周瑜拎起包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泰國的事情還有一點小尾巴要收尾。
    從頭到尾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必須合乎邏輯，并且天衣無縫。
    出發之前，他給倪永孝寄了一封信，說了他要去泰國的事。
    那么這個人就必定存在，至少在倪永孝的觀念之中，這個人一定存在。
    倪永孝接下來的下場他不清楚。
    是會死于槍殺還是會在某一天被抓都有可能。
    但是有一點，一但倪永孝被抓或者他的信件被倪永孝存了下來，那么如果有一天被找了出來，警方的視野里就會出現這樣的一個人。
    這個人知道是mary安排了人殺了倪坤。
    這個人知道周瑜登機的訊息。
    這個人還在mary被殺的事情上給倪永孝通風報信過。
    這個人是誰？
    范圍的鎖定將會如今天這般鎖定在周瑜的小組成員身上！
    周瑜自己也必不可免的成為其中之一。
    李文斌問詢倪永孝為什么會知道他們去泰國的行程和目的，他暫時給出的說法是可能倪永孝跟蹤了他的行蹤，導致計劃泄露。
    這個說法沒問題，如果這只是單一的事件的話。
    但是架不住有心人的串連。
    一但倪永孝被捕，更多的事情萬一被爆了出來，這個說法就肯定站不住腳了。
    所以，這個人就必定存在。
    而這個人。
    就是劉建明！
    這也就是周瑜為什么帶劉建明去泰國的原因之一了。
    解決劉建明。
    解決韓琛。
    劉建明背鍋。
    一箭三雕。
    周瑜拿出劉建明的檔案翻看了起來，別人不清楚劉建明的過往，他還是知道的。
    不是來自檔案，而是那天他拿到手的錄像帶之中，劉建明和韓琛的對話。
    劉建明說他的家人早幾年的時候就移民了，那么劉建明在香江就沒有親人了。
    有錢移民，撫恤金好像也不太需要了。
    仔細的翻看了一下劉建明的檔案，核實了下信息，確實檔案上記載的也是已經移民。
    周瑜翻查檔案的原因也不是為了這個。
    胡亂的就說劉建明是那只內鬼，誰信？誰都不會信。
    得有證據，可以很明確，也可以模糊指向，都沒什么關系。
    只要讓所有人有個懷疑的對象罷了，一個死人被懷疑，那他身上的嫌疑也就徹底洗不脫了。
    周瑜捏著檔案夾思索了下，他手里有的板上釘釘的證據，當然是劉建明和韓琛對話的錄像帶了。
    他可以安排一個地方，讓人意外的發現了這幾盒錄像帶。
    ...但是這個東西好像不太適合曝光啊。
    周瑜皺著眉再三思索，一個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東西，一旦曝光，會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讓人以為可能哪里還有？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曝光，不能冒險。
    他打消了這個想法，只能從生活軌跡開始尋找重疊點。
    劉建明和別的幾個臥底都不同。
    別的臥底都是在韓琛開始做小頭目之后才認識，但是劉建明和韓琛從小就認識。
    新發村！
    周瑜點了點檔案上的這個地名，思緒一動，韓琛說過劉建明小時候就愛纏著mary鬧，為此他還吃過小建明的醋。
    是了，沒記錯。
    周瑜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了辦公室，語速急迫的說道：“心怡，馬上把韓琛和mary的檔案給我送出來。”
    “好的，我馬上送來。”
    凌心怡掛了電話就到了墻邊，占據一整面墻的架子上面開始翻，邊翻還邊碎碎念：“韓琛，mary，韓琛，mary，找到了。”
    “韓琛？”沈雄聽了奇怪的問：“要韓琛的檔案干什么，誰要啊？”
    “頭要，聽口氣挺急，我給他送過去先。”凌心怡一分鐘都不敢耽誤。
    “奇怪，韓琛都已經死了...”沈雄看著凌心怡的身影嘟囔了句，想了想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頭。”凌心怡急急忙忙小跑進辦公室，門都沒敲就拿了進來。
    “嗯。”
    周瑜皺著眉接過看了起來，沒過一會兒眉頭重新舒展。
    果然！
    韓琛身為倪家的話事人，O記的主要調查目標之一，他的底被扒的很干凈，新發村！
    不是出生地，而是韓琛成年以后租住過的一個村子，他也是在那里，認識了mary。
    重疊點出現。
    反而是mary的資料，因為只是作為韓琛的附屬出現，她的資料上卻是沒有以前的生活成長歷程。
    足夠了。
    周瑜思索了一番，線頭找出來，剩下的就是按圖索驥了，不難。
    他伸出手去想拿電話，卻發現凌心怡居然還站著，一時之間倒是把她忘了。
    收回手，他看向凌心怡神情嚴肅的說：“心怡，剛好你在這，有一件事，交代你去辦。”
    ......
    O記大sir辦公室。
    辦公室還是如昨天一般，三個人。
    葉sir，李文斌和他周瑜。
    “這就是調查報告了，你們先看看吧。”周瑜把一式兩份復印的文件放在了他們面前。
    葉sir和李文斌紛紛拿起文件來看。
    周瑜只是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們匯報，內容卻只字未提。
    李文斌的眼睛掃著文件。
    文件上，是劉建明的生平履歷，韓琛的搬家歷史，mary的生活軌跡。
    還有就是周瑜讓凌心怡去查的新發村遺留老人的證人證言。
    新發村確實生活過劉建明，也確實生活過一個流氓樣的韓琛，也確實生活過一個美人坯子的mary。
    并且，證人證言證實，幾人確實有過來往。
    不再需要周瑜多言，葉sir和李文斌瞬間腦補完了一切。
    “劉建明居然和韓琛認識，并且關系不淺。”
    李文斌放下了文件，疑惑的問：“劉建明沒有在檔案上匯報這件事，那就證明他的動機不純，可以把他看成是韓琛的內線，但是你給我們看這個的意義是什么？”
    “昨天你們問我，為什么倪永孝會知道我們去泰國的時間和目的，我回去后翻查劉建明檔案的時候，看到新發村，留了個心眼，因為我記得韓琛也住過那里。”
    “本來這沒什么，香江就這么大，住過一個村子的人多了，未必認得。”
    “但是聯想到內部的消息泄露，我突然想到，這個消息會不會就是劉建明故意泄露出去的。”
    “我聯想到當時我想找個人跟我去泰國的時候，劉建明很熱心的說，要和我一起去，我當時以為他是想見見世面，就帶上了他，現在想來，他是不是想知道韓琛的準備地點，好告訴倪永孝。”
    李文斌皺著眉思索了一番：“但這說不通啊，劉建明和韓琛認識，就算他是韓琛在警隊的黑警，他又不是倪永孝的黑警，至于把這消息告訴倪永孝么？韓琛回來，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么？”
    周瑜搖了搖頭，緩緩的說道：“如果他不想當黑警了呢？”
    “你是說洗底？”李文斌有了一絲明悟。
    “對，你們看文件上，證人證言說的是劉建明一開始和mary很熟，關系很好，而不是和韓琛，他是mary派來的還是韓琛派來的這可不好說。”周瑜看著手中的文件說的意味深長。
    “從關系上看，他是mary派來的可能性大很多，而現在mary死了，他不想干了，于是就想洗底做警察，本來沒什么，但是聽說你要去勸返韓琛，他怕韓琛回來再利用他，所以想借倪永孝的手除掉韓琛。”
    葉sir分析了一番，把該說的都說了，然后輕笑了下：“可他怎么就把自己玩死了呢？”
    “因為他想走，但是沒走成！”周瑜冷著臉說。
    “哦？怎么回事？”兩個人好奇的看了過來。
    “當時我們到了韓琛那，我在和韓琛聊天，就在槍戰發生前，他借口說要出去買包煙，卻被韓琛留下了，韓琛說‘來了我這，怎么還能讓你自己買煙呢，我這有上好的雪茄，一起嘗嘗。’我還以為是韓琛心情好呢，現在想來語氣還挺親昵。”
    周瑜說完就閉上了嘴。
    “呵。”葉sir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李文斌也笑了笑：“這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然韓琛留下了他，他還真就跑了，一個電話打給倪永孝催促下，想必你們幾人都要死，他還可以借口說出去買煙，完美的躲過一劫，回來都沒他什么事，聰明人啊。”
    “聰明反被聰明誤。”葉sir不屑。
    “事情清楚了，現在怎么辦？”李文斌皺著眉拍了拍文件。
    “摁下來吧，到此為止，就別公開了。”葉sir面無表情的說了句。
    “嗯，我也是這么想，好說不好聽。”李文斌微笑的點點頭。
    兩位大sir瞬間達成一致。
    一個死人罷了，現在整件事情也清楚了，實在沒有再公開的必要了。
    公開了，無非就是在這次的行動失敗上再蓋上一個用人不嚴的污名罷了。
    何苦來哉。
    “阿瑜，動作一如既往的快啊，才回來，就把這件事查清楚了，可以啊。”葉sir對著周瑜笑笑。
    周瑜苦笑著搖搖頭：“消息泄露，泄露源還很有可能在我這，除了劉建明以外，我的其他幾個下屬都跟我這么久了，不查清楚，我寢食難安啊，以后做事都束手束腳。”
    “很好，再接再厲。”李文斌很滿意周瑜的速度：“我等你再下一城。”
    “那得緩緩，說昨天休息，結果又查了一天，得回去補個覺。”周瑜調笑著說。
    “那你去吧。”
    周瑜出了門，回了辦公室。
    落地窗前，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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