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敢說,  鐘情是真的被惹出脾氣了！
    他在劇組里冷著一張臉，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導演崔琥都不敢跟他大聲說話。哪怕綜合電視獎給鐘情發的視帝獎杯郵到了,  也沒法讓他開心起來。
    鐘老師現在根本不關心滿不滿貫的事。
    他只想快點把麻煩解決了！
    自己過去不干涉燕綏的交際，前提是別人不傷害他，可這次的無妄之災,  是切切實實惡心到了護短的鐘情！
    如果不是管寧和燕綏的這層關系，如果不是管寧像只不要臉的舔狗似的，一點防備都沒有任由對方呼來喚去、予取予奪,  肖琳珊根本沒這么大的膽子！頂多就是炒一炒劇組探班那天的偷拍照,  營銷一下氛圍感，發兩篇艷壓通稿，而不是在大眾已經開始發散想象的時候，貪心不足，搞了一出“兄弟反目爭女人”的戲碼……
    伴隨鐘情的怒火洶涌燃燒,  肖琳珊最先吃到苦果。
    她的角色本來就是后加的，毫無邏輯可言。
    如果不是李志文這癩子四處鉆營，肖琳珊壓根就不該出現在劇組里,  她浮躁而功利,  和其他演員沉浸的狀態格格不入！
    編劇為了不破壞劇情的完整性，保證新角色不影響主要的人物關系，甚至都沒用心去構思，而是在主創們的默認下，敷衍地給了個慘兮兮的臉譜式受害者,  滿足肖琳珊想要在《通天眼》里當個漂亮炮灰的愿望……
    肖琳珊這頭還沒來得及欣喜營銷有效,  就被告知自己的戲份被刪到只剩兩場！
    “劇本改動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呢？”
    場務聳聳肩膀,  “這不是還沒拍么。”
    沒拍之前告訴你,  已經算提前了！
    哪怕是鐘情、張昕這樣的咖，人家也沒少接臨時的改戲通知，甚至開工了還有飛頁送來，你一個小明星，不過是演了幾個配角兒，靠關系塞進組讓編劇現編一個角色，怎么，是要讓人畢恭畢敬敲門通知你改劇本？
    但凡多吃幾顆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這樣！
    “導演在忙嗎？我想找他說說。”
    場務笑得更敷衍了：“肖老師，您就別為難我啦！”
    也不看看崔琥都忙成什么樣了，讓人家抽空特地來處理你這點破事兒？難不成您就是傳說中的內娛公主？
    肖琳珊的笑容僵在臉上，差點維持不下去。
    她下意識地想要打電話給李志文，讓對方替自己“主持公道”，可《通天眼》劇組以退為進，既踢出了李志文，又拿捏了肖琳珊……
    除非她不想演，大可以一走了之！
    但肖琳珊不行，她不僅不能走，還要在有限的時間里把自己摘出去！哪怕是在劇組這群人均手握演技獎項的演員面前，硬演、尬演，也要演出自己的無辜……
    這就是鐘情的報復：在不撕破臉的極限范圍內，精準地毀掉對方最在乎的東西。
    肖琳珊再多的苦也得往肚子里生吞硬咽。
    不是想加戲么？給你刪到只剩兩場面子功夫。
    不是想勾引人么？那就讓全網都知道你的算計。
    不是愛攀關系么？我給全組敲警鐘，看誰敢收你。
    聽說你肖琳珊是全網指定的小鮮肉收割機，口味挑剔，精準收割25歲以下的年輕男人？
    那不好意思，這兒有個反例呢！
    輿論反轉推進到此處，李志文為了自保，不得不出來給他的“小心肝兒”收拾爛攤子……
    另一頭，管寧已經陷入了三觀的徹底崩塌！
    如果說停車場偷拍視頻曝光時，他還在和經紀人爭到底是冷處理，還是大方承認戀情，該怎么聯系肖琳珊工作室的公關，又該怎么安撫粉絲們，當后續輿論發酵到“鮮肉收割
    機”這一步，甚至牽扯到燕綏、將他也拖入輿論中心時，管寧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無法思考更多。
    他最不愿意承認、最不想去面對的事實，到底還是清清楚楚地擺在了面前——
    從頭到尾，肖琳珊對他只有敷衍和利用！
    沒有喜歡，一絲一毫都沒有！
    管寧甚至來不及細想過往那些細節，經紀人已經冷靜地提醒他：“聽我說，如果你今后還想維持和燕綏、姜窈葡萄他們的感情，現在就打電話道歉！對面怎么罵你，你都老老實實受著！當然，你要是繼續選肖琳珊我也沒意見。”
    “沒意見”三個字的語氣已經完全冷下來。
    仿佛管寧只要敢這么做，他就敢放養管寧！
    后來的事情，管寧已經無力去回憶了，他打電話給燕綏道歉，顛來倒去地表達自己的歉意，稱不知道這件事情會把燕綏卷進去，也會盡快對停車場那件事情做出回應，把燕綏摘出去，不讓大眾繼續誤會他……
    “那你打算怎么回應呢？”
    燕綏的語氣淡而冷，如同一杯冰水。
    管寧又急又怕：“你別生我的氣，綏兒！我會澄清和她的關系，我、我只是在追求她……”這話說出口，算是徹底打破了自己長期以往的幻想，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艱澀，唯獨那種傷口撕開、汩汩流血的痛是切實的，“對不起，你罵我吧！”
    管寧仍然沒有意識到最核心的問題。
    燕綏這下也了解了姜窈的無力，他無奈嘆氣：“之前已經說得夠多，現在沒什么好說的。”
    說到底，燕綏自己也是一個偏心的人。
    如果這個時候選擇站在管寧這邊，那鐘情對他的維護又算什么呢？燕綏不是管寧，鐘情更不是肖琳珊，他分得清好賴，聽得進勸告，更懂得怎么在感情里保護自己……
    至于管寧，希望他能真的吃到教訓。
    誰想罵醒他就去罵，經紀人也好，父母也好，哪怕是粉絲也行，總有人能做到。
    但現在，燕綏不想再充當這樣的角色了……
    鐘情毒舌照常發揮：“他又不是你兒子，管這么多有用的話，至于讓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管寧這條件考進x戲，不會天真的以為付出就能得到回報吧？還是說，他妄想感動一個能為上位不擇手段的人？”
    燕綏打了個哈欠，往被子里陷得更深。
    鐘情繼續吐槽：“我說得難聽點，就他在車庫抱人那急哄哄的樣子，想都不用想，從頭到尾根本沒吃到嘴！”
    這一點，有經驗的燕綏也深深表示贊同。
    他瞥了一眼鐘情，對方一副生怕他后悔的表情。
    好像自己不攔著，燕綏又會心軟，去做安慰朋友、回頭人家又和好轉頭一起罵他的大冤種……
    “這女的能把李志文甩出劇組，丁點兒的戲份也要留在片場鉆營討巧，肚子里恐怕塞了八百個心眼子，人家志向遠著呢，能看得上區區管寧？”
    燕綏卷著被子側過身，又打了個哈欠。
    “你那小群里，還是缺少一個成熟的人！”
    鐘老師如是評價道，“姜窈理論豐富，但她這是沒談，所以腦子還算清白，等她將來也談上了，未必還能保持清醒；文尼，這小子有點犯爛桃花，不說了，希望他以后一如既往的樂觀吧！至于葡萄，拼事業挺好，戀愛不是必須的，有舍有得。”
    燕綏悶聲發笑，拉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邊。
    “那我呢？”
    鐘情頓住了，他收斂了表情，煞有其事地道：“你可以拿捏任何人，只要你想。”鐘情喉結攢動，幽深的目光凝視著燕綏，根本沒忍幾秒，就一大只的直接撲到對方身上，“還好我早早把你吃定了，好綏綏，先別睡，我想透支一
    下下周的份額……”
    兩年一屆的綜合電視獎在一片唏噓聲中落幕。
    大眾的期望都已經放到無限接近底限的地方，沒想到啊，這頒獎典禮還真能差到超乎想象！
    從頭到尾，整個頒獎典禮充滿了大小事故——
    主持人報錯劇名、演員名，頒獎嘉賓念錯字認錯人，大屏幕播錯提名作品的片段，禮儀小姐手滑沒端穩獎杯，到場獲獎者直言自己是撿漏，替別人拿獎、代讀獲獎感言全篇“。。。。。。”，現場觀眾在《心道》劇組上去領獎的時候大喊“你不配！”……
    這還沒完，頒獎典禮之后的三四天里，未到場獲獎者們陸陸續續收到獎杯，還出現了獎杯發錯的烏龍事件！
    這一出出的，真是好笑又諷刺！
    國人不愛搞亞洲其他國家“請愿”那一套。
    但熱心網友很擅長舉報和反饋，他們開始頻繁致電總局，以及任何和綜電組委會有上下級來往的單位，試圖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權利制裁權利。
    然而，這些舉動沒一個能準確戳中死穴。
    浩浩蕩蕩維持了數天的反抗之旅，最終只換來了綜合電視獎組委會官方的一封《致觀眾》。通俗點說，也可以叫“道歉信”，具體內容簡單翻譯如下：
    我錯了，但我下次還辦！
    以及，甄選評選都是專業性很強的工作，不是觀眾想象的那么簡單，所以別罵了！
    這下，網友是真的無語到直接把綜電就地埋葬了：
    “別辦了，倒閉吧！”
    “我等平民不配欣賞你的典禮大笑”
    “綜電組委會：爺道歉了，別不知好歹！”
    “還好兩大劇王沒來，否則現場給心道鼓掌……”
    “那個畫面稍微一想象都嚇得我直哆嗦。”
    “頒獎典禮收視率還不如隔壁重播n輪的血性！”
    說到《血性》，眾人又不免憐愛了一番燕綏。
    小燕老師明明人低調到幾乎失去音訊，好不容易去鐘老師劇組探個班，卻被人用這種方式碰瓷，舒舒服服的周末硬是鬧了一出糟心事……
    姜窈殺青奔回b市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燕綏吃飯。
    “群里有兩三天沒人說話了……”
    燕綏壓了壓帽檐，繼續喝奶茶，眼神飄向基地外面波光粼粼的噴泉池，一時無言。
    姜窈到底還是個很善良的姑娘。
    她糾結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說實話，我是沒有立場去要求你不要計較，或者是原諒誰，那是你的自由。我和葡萄、文尼他們也私聊過了，管寧這事的確搞得大家心里都惱火，如果你是因為介意他才這樣，那我們可以解散……”
    姜窈還沒來得及說完那句話，燕綏就打斷她。
    “這件事情已經到此為止了，你們不用顧忌什么，該聊天該語音想怎么樣都可以。”
    燕綏表達了自己的態度，絲毫沒提管寧，同時又傳達了他對于管寧今后的態度。
    那就是：不管，不在乎，隨便他。
    姜窈慢慢點頭，“我懂了。”
    她話鋒一轉，“《遺失信號》給我遞了劇本，怎么說？”
    這才是姜窈殺青收工馬不停蹄跑到b市和燕綏見面，真正想要詳細商討的重點。
    姜窈去年從《等你的城》殺青之后，下半年接了部古裝偶像劇的特別出演，然而直到現在還沒播。翻年過來，上半年拍了部s+女二的大ip劇，預計能趕上今年的寒假檔，至于暑假的空窗期，則是填了一檔熱門慢綜真人秀……
    這一年多里不算多忙碌，但也足夠充實。
    姜窈手底下篩過的s級女一劇本不是沒有，但她很清楚自己需要更精準一
    些的定位。
    如果碰不到好角色，那就拼播出的運氣，最好演完就能趕后期剪輯，送審就能拿到證，招完商就能定檔開播，一步一步順利推進保持曝光，而不是一部一部的全部變成存貨，白白消耗了來之不易的熱度和關注……
    燕綏不打算隱瞞她，直言道：“我沒接。”
    姜窈不出所料，慢慢吸氣：“我就知道！”
    燕綏把換上電池的手持小風扇地給她，姜窈接過，又不由嘆氣：“你從怒云殺青出來，都快半年沒進組了，就一點兒都不著急嗎？”
    “還好吧。”
    燕綏的語氣很淡定，姜窈卻有些著急。
    “《怒云之上》第四季度上映，那播完之后呢？”
    燕綏道，“再看吧，有就拍，沒有不拍。”
    他這份兼職，到底還得看領導們有沒有發布新的任務。演藝圈的錢雖然來得快，但燕綏心里是受之有愧的，論工齡資歷職稱，同事們都比剛剛入職一年的自己高，而燕綏卻靠著演員這個身份，拿著比工資高出好幾百倍的外快……
    姜窈不知道內情，只覺得燕綏這種態度未免有些過于消極怠工。
    “綏兒啊，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浪費了？”她苦口婆心地勸，表情和語氣甚至于很久之前的鐘情重合了起來，“如果你不喜歡炒作太過的那種大項目，其實找一些你喜歡的本子拍也可以的，你這樣的條件，那些導演們求之不得的！”
    燕綏很感謝姜窈的用心良苦，認真點頭：“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同時，他也給姜窈透了個底，“《遺失信號》你別太著急，版權沒剩幾個月了，成章編劇在籌備明年的寰宇大劇。”
    姜窈深吸一口氣：……
    “我懂了，多謝你。”
    她就是怕空窗太長，留著《遺失信號》做備選。
    這個劇雖然只是s級，但也是琥珀平臺這兩年屢屢被拉出來溜的重點項目，保底能上星，就算琥珀底盤低，但也比在網播劇里打轉要好一些。
    針對《遺失信號》的情況，二人聊了十來分鐘。
    姜窈差不多準備告辭了，“耽誤你訓練了。”她看了一圈基地外頭的隔音林，覺得這地方怪稀奇的，臨走前還開了個玩笑，“你不會真的是來內娛賺考證學費的吧？”
    燕綏笑了笑，朝她揮揮手。
    “回頭再見！”
    ……
    對鐘情而言，管寧在他那兒已經拉黑了。
    至于《通天眼》里熬完了兩場戲，賴著不想走、但不得不走的肖琳珊，她臨走時，鐘情還送了她一份“大禮”：
    李志文的保姆車又開始接送新的女演員咯！
    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滋味兒如何啊？
    攪事精落荒而逃，《通天眼》劇組重獲平靜。
    鐘老師心滿意足的恢復了狀態，唯一可惜的是，燕綏開始了頻繁的夜間學時的補充，他短期內沒辦法過來探班。
    “超過半個月沒結算的份額可以生利息嗎？”
    燕綏沉默：……你可真敢想！
    偏偏鐘情不依不饒：“這樣才合理啊，對不對？”
    說實話，燕綏有多喜歡鐘情的臉和身材，他現在就有多討厭對方那個玩意兒，和正人君子一樣儒雅雋秀的面孔完全相反的，囂張跋扈、兇猛怒張，瘋起來更是吃不消，以至于很多時候，燕綏覺得自己是迷戀鐘情的人而承受他的欲……
    “為什么不說話了，心虛了吧！你也知道你冷落我很久了吧？”
    燕綏選擇直接打電話給蔣磬：“能不能讓劇組把鐘老師的戲份排滿一點？”
    人忙起來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蔣磬有沒有和導演商量，燕綏后來也來不及去關注了
    ，因為他再次忙碌了起來——
    “馬氏二姐妹昨天凌晨被帶走隔離審查了。”
    在原則性問題面前，再多的逃避手段也終無所遁形。
    “地下室三層的幾個保險柜里還有超過3000萬的現金。”去到現場同事回想起當時的畫面還是恍惚的，“我一輩子沒見過那么多錢，真的，放眼望去全是一扎一扎粉粉白白的紙幣，壘得層層疊疊，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燕綏也不由算了算：“……將近700斤。”
    “岳平老婆也是真離譜，她姐在一樓被抓了之后，第一反應就是跑地下室放火！那可是真金白銀的錢吶，故意毀壞人民幣也是罪啊！好險沒讓她燒成，我們一共去了八個人，一摞一摞搬運、清點到凌晨三點才收工呢……”
    聽到這里，燕綏一愣，“放火燒錢？”
    他像是聽了個大笑話，笑道：“錢都不是她的錢了，燒不燒有區別嗎？放火燒賬本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