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2)
    原來安娜并沒忘了他的生日！
    生日當(dāng)天，紀(jì)存希收到快遞送來的禮物時，很開心。他興沖沖地拆開盒子，里頭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條深色毛線圍巾，看來是親手織的，有些地方織得不是很平整。
    安娜什么時候?qū)W會打毛線的？紀(jì)存希訝異，將圍巾捧在胸口，忽然覺得好溫暖——他沒想到她竟會親手織圍巾給他！
    他取出附帶的小卡，卡片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生日快樂。
    但足夠了，知道安娜有這份心意，知道自己并沒有被遺忘，就夠了。
    紀(jì)存希喜悅地微笑，連日來陰霾的心情放晴，他甚至不介意奶奶執(zhí)意為他舉行生日宴了，既然安娜不在，他就陪欣怡好好玩玩吧！
    “你好像很高興？”欣怡探頭進(jìn)書房。
    “嗯。”他笑著轉(zhuǎn)身，看著欣怡躲在書房門扉后，遲疑著不敢走進(jìn)來，“怎么了？干嗎站在那兒？你進(jìn)來啊！”
    欣怡聞言，臉頰緋紅，“你可別……笑我。”她扭扭捏捏地走進(jìn)來。
    紀(jì)存希眼前一亮，只見她長發(fā)綰起，別著水鉆發(fā)釵，身上是一襲珍珠白的禮服，裸露出她優(yōu)美的頸脖與半片白皙的背，耳際、胸前以及手腕是成套的淚滴狀珠寶。
    他心弦一動，不禁贊美：“你很漂亮！”比那天在郵輪上更迷人，也許是因?yàn)樗砩蠝厝岽韧竦摹霸形丁保屗@得更女性化。
    “真的嗎？”欣怡呼吸急促，不太相信。
    “真的！”他強(qiáng)調(diào)，“你今天真的很美。”
    欣怡的臉更紅了，害羞地垂下眼簾。她從沒想過“美”這樣的形容詞也能用在自己身上。她望向躺在書桌上的圍巾，眸光閃爍。
    紀(jì)存希注意到她的目光，“好看嗎？是安娜送我的。”他炫耀似的宣布。
    她轉(zhuǎn)回視線，“你喜歡？”
    “當(dāng)然喜歡！”他笑，“這可是她親手織的，我沒想到她會那么用心，特地去學(xué)打毛線。”
    他看來……很感動。
    欣怡無語地注視著紀(jì)存希，好想告訴他那條圍巾其實(shí)是她打的，她手指頭還留了幾道不小心刺到的傷口呢！
    但她不能戳破他的喜悅，沒關(guān)系，他高興就好。只要他幸福，她也會快樂。
    她淡淡一笑，“存希，奶奶說今晚我們要開舞會。”
    “那當(dāng)然，一定要的。”他毫不猶豫地點(diǎn)頭。
    “你真的會跟我跳嗎？”她驚喜，“可是我跳得很不好，而且又有寶寶……”
    “放心吧，有我?guī)恪！彼凵裰杏蟹N說不出的柔情蜜意，“我們可以跳慢一點(diǎn)兒，這樣就不怕驚動寶寶了。”
    說著，他曲起臂膀，示意她勾住。她乖乖從命，與他相攜下樓，芳心在胸口不聽話地急跳。
    裝點(diǎn)得美麗輝煌的大廳里，珍珠跟一干賓客正等著他們，見兩人現(xiàn)身，不約而同發(fā)出贊嘆，看著他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對才子佳人。
    他們真的很相配嗎？欣怡嬌羞地想，大家是不是認(rèn)為他們是一對甜蜜夫妻？今天她是公主，而他，是她最鐘愛的王子。
    珍珠比了個手勢，樂團(tuán)奏起美妙的華爾茲。紀(jì)存希彎下腰，邀舞的姿勢既帥氣又尊貴，像個真正的王子。
    欣怡怯怯地朝他伸出手，他一把握住，然后領(lǐng)著她翩然起舞。
    他的確很會帶舞，輕輕地、柔柔地，帶她飛上天堂，摘璀璨的星星。
    “我……有點(diǎn)兒暈。”
    “我跳得太快了嗎？”他體貼地緩下速度，“是不是寶寶在抗議了？”
    “寶寶沒事。”是她這個媽媽興奮得受不了，“存希，你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吧？”
    “當(dāng)然知道。”
    “神仙教母施了魔法，把灰姑娘變成公主，可是過了午夜十二點(diǎn)，她就會變回原樣。”她頓了頓，幽幽嘆息，“我覺得自己就像灰姑娘。”
    他蹙眉，在她話里聽出隱約的哀愁。
    “謝謝你，一直對我這么好。”她低語。
    “怎么了？”他倏地扣緊她的腰，“怎么忽然說這些？”
    “不知道，我就是很想說。”因?yàn)樗蟹N奇怪的預(yù)感，不說的話，以后或許沒機(jī)會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這人很驕傲，很不好親近，其實(shí)不是的，你很溫柔。”
    “這種形容詞不適合用在我身上。”他澀澀地說，表情有點(diǎn)兒僵硬。
    “你是個好人，也許你自己不覺得，但你……真的很好。”
    “你到底想說什么？”他窘到嗓音粗啞，沒好氣地瞪著她。
    “我想說……”我愛你。但她說不出口，只能迷蒙地微笑，“存希，你記得你在倉庫里找到的我的許愿盒嗎？”
    “我記得。”
    “你還記得你說過，我有個愿望，跟你一樣嗎？”
    “嗯。”紀(jì)存希點(diǎn)頭，眼神深沉。遇見一個自己愛的人，那人也愛自己。
    “我真的很希望，那個愿望有一天能實(shí)現(xiàn)。”
    “你……”紀(jì)存希怔忡地看著欣怡，他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她不敢說出口的話。可他該怎么回應(yīng)？該怎么做？他的心狂跳，不知如何是好。正當(dāng)他想開口時，一道娉婷倩影倏地閃進(jìn)他眼底，他倒抽一口涼氣——
    “安娜？！”
    書房里，紀(jì)存希與安娜對峙，欣怡不安地站在一旁，珍珠則是瞇著眼，等著看孫子如何處理這問題。
    “存希，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安娜發(fā)飆，“怎么可以瞞著我娶另一個女人？如果不是我的朋友告訴我，你打算騙我到什么時候？”
    “我不是騙你，這是有原因的……”紀(jì)存希試著安撫她。
    她卻不想聽，“背叛就是背叛！還能有什么原因？紀(jì)存希，原來你是這種負(fù)情負(fù)義的男人！”
    紀(jì)存希懊惱地皺眉，百口莫辯。
    見他苦惱，欣怡主動跳出來解釋：“不是的，安娜小姐，你真的誤會了，存希是因?yàn)閷殞毑湃⑽业摹！?br/>     “寶寶？你們有孩子了？”安娜駭然睜大眼睛，正想繼續(xù)痛罵男友負(fù)心時，欣怡又搶先開口，“安娜小姐，你聽我說，是這樣的……”她道出來龍去脈。
    安娜啞然，沒想到背后竟有一段如此離奇的故事。她看看祈求她諒解的欣怡，又看看一旁不以為然的奶奶，最后轉(zhuǎn)向紀(jì)存希。
    “我不管你是基于什么理由結(jié)婚的，存希，我可以原諒你因?yàn)橐馔飧鷦e的女人上床，可是你得給我一個交代，你現(xiàn)在到底要怎么做？”
    “安娜，你能不能再給我一些時間？等寶寶生下來……”
    “那這段時間我該怎么辦？”安娜酸楚地看著他，“乖乖地等嗎？默默在一旁看著你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看你當(dāng)別人的丈夫，跟她親熱地共舞，照顧她，擁抱她——是這樣嗎？存希，難道我應(yīng)該就這樣等下去？你忍心這樣對待我？”
    安娜的一字一句，敲進(jìn)紀(jì)存希心坎，他心痛不已，知道是自己對不起女友。
    “你現(xiàn)在就做決定，存希，你要選她，還是選我？”安娜下了最后的通牒。
    “對，存希，你說吧！”珍珠聽她丟出這道難題，順勢要求孫子下定決心，“別耽誤人家安娜小姐，我相信外頭想追求她的男人肯定不少。”
    紀(jì)存希明白奶奶的暗示，她是要他趁機(jī)拒絕安娜，但他怎能這樣做？
    他不能傷害安娜，可他也不忍傷害欣怡。他彷徨地望向欣怡，后者也正凝視著他，她的眼眸含著深深的哀傷，仿佛已經(jīng)料到他會怎么做。
    他想起她方才說的，她是灰姑娘，過了午夜十二點(diǎn)夢就會消失。
    “存希，你說啊！你到底選誰？”安娜催促。
    他繃緊身子，手抓著書桌，忽然觸及圍巾一角，心念一動，拾起圍巾，溫暖的觸感直透進(jìn)他掌心里。
    這是安娜送給他的圍巾，是她親手織的……
    “我選擇安娜。”他啞聲宣布，“她才是我真正愛的人。”
    空氣瞬間凍結(jié)。安娜放松地微笑，奶奶惱怒地咬唇，而欣怡，沒什么表情，也不說話，許久，她才自嘲地?fù)P起唇，轉(zhuǎn)身默默離去。
    午夜未到，她卻已然從美夢中驚醒——她，不是公主，只是不起眼的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