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下班點,我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因為急著處理一大堆文件,每次都被我無情摁掉。在我第七遍將來電摁死時,杰瑞直接沖了進來,大聲質問:“你那手機是用來當游戲玩的啊,只能摁不能接是不是?”</br>
我故意裝傻:“應該能接吧?”</br>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接起來,半仙兒直接在那頭下指示:“晚上過來吃飯!”</br>
“我可以不去嗎?”</br>
“不行,老娘想你了!”</br>
這調調跟某人還真是如出一轍,真讓我倍感無奈。我不禁開導她:“你整天想我干嗎啊?跟你們家周鶴培養感情才是正事!”</br>
“沒事,你們一起來,我友情愛情都不耽誤!”說完,她又補充一句,“今天我姐出院,我和我媽一致決定,要為她的重生隆重慶祝一下!在她重生的道路上,你功不可沒,所以,你必須得來!”</br>
“以后可別等她后悔了,她再認為是我把她推向火坑的!我可事先說明啊,這所作所為,全是因為她自個兒覺悟高,與我沒有一丁點關系。”</br>
“給你頒獎,又不是跟你尋仇,看把你嚇的!好了,甭廢話,一家人全都等你吶,你自己看著辦!”</br>
掛掉電話,一張臉很糾結地放大到我面前:“原來你電話沒壞啊?”</br>
“嗯,可能這手機也只是間歇性性能不良吧。”</br>
有份企劃案,蘇總明天上午就要用,我這邊還沒整理好頭緒呢,實在懶得跟他廢話。看我不理他,他又窮追不舍地問我剛才跟誰有約呀,約好了去哪啊,受不了他翻來覆去的轟炸,我面無表情地說去窮開心。他很紳士地問,能不能帶上他,臉上卻是我跟定你了的表情。我說我可以拒絕嗎。他一臉的死乞白賴,說你就別裝了,誰看不出來你心里愿意著呢。我發現他最近跟只寵物狗一樣特別粘人,我走到哪兒他恨不得跟到哪兒,他臊眉耷眼地問,你說咱去哪尋開心啊,說完又賤兮兮地故作嬌羞,可不要去酒店哦,我爸管得嚴!我白了他一眼,關掉電腦,準備走人。</br>
蘇總從里面走出來,看到杰瑞在,直接無視他的存在,而是好心情地問我:“小楊,你還沒走啊,弄不完明天再弄,先下班吧!”</br>
“嗯,好嘞,馬上就走!”我爽快地答應。</br>
蘇總正想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來,又回過身:“要不,一起找個地吃飯?”</br>
我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您,說的是和我嗎?”</br>
“不然呢?跟他吃,那不是自討苦吃嘛!”</br>
我忍不住笑,說得雖然夸張,倒也客觀事實。</br>
杰瑞抗議:“誰愛跟你一起吃似的,敗壞胃口!”</br>
蘇總正式通牒:“不要逼我一天內說三次滾。”然后又指向我,“小楊,走不走?”</br>
“我——”我都答應半仙兒了,可拒絕老板也不好,杰瑞估計料到我要拒絕,都開始幸災樂禍了,我不由得接到,“我請您吧,走,我帶您去個地方!”</br>
估計某人要殺人的心都有了:“楊小樂,算你狠!”不過,轉瞬,他又斗志昂揚,“我也要去!”于是,我拖家帶口帶他們去了“窮開心”。</br>
等到了“窮開心”,杰瑞才明白原來店的名字就是窮開心,忍不住興奮地叨叨個不停:“哈,怎么叫窮開心呢,如果是我的飯店,店名就叫‘很好吃的’,門外招牌掛的是‘很好吃的飯館’,翻開菜單寫的是‘很好吃的回鍋肉’、‘很好吃的魚香肉絲’、‘很好吃的西紅柿雞蛋面’……”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我越發地無言以對。</br>
在我電話通知她們后,沒成想,林仙兒,胡姐,柴扉,周鶴,早就站在那里列隊歡迎,杰瑞一下車,就故作夸張地問:“等會有沒有禮炮齊鳴?”</br>
我忍不住踢他一腳:“你還真把自個兒當國家元首了!”</br>
胡姐跟蘇總握手寒暄后,毫不謙虛地說:“恐怕國家元首都沒這待遇呢,真的,小日本首相來了,我肯定都不稀得搭理他!”</br>
杰瑞接茬:“喲,又一大只憤青啊,爸,你可找到知音了!”</br>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蘇總呵斥完后,不好意思地跟胡姐解釋,“唉,教子無方啊,說出來,我都不好意思承認是他爹。”</br>
胡姐接話:“唉,還別說,我們想不成為知音都不成了,我這也是深深懊悔教女無方啊!”</br>
我們幾個年輕人不由得相視一笑,林仙兒湊上前,拿他們開涮:“那你們今兒好好切磋,好好追憶下當初怎么不小心淪為失足父母且一失足成千古恨的!”</br>
“看吧,又開始沒大沒小了!”胡姐無奈地嘆息。</br>
杰瑞也湊前開玩笑:“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爸,趕緊安慰這位美女姐姐啊!”</br>
“看見了吧,他說話就沒個輕重。”蘇總也是無耐地嘆息。</br>
在共同抱怨子女的教育上,胡姐和蘇總那叫一個相見恨晚。我跟林仙兒眨了下眼,意思是趕緊隆重推出你媽,以后你媽就不用奔波在各個相親飯局了。</br>
林仙兒倒是回了個眼神,眼神轉了45度倒是落到了杰瑞身上,意思是你整天忙工作其實是在忙勾引這根蔥吧。眼神婉轉,意味深長。</br>
我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神情。正好被杰瑞看到,他好心地提醒:“哎呀你嘴就別再歪了,雖然有我陪你很爽歪歪,那你就不能低調點啊!”</br>
我腳肚子有點抽搐,忍不住找了個角度橫踢過去,輪到他嘴角邪歪,哀嚎一聲。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轉移到他這,我馬上換上關心的表情,指著廁所的方向說:“哎呀,又壞肚子了吧,不急,不急,廁所就在那里……”</br>
胡姐跟蘇總那叫一個投緣,一邊吃飯,一邊聊個不停。而我們幾個呢,因為年齡差不多,也開始嘰嘰喳喳個沒完。可是,柴扉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搞得跟局外人似的。我不禁為我們對她的冷落深深愧疚,不管怎么說,人家還是病號呢。我們這些人顯得還真夠沒心沒肺的,只顧自己開心,不管別人死活。柴扉這時候哪開得起玩笑,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玩就是,不用管我,別讓我掃你們的興。”</br>
杰瑞拍馬屁:“不會的,美女姐姐,你就是在這坐著,哪怕什么都不說,都是在助我們興!”</br>
柴扉勉強微笑,應付過去。我看到柴扉從頭到尾一直在埋著頭吃東西。可是她吃得一點也不暢快,筷子夾的多,放在嘴里的少,那表情就跟吃圣上賜的鶴頂紅似的,那叫一個難以下咽。在我看來,如果吃飯都成了痛不欲生的事,那人生剩下的樂趣也真的沒多少了。</br>
我把盤清淡的涼菜遞給她:“柴扉姐,你要沒有胃口,就多吃點清淡的哦。”</br>
杰瑞跟誰都是自來熟,互相貧來貧去了那么久,周鶴才想起來問:“楊小樂同志,你這是從哪撿來的啊?”說完,筷子指了指杰瑞。</br>
“在一個不知名的垃圾場,我還真是悔不當初,要不,讓他從哪里來,再回哪里去吧!”</br>
杰瑞白了我一眼,繼續跟大家嘰嘰喳喳。</br>
隔壁桌的客人讓服務員拿盒中南海,店里沒有,林仙兒拿起車鑰匙,打算去買。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主動要求陪同,周鶴也跟了上來。杰瑞屁顛兒屁顛兒地也想跟去,被我嚴厲斥退,我們去買煙,又不是買白粉,你瞎跟著湊什么熱鬧呀。</br>
他留下來,嘴里嘟囔了句:“那周鶴怎么可以跟著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活像我家那只幽怨的京巴。</br>
“周鶴是什么人,人家是仙兒的未婚夫。”</br>
杰瑞還想說些什么,林仙兒的車已經發動起來。</br>
我知道周鶴跟過來就沒什么好事。關上車門,他就開始審訊:“楊小樂,老實交代,你跟那個杰瑞到哪一步了?”</br>
我老實地說:“嗯,到互相討厭的這步了。”說完趴在他駕駛座上問,“這個答案,你老滿意么?”</br>
他點了點頭,一副先知的樣子:“嗯,都到討厭這步了,離由恨生愛還遠么!”</br>
我忍不住“切”了一聲。</br>
林仙兒看著我,一副首長慰問百姓的語氣:“你覺得他怎樣?”</br>
“就那樣唄!”</br>
“那樣是怎樣?”</br>
“說不上來。”</br>
她撇嘴不信的樣子,嘟囔了句:“沒勁,一點都不真誠。”</br>
我只能重新概括:“你也看出來了,他挺有感染力的,準確地說,很能擾亂人的情緒。”</br>
林仙兒哦了一聲,然后撇嘴一笑,意味深長。</br>
林仙兒動不動就一副神婆附體的樣子,從內到外散發出半仙的氣質,被她盯得發毛,我趕緊轉移話題,我問林仙兒你怎么還不結婚啊。</br>
她擰著眉毛說你怎么跟我媽似的。我媽逼我結婚,怎么你也逼起來了。</br>
周鶴沒有吭聲,車到了超市門口。周鶴跑下去買煙,不到兩分鐘,又跑回來:“仙兒,不好意思,走得急我沒帶錢。”</br>
林仙兒把錢包遞給他,待他走遠,小聲說了句:“他要帶錢才怪呢?”</br>
我沒聽清,問她說什么。她笑著說沒什么,然后說:“我們打個賭吧,你猜周鶴能買幾條?”</br>
我說一條吧。她笑著說,我猜兩條。</br>
周鶴遠遠地跑回來,果不其然,他拿著兩條。我忍不住感嘆,不愧是準備結婚的人啊,真是心有靈犀。</br>
林仙兒還是微笑。任我再笨,我發現她笑得有些勉強。</br>
周鶴把一條煙和錢包遞給林仙兒,然后自己拿著另一條說:“咳,同事都不跟我見外,想抽煙就從我口袋里摸,我都快應付不過來了。仙兒,這條煙我就先拿走,我替他們謝謝你吶!”(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