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逛累后,我們在書店的休閑吧里休息,兩人各要了杯果汁,我要的是獼猴桃,她要的是橙汁,在吃喝方面,我倆似乎從未達成一致過。然后,各抱著一堆雜志翻來翻去,碰到有意思的文章,兩人時不時地交流一下。當然,碰到不待見的明星,我倆一個比一個損的黑烏鴉一般。在對問題的看法上,我們很少出現分歧。其間,我偷偷摸摸給周鶴發了個短信,有冤的訴冤,我們在哪哪哪。</br>
過了沒多久,他假裝偶遇般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說:“好巧呀,沒想到在這碰到你們。”我覺得他動作流暢語氣自然演技還算過關,但林仙兒還是白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讓我很是心虛,連忙解釋,我可沒告訴他我們在這。周鶴也配合著說:“真的好有緣分哦,楊小樂可沒說清楚你們是在這家書店。我找錯后又打車來這邊的。”聞言,我真恨不得變成土行孫從地縫里遁走。</br>
林仙兒不耐煩地說:“該說的我們不是早說清了么,還有什么好說的。”</br>
周鶴嬉皮笑臉地說:“我說過不同意分手的呀,既然我們分不成手,那不如好好在一起啊!”</br>
林仙兒不買他的情,繼續一臉嚴肅地問:“你為什么不同意分手?”然后說,“我幫你分析一下吧,你不想分手,無非因為幾點:一是出于慣性,一下子不適應;二是不甘心,認為在這段感情里,自己付出的比較多;還有,你根本認識不到出軌對女人的傷害,你始終覺得你不過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沒把它當多大回事。”</br>
周鶴神經質般鼓掌說:“好,你分析得深刻,但也刻薄。我承認因為生活的習慣或者說因為愛的習慣,我覺得自己離不開你。也從未設想過,沒有你,我該怎么生活。因為我從高中就開始認定,以后是要跟你一起生活的。好,我不甘心。除了不甘心,為什么不說我還有留戀呢。留戀你,留戀跟你在一起的感覺,留戀這么多年的感情。”</br>
語氣因為帶著神經質,而顯得有些動人。我聽了不由得動容,但林仙兒還是一臉冷酷:“說白了,你留戀的都是過去。無論留戀我或者留戀我們在一起的感覺,那都已經成為過去。”</br>
于是,轉瞬間,周鶴的眼神里充滿痛楚,他幾乎是哀求道:“林仙兒,你能不能別這么冷酷?”</br>
林仙兒同樣請求他:“周鶴,你能不能別這么懦弱,你一個大男人,對分手有什么好恐懼的。甩掉了我,你肯定會找到更好的。再說,人家于舟不還在等著么。”</br>
周鶴著急道:“這事,與于舟沒關系,與其他的亂七八糟的都沒關系。不管怎么說,對你,我始終抱有幻想,我會等你的。我會把等你這段時間,當成對我錯誤的懲罰。”</br>
他語氣誠懇,信誓旦旦。我在心里都不由得替他加油:求你們了,在一起吧,在一起吧……</br>
林仙兒還是不買賬:“你遲早會發現,這只是你一時糊涂的想法而已。”說完,臉上掛霜,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逐客氣息,無奈,周鶴只能灰溜溜外加不甘心地離去。</br>
看著他傷心的背影,我忍不住長嘆一聲。一聲嘆息,半地雞毛,揚起千堆雪。當然,那只是幻覺。</br>
接下來,我和林仙兒繼續安靜地看雜志。期間,我忍不住偷偷地看她,看一眼,再看一眼,繼續看一眼,越看越模糊,越看越看不懂她。</br>
終于,她頭也不抬地說:“有話你就說,別老欲言又止的。”</br>
我索性開門見山:“你跟周鶴有話好好說嘛,老躲著也不是辦法。”</br>
林仙兒皺眉:“怎么說呢?我看見他就煩!”</br>
我試著幫她心理分析:“你心里覺得憋屈吧?你想不明白怎么會輸給那個小三兒是吧?他找的小三兒比你優秀也行呀,偏偏也就一般女孩子,你覺得特難以接受是吧?”</br>
她喝了口橙汁,歪著頭想了想:“還別說,真有你說的那點因素,這感覺,就像大清早出門不小心踩到狗屎似的,真她媽心里擱應!”</br>
“我覺得你不該這么想,男人要變心,擋也擋不住,跟這個女的好不好沒多大關系。只要喜歡上了,再好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寶。只要不喜歡了,再好的女人也淪落成草。其實嚴格說來,與喜歡不喜歡關系也不甚大,只要得不到的,總歸是好的。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這也是所有人的賤性吧。再說,周鶴也有點情況特殊。他最喜歡的可一直都是你呢。”</br>
她笑著說我:“你怎么實行雙重標準吶,對陸離和對周鶴,你這態度可大不一樣。”</br>
“那當然了,高中政治怎么學的,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陸離當時多壞啊,很無恥地叫囂著要離婚,感覺誰離了他都活不了似的,魯迅說要痛打落水狗。但周鶴本質不壞,頂多精蟲上腦,現在人家痛改前非,嚷著要回歸,至少要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嘛,司法對犯罪人員還倡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呢。”</br>
林仙兒斜睨著我:“楊小樂,周鶴出多少錢請你做他的說客?”</br>
“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有句俗話不是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嘛!我覺得他只是一時蒙蔽,誤入歧途,應該可以爭取寬大處理。”</br>
“好啦,我出兩倍的價錢,你可以閉嘴了!”</br>
我突然很受打擊:“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么見錢眼開的主兒嗎。”</br>
“你不是,不代表別人也不是。”她說得漫不經心。</br>
“你可真夠悲觀的,怎么對人這么懷疑?你有多少錢值得別人整天惦記的?”</br>
“我不是吃飽了撐得整天懷疑人,是我對人性失望。周鶴曾經跟我借錢,你不知道吧?”</br>
我還真不知道。我說:“你賺錢比他多,他跟你借點錢救急怎么了?”</br>
她冷笑:“但你知不知道,周鶴借錢是為了給于舟?”</br>
我覺得很不恥:“不是吧,他讓你養他這只小白臉,然后再用錢養小蜜?”</br>
“他怎么認識的于舟,你比我清楚吧。他在路上撿到被車撞傷的于舟,然后學雷鋒把她送到醫院,然后再學雷鋒為她付了住院費、治療費以及住院期間的營養費。這大概花了兩萬多吧,都從我這拿走的。現在,他希望與我復合,卻又要向我借二十萬,打算作為跟于舟分手的精神撫恤費。”</br>
“他對小三還真夠大方的,夠有情有義啊?!”我忍不住贊道。</br>
“聽說于舟為他打過胎!”林仙兒平靜地說。</br>
“啊!”我不由得驚呼。</br>
“還是雙胞胎!”林仙兒又平靜地加了一句。</br>
“啊?”我不自覺又是驚呼,“造孽喲!”</br>
林仙兒見不得我大驚小怪的樣子:“別啊啊啊啊的,叫chuang呢還是詩歌朗誦呢,沒見過比你更缺心眼的,人家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呀。”</br>
我把跌下來的下巴扶正了坐直。</br>
林仙兒繼續以一種置身事外的語氣說:“周鶴心軟,想把小孩生下來,是于舟堅持要打掉的。”</br>
我很是不解,不自覺又張大了嘴巴:“為什么呀,她可以拿小孩要挾著上位啊。為什么要丟掉這厲害武器?”</br>
林仙兒還是見怪不怪地說:“誰知道,我不知道于舟在想什么,可能人家只是想玩玩吧。只不過不小心玩過頭了,措施不到位。”</br>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愿意復合,感情周鶴打算二十萬賣身給你呀?”</br>
“我是心疼那二十萬嗎?現在周鶴看到復合無望,還曾開口跟我要車。畢竟買車時,是他付的首付,我還的貸款,這車與他有份。但他開口要,我覺得事情就變了味。我媽說了,對財產要理智,他不義在先,我沒必要仁慈,這車是消耗品,這兩年他一直沒少用,讓我給他二萬就完了。”</br>
“他怎么這么銅臭了,他就這么稀罕錢?”</br>
林仙兒一副無可奈何:“我發現你特不善于觀察,周鶴一開始表現出來的缺點怎么都被你無視掉了。而那些小細節表現出來的人生觀價值觀,才最能影射出問題。”</br>
我還是一臉無知。(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