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級別的?”</br> 慕容若蘭皺了皺眉頭。</br> 說真的,此時此刻的她,不想聽到任何家族有關的消息,更不想現在回家族。</br> 畢竟,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剛剛“有進展”。</br> “燕級別。”手下恭敬的遞上一封紙箋、</br> 很古樸的蒼黃色的紙箋,左上角用寫意的畫風畫著一片片飄落的桃花枝條,而在紙箋的中間,印著一個被○包圍的赤赭色的‘燕’字。</br> 慕容若蘭此時,眉頭皺的更緊了。</br> 這是家族的召回令。</br> 燕級別雖然不是最高級別的,但是也代表著一定的緊急性。</br> 雀,燕,隼,鷹。</br> 這是慕容家族召回令的四個級別。</br> 一般情況的家庭聚會,在外的慕容家成員會收到雀級別的召回,不外乎是家族里誰誰生了個孩子擺宴,或者誰又練成了某種絕學武技搞個慶祝會之類的。這種情況下,有人回,有人不回,關系也不大。</br> 但是燕級別就高多了,一般是家族重要長輩過壽,或者是慕容家族集體表決一些大事,甚至于有仇家來犯,這種情況下,在外的慕容成員一般都是必須要回家的。</br> 紙箋上沒有任何其他內容,只有代表慕容家族的桃枝,和代表級別的燕字。</br> 這很正常,這紙箋只是一個代表歸回的符號,越簡單就越可以第一時間發出去,畢竟在外地慕容成員人數不少。同時就算被人半路截去,也不會暴露慕容家的秘密。</br> “莊主,我們是不是要準備準備,然后起身回……”</br> “出去!”</br> 這句話仿佛突然就刺激到了慕容若蘭,她怒喝一聲。</br> 手下頓時就愣住了,一時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意思。</br> 這可是家族的燕級別的召回令啊。</br> “莊主,這可是燕級別的啊,咱們還是老老實實遵守吧,陸家那小子雖然冒犯了你需要接受懲罰,但是對比家族,倒是也無關緊要了……”手下說道。</br> 啪!</br> 聽到手下在這里叨叨個不停,慕容若蘭心頭怒火而起,一巴掌抽出,“你自己回去!”</br> 手下愕然,但是顯然不敢再說什么。</br> 慕容若蘭也不再多說,拿起打包好的早餐,快速的離開了餐廳。</br> 通往山村的公交車,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搖搖晃晃,雞飛狗跳,人聲嘈雜。</br> 慕容若蘭坐在靠窗的位置,怔怔的看著手里的畫像,迎著窗外的日光,畫像的人兒,就仿佛是鮮活了一樣,時不時的窗外的樹影從畫像上掠過,仿佛時光。m.</br> 她看了好久好久,她的手,輕輕的在畫像的臉龐上撫過。</br> 終于,她輕輕的折起畫像,小心重新放回懷里。</br> 然后,她拿出召回令紙箋,輕輕的撕開了兩張碎片,折疊,再撕開……</br>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但是沒有遲疑,沒有停頓。</br> 山路的公交車車窗突然被打開,一串紙片,仿佛是蝴蝶一樣,紛紛揚揚的飛出車窗,蹁躚在路邊的蔥翠的綠葉之間。</br> 車內,慕容若蘭的腦海里,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個身影。</br> 那個從家族巍峨宏偉的大門走出,走向無盡遠處的那個孤獨的身影,落日映的她的影子很長長,她的身邊只有一個侍女踉踉蹌蹌的陪伴跟隨。</br> 那個身影有個名字,叫慕容虹。</br> 自己以前叫她二姐。</br> 當年的慕容若蘭怎么也不明白為什么二姐會為了一個沒出息的流浪漢男人,不惜和家族鬧翻,最后落得被逐出家族,送往另一個大陸下嫁的悲慘結局。</br> “現在,我也許,終于明白了當年二姐的心境了……”慕容若蘭喃喃的說道。</br> 當年慕容若蘭也見過那個把二姐迷得七葷八素的流浪男子,說真的,那時候她也瞧不上那個男子。</br> 然而,現在這個陸原看著又能有多少出息呢?</br> 雖說是一個家族少爺,但是看著,不也是很廢物很吊絲嗎?</br> 半個小時之后,慕容若蘭終于回到了山洞。</br>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br> 一進山洞,就看到陸原正焦急的在山洞里走來走去,嘴里念念叨叨的,似乎在尋找著什么。</br> “你在找東西。”</br> 看到陸原這樣,慕容若蘭心里倒是一樂,她已經猜出來了陸原要找什么了,“是不是這個?”</br> 慕容若蘭拿出懷里折疊的畫像,饒有興趣的看著陸原,只是,表面上,她依然是冷冷的。</br> 陸原大吃一驚,怎么在這女人手里?!</br> 是的,陸原就是在找周允的畫像。</br> 今天早晨一醒來,他懷里一摸,畫像不見了。</br> 陸原頓時心里就著急了,如果自己真的被慕容若蘭那女人關在這里一輩子的話,那可能這幅畫就是自己想念周允的唯一的寄托了。</br> 而此時,看到折疊起來的畫像竟然在慕容若蘭手里,陸原是又驚又慌,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你,看過了?”</br> 陸原下意識的問道,心里也劇烈的跳動起來。</br> 完了,如果被慕容若蘭看到了,那么周允豈不就是暴露了?</br> 周允媽媽是被慕容家趕出去的,那么周允肯定也不受慕容家的待見了。</br> 這慕容若蘭,一看就在慕容家里高高在上的人物,要是知道慕容虹還有個女兒,依照她的性格,說不定要對周允不利。</br> 而慕容若蘭看到陸原這么急切的樣子,心里頓時笑了。</br> 這家伙藏著自己的畫像,明明心里對自己有意思,卻又不敢表達出來。</br> 還挺可愛的啊。</br> 不過,慕容若蘭也沒打算這么快就拆穿他,畢竟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長著呢,這要是突然拆穿了,就沒意思了。</br> 要慢慢來才有意思。</br> “呵呵,你的東西,我才懶得看?!蹦饺萑籼m故意說沒看。當她看到陸原臉上露出放心的表情的時候,心里更覺得有意思。</br> “還給我吧,這是我的?!标懺牭侥饺萑籼m說沒看,頓時心里一松,太好了,幸好沒看,這要是被她看了,真是不好解釋了。</br> “等一下?!?lt;/br> 慕容若蘭此時心里正覺得有意思呢,她怎么可能隨便就把畫像還給陸原呢。</br> “這個東西,重要嗎?”慕容若蘭故意問道。</br> “額,還算重要吧。”陸原心說,媽的,這東西無比重要好不好,但是自己也不敢表現出太在乎。</br> 慕容若蘭哼了一下,哼,臭小子,從你的眼神里,我明明看出來這東西對你很重要,你卻反而只是說還算重要?</br> 不過嘛,慕容心里還是很開心的。</br> 自己的畫像,是這家伙最重要的東西,丟了他還這么心急的尋找,嘿嘿。</br> “還算重要?呵呵,那我倒是來了興趣,這是什么?”慕容若蘭繼續戲弄著陸原,說著話,作勢就要打開畫像。</br> 這下陸原就真急了,這要是被這女人看到了……</br> “啊,這個,這里只是我大學畢業時候的電路設計圖!”陸原情急之下,也只能心口胡謅了。</br> “哦,我對這個沒興趣?!蹦饺萑籼m也只是做做樣子,并沒有真心想打開畫像,畢竟她早已看過了畫像,這個時候,只是在故意逗陸原玩而已。</br> 看到陸原滿頭大汗著急的樣子,還說什么是電路設計圖,慕容若蘭心里感覺到更好玩了。</br> 你這家伙,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思,竟然還扯這種謊。</br> “可,可以給我了嗎?”陸原小心翼翼的問道。</br> 慕容若蘭饒有興致的看著陸原。</br> 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了陸原。</br> 是啊,這家伙雖然平時的表現很吊絲很廢物,看起來也挺害怕自己的,但是慕容若蘭卻也看得出來,這家伙也從來沒有真正的在意過自己,從來也沒有真正的表現出內心的情緒。</br> 但是,現在這副畫像,卻第一次讓陸原真正的著急,真正的擔心。</br> “你有什么證據說明這是你的!”</br> 慕容若蘭臉上突然一冷,又把畫像重新放入了懷里,走到山洞另一邊的蒿草上躺了下來。</br> 陸原頓時被晾在那里,一臉呆逼。</br> 心里那叫一個草了,搞了半天,這女人原來是耍自己。</br> 陸原的心里很著急。</br> 眼看這女人一直不歸還,這可如何是好啊。</br> 雖說她現在還沒看,但是擔保不了她早晚會看的。</br> 到時候,那就不好搞了。</br> 想著,陸原不由向慕容若蘭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br> 這一看,陸原不由心里一動。</br> 不知何時,慕容若蘭竟然已經睡著了。</br> 此時,她正側臥著,背著陸原,一動也不動,看起來就是一副睡著了的樣子。</br>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了陸原的腦海里。</br> 機不可失!</br> 想著,陸原躡手躡腳的,輕輕的,在地上爬行著,小心翼翼的靠近到了慕容若蘭的身邊。</br> 咳咳……</br> 陸原故意輕輕的咳嗽了兩聲。</br> 慕容若蘭并沒有任何反應。</br> 陸原的膽子也更大了點。</br> 他跪在慕容若蘭的背后面,盡可能的不碰觸到慕容若蘭的身體,然后輕輕的用一只手,解開了慕容若蘭的衣扣。</br> 說真的,陸原的心里也很緊張,很擔心這個時候,慕容若蘭會突然醒來。</br> 如果被她發現了自己這樣,那樣的話,自己恐怕會被她打死吧!</br> 可是,陸原也沒有選擇,這是最好的機會了!</br> 趁著她熟睡,自己把畫像給偷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