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艷看著莫曉釋然的表情,終于放下心來,說:“莫大哥不怪艷兒,還當艷兒是妹妹,艷兒自當全力支持莫劍山莊。”
“好!”莫曉猶豫了下,繼續說到:“既然如此,當年之事,吾妹可否告知為兄一二?”
風雪艷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卻還是輕聲問:“莫大哥想知何事?”
莫曉思索了下,說出了第一個問題:“當初為何離開譽花宮?”
聽到這個問題,風雪艷抿嘴不語,剛欲開口,莫曉又說了一句:“我要聽實話。”
風雪艷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緩了緩方說:“我中了斷腸草的毒,命不久矣,而他另有所愛,我不愿待在他身邊,惹他憐憫。”
聽到此話,莫曉雖然心里早已猜到,可現在聽風雪艷親口承認,卻又讓莫曉為風雪艷感到不值,忍不住心疼起來。他甚至后悔,當初去譽花宮的時候,就該讓仇一刀成為自己青云劍下的亡魂,早早斷了那情愫,寧愿風雪艷恨自己一輩子,卻也好過現在心疼心傷。
莫曉忍不住嘆了口氣,繼續問:“離宮之后你去了哪里?”
“柳州城外小村莊。”
“哎,看來你還是放不下啊,那譽花宮又為何被滅?”這個事情莫曉查了整整三年,卻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卻不想風雪艷苦苦一笑,搖了搖頭說:“不知。”
“連暗門都不知?”
“暗門建立時日太短,又在此事之后建立,一年時間,也就查之一二。”
風雪艷簡略一說,并沒有把她所查到的線索全部告訴莫曉,自然是不想莫劍山莊插手,莫曉是聰明人,見識過風雪艷的能耐,也不強求。
莫曉繼續問:“為何江湖傳言你已身死?”
風雪艷答:“滅宮之日,我毒發欲亡,僅一絲執念,撐著回到了藥王谷,從此谷內修養兩年,方才轉好。恐怕就是那時,造謠之人見我音訊全無,消失無蹤,便發了此傳言。”
莫曉點了點頭,靜靜沉思起來。
風雪艷笑了笑說:“莫大哥,此次中毒之事,可需艷兒幫忙?”
莫曉回神,看著風雪艷說:“吾妹放心,此事為兄自有主意。定讓他也嘗嘗這滋味。”
風雪艷點了點頭,在某一點上,他們兩人還是很想象的,那就是記仇。
沒有半個月時間,莫曉的毒就全解了,可身體卻沒有這么快恢復,在風雪艷不斷研究調理下,終于開出了五個藥方,讓莫曉每日定時服用。這個關心的舉動,對于風雪艷而言,是她對莫曉的補償;對莫曉而言,是風雪艷對其的兄妹之情;可是看在老人家秦永眼里,那就是少爺還有希望啊!這么一位美麗聰慧又武功高強、醫術高超、勢力非凡的美少女,真真就是山莊夫人的不二人選!于是他不遺余力的撮合兩人,惹得風雪艷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暗月帶著魅妖的消息回來了。
“鐵山派,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幫派,總舵在福臨城,靠近毅州城,共計三百零七人,現今有五個小分舵,共計人數四百一十三,行事作風沒有什么標準,有好有壞,但隨著人數的增加、幫派的壯大,開始有些囂張了,毅州城也逐漸成了他的地盤。”暗月細細說著關于鐵山派的資料。
“鐵山派幫主呢?”
“鐵山派幫主,名齊博,此人膽小怕事,沒什么作為,鐵山派也是他父親傳下來的,他接管后,唯利是圖,不過因為做人比較圓滑,所以也沒得罪什么大人物。”
風雪艷眼眸微轉,冷笑一聲,說到:“可惜,他現在得罪了我,走,我們去福臨城。”
當夜,風雪艷跟莫曉告了個別,沒敢和秦永說一聲,就偷偷帶著暗月,兩個人離開了莫劍山莊,往福臨城而去。
卻不想,有一個人,又出現了。
那是在風雪艷和暗月剛到毅州城的時候,看著這個原本屬于譽花宮的毅州分舵,如今卻被鐵山派占據,風雪艷的心里怒火急升,剛想沖進去,卻聽到身后一聲輕輕的嘆息,不知為何,風雪艷竟感覺,這聲嘆息是這么沉重,這么無奈,下意識的,她就轉身看了過去,卻看到一位灰衣老者正站在自己身后。
一襲簡單樸素的灰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相貌,可是風雪艷認得那眼睛,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會哀傷,會嘆息,會無奈。
風雪艷恍然想起,曾經在柳州城的街頭,她第一次碰到他,他對她說:“緣起緣滅,亦是情來亦是恨。記住,若看不透這戀戀紅塵,必將沉淪苦海,后悔莫及。”
不錯,她確實看不透,如今把自己困于苦海,可是無論多苦,她都要把那恨的根源鏟除,一個不留。
灰衣老者看著風雪艷臉上堅定的表情,無奈的又嘆了口氣,說:“姑娘,如今可愿再占一卦?”
風雪艷看了一眼灰衣老者空空如也的雙手,笑了笑說:“不用占卦,先生有何指教,艷兒洗耳恭聽。”
灰衣老者說:“此卦是我為你占的第二卦,卻也是個生死兇卦。”
風雪艷說:“先生請講。”
灰衣老者說:“情深怨濃,恨意層層清眸蒙,若一意孤行,以血祭血,必將惡果蝕心,天懲魂滅。”
風雪艷皺眉想了想,問:“可有解?”
灰衣老者笑了笑說:“有。”
風雪艷一拱手說:“請先生明示。”
灰衣老者說:“信。”
“信?”
“對,信該信之人,可解此生死之劫。”
話一說完,灰衣老者轉身走了。
風雪艷看著他的背影,獨自思索著。
直到身旁暗月喚了好幾聲,風雪艷這才回神,兩人沒有進毅州分舵,直接往福臨城而去。
星夜,月色依然濃重。月亮早早就爬到了天上,等著看下面的一出好戲。風雪艷抬頭看了一眼,對身旁的暗月說:“暗月,你說月亮是什么顏色的?”
暗月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然后一臉古怪的對風雪艷說:“難道不是黃色的?”
風雪艷認真的說:“我覺得不是。”
暗月問:“那是什么顏色的?”
風雪艷說:“應該是紅色的。”
暗月問:“為什么?”
風雪艷說:“因為我每次殺人,她都特別喜歡看。”
暗月:“……”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如此。古人不是都說了,月黑風高殺人夜,月亮果然是喜歡看殺人的……
趕了好幾天的路,兩人終于到了福臨城鐵山派總舵門口。
暗月從懷中掏出一個面具戴在了自己臉上,風雪艷倒不用,從莫劍山莊出來之后,她便一直戴著輕紗。
看了眼門口的守衛,風雪艷對暗月一示意,兩人直接跳上旁邊的大樹,借著高勢一躍進了院內,隨即輕功一運,眾人就看見一紅一黑兩道身影一閃,一個眨眼,風雪艷和暗月兩人便齊齊站在鐵山派的主廳內。
這可把鐵山派的人嚇了一大跳,主廳外的鐵山派眾人連忙涌了進來,把兩人包圍了起來。加上目瞪口呆正在開大會的鐵山派幫主、幾位長老和精英弟子,碩大的主廳頓時顯得很是擁擠。
鐵山派幫主齊博看著被包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兩人,頓時底氣十足,霸氣地吼了一聲:“什么人,膽敢闖我鐵山派?”
風雪艷對周圍的人都仿佛視而不見,鎮定自若地站在那里,直直看著齊博說到:“小女子今夜前來,只是為了向齊幫主討教幾個問題。”
“討教問題?什么問題?”
“譽花宮。”風雪艷淡淡答到。
齊博聽到她的回答,頓時一愣,有些驚恐地說:“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風雪艷沒有回答他,繼續問到:“三年前,你是否屠殺了譽花宮毅州分舵?”
齊博的神情明顯有些恐慌,不過馬上便鎮定下來,他大笑數聲后說到:“是又如何?你們兩個人就想報仇了?譽花宮余孽,今天是你們自己不自量力,給我殺!”
眾人得令,殺喊聲震天,朝風雪艷和暗月兩人沖了過去。
風雪艷周身騰起一層殺氣,抽出腰間雪凝劍,對暗月說:“一個不留。”低沉的聲音顯示著她壓抑住的憤怒,劍光過處留下片片殘影,沒有任何停滯,急速飛舞,又是一次血色的殺戮之舞。
如今的風雪艷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風雪艷了,曾經,她要靠著算計殺金化行,靠奇藥震懾各大幫派,靠雪銀針暗算陰陽鬼女,靠運氣逃鬼域,靠偷襲殺法蘭氣護法,甚至靠著詭計而滅了黑風寨。可是現在,她雪凝劍在手,便可以解決這一切,有了泣雪神功的源源循環,一招招譽花劍法如雨般灑在眾人身上。她就是那地獄修羅,灑著血色花雨。
護花決意,落花有意,流水無心。當第八式花開堪折使完之后,地上,已經躺滿了余熱猶存的尸體,幾乎全是一劍封喉,快而狠,沒有什么痛苦。
齊博震驚地坐在幫主位上,還沒有從這突如的變革中醒來,兩個人,在片刻間,竟然殺光了他總舵的數百人。
風雪艷垂下沾滿鮮血的劍,任鮮血沿著劍身緩緩流下,一步步走向齊博,過處,一條血路儼然生成。這個場景,就如同三年前滅黑風寨的那夜,她成了地獄的勾魂使者,瞬間,勾去上百人的魂魄。只不過,那時,她已全然脫力,而如今,累的只有心罷了。
“雪玉墜,軟劍,能以一敵百……你是譽花宮宮主風雪艷?!”齊博仿佛從回憶中醒悟,想起了當年江湖上那個惡魔的傳說。
風雪艷卻愣了下,沒想到,三年了,居然還有人能想起那個傳說。她淡淡的說:“沒錯,沒想到,你居然能猜到。”
“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閻王不敢收我。”如今江湖上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風雪艷死了,曾經,她自己也這么以為過。
“你,你想怎么樣?”
“告訴我五年前譽花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