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鍋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騎自行車去要一個多小時。
王德全帶著張守中來到了村口,等待下一趟客車。
客車是去安通的,中間路過半鍋屯。
坐客車要比騎自行車要快得多,王德全坐了不到20分鐘,就見到半鍋屯的影子。
“那個小樓就是賈大神家。”看著在一片小平房中‘鶴立雞群’的樓,王德全也是驚了一下。
站在半鍋屯的路口,看著屯子中間凸出的三層小樓,張守中不禁有些感嘆:
“一看就知道沒少騙錢啊。”
就在兩人站在屯子路口感慨的時候,一個矮瘦的年輕人從后面湊了過來,眼睛賊溜溜的打量了兩人幾番,才出聲問道:
“你們在這看什么?”
張守中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回頭問道:“你是……”
“我叫鄭三,你們是來找賈大神的吧?”
“是啊,我們也是第一次來這邊,不認識路。”張守中做出一副迷茫的樣子,“小兄弟,你知道賈大神家怎么走嗎?”
“知道,就前面那個樓,看見那個最高的房子沒有?”鄭三指著前方,臉上滿是自豪。
“我聽說見賈大神一面可難了,排隊都不一定能見到。”張守中問道,臉上滿是緊張:“小兄弟,你看我們今天能不能見到賈大神啊?”
“遇到我算是你們走運了。”鄭三揚起下巴,指了指自己道:“我可是賈大神記名弟子,帶你們見見我師父還是輕而易舉的,只是……”
說著,他的手指聚在一起搓了搓。
就是想要錢嘛……王德全算是看明白了,笑著走上前,隱秘地將手里的東西塞進了鄭三的兜里,然后拍了拍變得鼓鼓囊囊的兜。
鄭三一看這兩個人如此上道,臉上也堆滿了笑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也沒看兜里塞了什么東西,摟著王德全肩膀往賈大神的小樓走去。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鄭三看著王德全,就像看著一臺全自動提款機,“以后遇到什么難事跟哥說,哥都能給你擺平!”
“真的?”王德全故作驚喜狀,“鄭哥,我叫徐有才!”
聽得張守中差點卡了個跟頭。
徐有才這是跟你有多大仇啊?張守中在心里默默給叫徐有才的人點了根蠟。
王德全其實沒想那么多,他也只是隨口胡謅的名字。
“行,哥記住了。”鄭三用力拍了拍王德全的肩膀,“以后來見賈大神不用排隊,到這里直接報我名字就行。”
“謝謝鄭哥。”王德全裝作感激的樣子,“以后要是有難事就麻煩鄭哥了。”
“小事。”鄭三擺了擺手,滿不在意道。
看著稱兄道弟的兩人,張守中忍不住臉上的笑意,為了不讓鄭三懷疑,只好落后一步跟在后面,沒想到一抬頭就見到鄭三禿了一塊的后腦勺。
“你這頭發是怎么弄的?鬼剃頭嗎?”張守中好奇問道。
“嘿,別提了。”鄭三一臉糟心地摸了摸自己地后腦勺:“前兩天被一個老太太薅的,那老太太下手是真狠。”
正說著,三人來到了小樓前,還沒進屋,就聽見里面傳來慷慨激昂的演講聲。
“喲,還真是巧了,我師父在給大家開會呢。”鄭三一臉‘你們賺到了’的表情,“一起進來聽聽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事。”
王德全和張守中跟著鄭三進了小樓,上了樓梯,慷慨激昂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為了什么?這是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啊!”
“……外面那些說我們健康水有問題的,都是對健康水不了解。”
鄭三悄悄推開后門,領著王德全兩人進了屋。
屋子不大,人倒是不少……王德全掃視一圈四周,果然不出他所料,來開會的都是一群年紀大的老頭老太太,每個人身邊都放著兩個雞蛋。
鄭三向臺上的演講的賈大神揮了揮手,帶著王德全兩人就近入了坐。
賈大神看著大概30多歲,穿著一身略瘦的西裝,歪歪斜斜地扎著領帶,頭發有些稀疏,一低頭甚至能看到頭頂光亮的頭皮。
此時,他在臺上講的正激動:
“要想健康就不要聽外面其他人的說法,他們不了解咱們健康水,說了也不能信。”
“健康水喝完之后不舒服是正常的,這是身體正常的排毒反應。你越難受,越能證明你身體里的毒素多,等毒都排出去,病就能好了……”
排毒反應?把人喝死也算排毒反應?王德全聽得眉頭直皺,他想了想,出聲問道:
“如果喝完之后身體出現不適癥狀,要如何判斷是病情惡化還是身體的排毒反應?”
“這位兄弟問的好,”賈大神站在臺上鼓了鼓掌,道:“分辨兩者還是很簡單的,當你喝完后覺得不舒服的時候,你要仔細感受一下自己的狀態,不要盲目地去醫院。”
賈大神頓了頓道:“難受的時候,你要感覺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要是覺得精神好了,身上有力氣了,那這就是排毒反應,排毒反應是一個正向的反應……”
正向反應是什么鬼?怎么還扯到化學身上了?
王德全看著臺上滿嘴胡話的賈大神,一臉‘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
一臉正經、滿嘴胡話的賈大神在臺上邊講邊揮著手。
“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去醫院,你要是去了醫院,醫生肯定會忽悠你做檢查,花了不少錢不說,得到的結果也是沒有意義的。”
“你這個時候去檢查,指標肯定會高出平時很多,指標一高會怎么樣?醫生就會忽悠你買藥啊!這又會花不少錢是吧?”
“吃了藥,身體是不難受了,但你的排毒反應也停了。要排出的毒素再次回到身體里,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會怎么樣。”
賈大神將胡話說的像真的一樣,臺下的老頭老太太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賈大神看著臺下若有所思的老太太們,眼中露出幾分輕蔑,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破綻。
“所以說,喝完之后身體難受的話不用驚慌,這是在排毒,你們應該高興。”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清了清嗓子,道: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里,拿好自己的雞蛋啊。”
“以后開會還會有雞蛋嗎?”一個老太太怯生生地問道,“我能讓我家里人來聽嗎?”
“雞蛋以后都有。”賈大神拿著水杯向老太太笑了笑,“以后每帶一個新人來,就多給你一個雞蛋。”
“真的?”
還有這好事?來開會的老太太們瞬間就沸騰了,一個個都開始掰著手指頭算自己家里有多少人。
看著屋子里的人漸漸散去,賈大神將略瘦的西服解開幾個扣子,這才坐下來喝了口茶水,對鄭三道:
“你小子怎么半路帶人進來?不是說不要打擾我開會嗎?”
“師父,這兩個人找您有事,我看他們兩個挺急的,就帶他們進來了。”鄭三賠笑道:“打擾師父開會實在是不好意思。”
有事?賈大神目光掃向鄭三鼓鼓囊囊的口袋,冷哼一聲,聲音里帶著莫名的意味:“行了,我知道了。”
接著將目光轉向王德全兩人身上,拉長聲音道:“你們兩個找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