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上前，扶住他，“余哥，出什么事了？”
    余淮困怔了半晌，才直起身，“豆豆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
    蕭晨張了張嘴，一時，也有些亂了。
    豆豆出生時，她母親就難產死了。
    這么些年，一直是余淮在扶養她，既做爹又做媽的。
    他與豆豆的感情，她一直看在眼里。
    倆人來到醫院，還沒走近手術室，就被哭天喊地的聲音，涼了心。
    余淮不停的咽口水，轉身，看著蕭晨，“蕭晨，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蕭晨點頭。
    很短的一段路，倆人卻覺得用了畢生的力氣一般。
    余淮的身影剛出現，余母便撲了過來，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兒啊，怎么辦啊，豆豆她……豆豆她，她……”話沒說完，老人就暈了過去。
    現場一陣混亂。
    豆豆是在幼兒園回家里的路上，被車撞了的，當時，余母在路邊買菜，豆豆手里的彈力球跑到了路中，她去撿，被車撞了。
    醫生最終診斷，重度顱腦損傷大面積出血，而且，因為肺部關系，孩子呼吸非常困難，出了手術室，就立馬進了重癥監護。
    卻因為對方司機逃逸，發生車禍的地點，又是在郊區待拆遷區，附近幾公里都沒有個攝像頭。
    以至于，所有的費用，都必須自理。
    一個腦手術，就花去了余淮所有的積蓄。
    蕭晨知道，那是余淮本來攥起來，想在a市買套小戶型房子的首付。
    第二天，豆豆睜眼了，可是醫生說這是無意識的睜眼。
    這讓一家人的高興，又瞬間被撲了冷水。
    余母那天因為暈倒，也住院了，居然被診斷出肺癌早期。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余淮在短短的兩天內，兩鬢竟添了白發。
    最主要的是，接下來，重癥室里一天一萬多的費用，再加上手術費等等，讓人想著都怕。
    余淮下面這些兼職的大伙和親戚湊起來，給他捐了些，卻杯水車薪，就撐了兩天。
    蕭晨這幾個月，也攢了點，偷偷都給他放了進去。
    只是，身邊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階屋，條件都不太好，家家也有本難練的經。
    以至于，誰都出不了太多。
    可是，豆豆卻根本不能出重癥監護。
    在醫院欠費兩天后，醫生建議余淮放棄，說就算是醒來了，能活多久也不一定，余淮聽完，卻只差沒將醫生辦公室給拆了。
    “她還活著的，怎么能放棄？你他媽的是人嗎？”
    余淮跳起來，要踢那醫生，被蕭晨拉住。
    “她就是醒來，一輩子……”
    “閉嘴，她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可能會放棄她！”余淮暴跳如雷。
    出了醫生辦公室，余淮坐在重癥監護室外面的地上，捧面大哭。
    那么一個個七尺男兒，卻也抵不過金錢的這兩字的缺失。
    這也讓蕭晨，再次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
    站在一側，眼眶數度紅了又紅，她不喜歡哭，一個是性格原因，再就是，她很清楚，很多事情，不是哭了就能解決的。
    爺爺死后，她也從沒哭過了，可是，此刻，卻也是止不住淚水。
    豆豆性格很活潑，以前余淮帶她過來時，她總愛拉著她，哥哥哥哥的叫，卻十分懂事，她給她買東西吃，她從來不要。
    “哥哥，爸爸很辛苦，我乖，以后，我賺很多錢，養爸爸。”
    或許是老天垂憐，第四天時，豆豆醒了，意識清醒了。
    可醫生在一番檢查后，說這蘇醒只是暫時性的，還必須再做次手術。
    費用，得十幾萬。
    而且，因為傷的地方，有心臟的位置，年齡又太小，能活多久，也不好說。
    “爸爸，好疼……”
    余淮將那雙插著管子的手，捧在手心，摩裟著，卻不敢動。
    數度哽咽后，才出聲道：“豆豆，相信爸爸，只要爸爸在，一定會沒事的。”
    “爸爸，我是不是快死了？”
    “爸爸，我死了后，是不是要變成小星星？我還能看到你嗎？”
    一屋子的人，瞬間淚崩。
    “余哥，我們出去湊錢吧，哪怕多活一天，也總比……”
    胖子陳忠平常就是個直性子，看到這幕，一個200多斤的硬汗，也哭得直聳肩。
    “對呀，余哥，豆豆還這么小，萬一有奇跡呢？”
    余淮環視一屋子的人，這一個屋子里，誰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在這個城里，做著最低層的工作，就算借，身邊人，誰又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湊齊這么多錢呢？
    更何況，未來如何？誰都不知道……
    他自己再苦再累也愿意，可是，他不能拖累大家。
    所以，面對大家的話，他接不上來。
    “爸爸，我生病了……”豆豆呼吸明顯困難了起來，說了幾個字，就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好一會兒，才又繼續道，“爸爸，我不要你借錢，我不治了，爸爸，我們老師說，人死了……死了后，會變成小星星，等我變成小星星了，我……”
    她又喘了幾口氣，伸出小手，拉著余淮粗糙的手指，“我就在天上看著爸爸，好不好？”
    這樣的畫面，讓蕭晨不忍再看下去，奪門而出，倚在墻邊，淚水牽成線了的落下來。
    蕭晨從來沒想過，她有一天，會主動找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