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奴婢有話要說,奴婢有話要說!”胭紅用力掙脫背后的人的力量,她不要去礦場! 她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蘇語貞如果最后不留下自己呢?侯府已經沒有自己的位置了,更不用說自己現在還能再伺候侯爺。 胭紅突然無比清楚,如果自己聽信蘇語貞的話,恐怕最后自己會生不如死。但現在不一樣,太夫人至少不會讓自己現在死。 自己只要一口咬定那個藥的作用自己是不知道的,那最多自己就是被送到廟中。想通了這些,胭紅當然打算反水了。反正對她來說,反白氏是反,反蘇語貞也是反,相比白柔,蘇語貞更加讓人毫無愧疚。 可胭紅只來得及說這一句,背后卻突然被人用東西一刺。胭紅剛要開口的嘴吐出大量的血,她不可置信的回頭,身后是蘇媽媽平靜的臉。 太子府 “太子要是想要知道這件事情吩咐屬下去辦就是了,何必要親自去一趟?” “十一,你還記得當年那位珍太妃嗎?”齊旭看了一眼旁邊頭發已經變得有些灰白的暗衛,“你們都以為本宮小,什么事情都沒有和本宮說。”十一跪到地上,一言不發。 “十一,我從小就在宮廷中長大。在很小的時候,實際上我一直不明白皇后為什么從來都不喜歡我,我以為那是因為我是太子,又是長子。她對我嚴厲一定是希望我可以更加勝任這個地位。” “但我有時候想,或者我一直在想,有沒有可能?有沒有那樣一種可能,我不是皇后所生的?” 十一的頭更低了,這個男人動動嘴巴想說什么。可常年的暗衛生涯讓他變得更加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當年的事情他一直以為都隨著時間的歲月慢慢過去了,可原來沒有。 原來當年還只是小孩的太子早就已經有所察覺。十一不知道是該感慨還是應該懊惱,若是換一個暗衛在就好了,老十在或許就可以勸勸這個孩子了。 齊旭轉動這拇指上的扳指:“其實本宮見過那個太妃。”齊旭確實見過那個珍太妃,那時候還是和現在一樣的一個寒冬。 齊旭一直沒有忘記他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她正跪在地上撿米粒。他以為是宮中一個年老的嬤嬤,還過去告訴她讓她不要撿了,自己已經打算把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教訓一頓。 其實齊旭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太子,但那個嬤嬤給他的感覺不一樣,好像她本來就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他等著這個嬤嬤給他行禮道謝,實際上他也不想她道謝,但是他是太子啊,自己對她好她應該要感激的。 她抬起頭,卻沒有行禮,反而顫巍巍地伸出她的手。那是一雙不夠白皙,滿是繭子的手。他其實是有點害怕的,他的身邊從來沒有這樣的嬤嬤,也從來沒有這樣難看的手來碰自己。可他不想動,他甚至是想要她碰他的。 她拉住了他的小手,輕聲問自己怎么一個人出來了,又問自己餓不餓?她不是嬤嬤,不知道為什么他好清楚這一點。他其實不餓,他早上還剛剛吃了御膳房的金絲糕點,那是新來的御廚做的。 但他還是乖乖跟著她進入了她的宮殿。那是一座很老式的宮殿,外面甚至都爬滿了綠色的植物。她好像知道他不知道這種植物,摸摸他的頭輕聲告訴他,那是爬山虎。長大后才知道,這是只有民間才有的。在這處處精致的宮殿中,基本不會出現這樣的植物。 她拉著自己進宮殿,讓自己安坐在臨窗的位子上,然后拿出了幾塊簡陋的糕點。這糕點明顯一直放在爐上熱著的,他從來沒有吃過這樣沒有多少東西的糕點,但那天他不覺得難吃。 他吃了糕點,她一直微笑地看著他,就好像他是她很重要的人一樣。等到他說他吃不下了,她又去里面拿出了熱水給他擦臉,擦手。就像,就像自己是他的孩子一樣。 可那天他走的太早了,他一點也不記得他的走的時候,她有沒有流淚,她有沒有一直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不離開。因為那個時候他想他還會來看他的,他甚至想可以找個機會讓她來他身邊。 可再也沒有這一天,因為后來,她瘋了,那時不過距離他和她見面三天而已。她整個人都害怕的縮成一團,嘴巴動著不知道說些什么,她甚至已經被人毒啞了。 齊旭從一出生就在這宮廷之中,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有人根本不愿意他接觸這個女人,甚至不惜殺掉她。他還記得他想要溜進去看看她,是十一發現了他,抱著他離開,告訴他那是先帝的妃子,當年的珍妃。 他試圖拿出太子的威嚴告訴他,他想要去看看珍太妃,珍太妃幾天前還對他很好,給他擦手,給他吃糕點。 旁邊的老十卻突然紅了眼睛:“太子,太妃就是因為對你太好了才會這樣。太子乖,咱們還是回去吧。” 小小的齊旭被十一抱著越走越遠,可他心里卻突然想念那天那個午后,有溫熱的糕點和一個眉眼間都是溫柔的女人。那時候他想的是,等我大一點了,是不是你就可以不用受傷了。 可那個女人到最后也沒有等到他長大,她死的時候全身瘦的只有一把骨頭了。曾經親和的眉眼因為消瘦變得突出。 “十一,其實那時候我想去看看她。我想問她想不想伺候我做一個嬤嬤。現在想來真是可笑,她是太妃,怎么可能愿意呢?她估計是把我當做了一個可愛的孩子,而不是什么朝堂的太子。” 十一突然就紅了眼睛,也許這天下可以這么疼愛太子的人,除了皇上就只有她了。 “我一直想,是不是皇后殺了她?我不明白皇后為什么要殺她?直到阿壽出生,我才終于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人人都說,皇后不是個疼愛孩子的。阿壽是幼子,可皇后似乎從來不在乎,甚至最后要我這個做兄長的來撫養。” 齊旭笑了起來,說不出是嘲諷還是什么:“可她還是會偷偷躲在屏風后面看他,盡管阿壽并不知道。現在想來,當年也許她不過怕我知道真相,是不是?” 這是太子這么多年第一次說起這個,十一把頭低了更低,幾乎要貼著地面。可他不知道,他越是這樣的表現,就越是讓齊旭懷疑。父皇基本不在乎皇后,這是皇宮中人所有人差不多都清楚的內幕,可為什么自己卻被養在皇后的名下? 要說父皇對自己沒情分那是不可能的。還有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得那樣呢?自己難道真的不是皇后的兒子? “今天去蘇府探探究竟,我想知道這藥到底是不是蘇楊氏拿出來的?或者說,我那個未來的太子妃也準備了點!” 蘇府,靜心閣 “小姐,這是柳姨娘剛剛讓人送來的東西。說是小姐現在最想知道的東西她已經有點眉目了,但是暫時還打聽不出來具體的事情。” “也好,她畢竟進府時間太短,想來我們的蘇大人也不會這么快相信她。”說完話,打開了柳依送來的小盒子。 小盒子中只有一張小紙:蘇楊氏的娘家。難道是蘇楊氏的娘家有這樣一條道路可以弄到那種藥? 早在半個月前收到蘇語麗的來信自己就打聽這件事,可到現在為止柳依也只能知道這么多。這藥上輩子自己可沒有聽說過,也沒有見過蘇語溪和蘇語貞用過。 蘇語然把紙張放在蠟燭上任它焚燒。楊家并不是大戶人家,據說當年是從西邊由于打仗遷過來的,本身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 等等,西邊?蘇語然記得前世太子齊旭曾經去過一次西北。那一次他整整失蹤了半年,甚至連蘇語溪都放棄了。 結果,結果后來他又回來了。也是那一次,安皇后徹底被打入冷宮。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她不曾知道,只知道后來據說是先帝的珍太妃的墳墓被遷走。 這中間到底有什么聯系?難道這藥物曾用在宮中?也不是不可能,宮廷秘方雖然多,但是沒有見過的毒藥這世間也多的是。 “翠柳,你去拿一套自己的衣服,現在就幫我更衣。我要去一趟蘇家的祠堂。” “小姐現在就去嗎?可是現在去會不會……” “沒事,我只是去看看。這藥不是普通的東西。而且藥性似乎很烈,如果蘇楊氏真的還有這個東西,你說她會放哪里?” “只有放這東西的地方幾乎不會有人去,甚至不會妨礙任何人。除了蘇家的祠堂,我想不會有任何地方合適了。” “太子的意思是,這東西在祠堂?可這東西這么重要,難道不是放在身邊嗎?” “十一,這東西本身就是靠藥物的香味撒播的。如果蘇楊氏真的有這個東西,放在無人去的祠堂不是更安全。” “更何況,我一直在想。宮中的東西出入都很嚴格,這件事未必我這未來的岳父蘇瑾白會不知道!” 齊旭口中說著岳父,眼神之中卻滿是厭惡。在他看來,男兒或是戰場或是朝堂,絕不能做那些婦人的微末手段。 若是對付非常手段也就罷了,可他對付的卻是齊旭親近之人,而且目的也是為了在朝堂步步高升。 “小姐,需要奴婢陪你一起去嗎?這天黑路滑的。” “不,翠柳,你就像平日里一樣去睡覺。我還是一個人去比較方便。”蘇語然穿著翠柳的衣服走進夜色,直往蘇家祠堂。 蘇家祠堂在蘇府的西南方向,祠堂中只有寥寥幾位蘇家的先祖。蘇瑾白是朝廷中有名的平民高官,所以這祠堂也不像大戶人家一樣裝飾有序,反而有些簡陋。按說這么簡陋的地方藏一包藥應該有些困難才是。 蘇語然四周環顧這個地方,眼睛盯住一個地方微微一笑。可惜這藥的香味很獨特,而她在空間的滋養下五官比別人要靈敏太多了。蘇語然上前一步,正要伸出手,背后卻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蘇家四小姐,這么晚來這蘇家的祠堂,可真是好興致。” 蘇語然轉過身:“太子殿下深夜前來,莫不是相思難耐?只是我三姐在東面的閣樓中。這暗沉沉的祠堂可沒有美人相候?” 齊旭看了一眼十一:“本宮早在觀音廟就知道,四小姐頗有乃父之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道四小姐今日能不能再幫本宮一次?” “殿下好厲害的口舌,不過民女確實想問殿下一句。不知這深夜暗訪我們蘇家的祠堂可是有什么要緊之事嗎?” 十一猛地把劍放在蘇語然的脖子上:“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太子殿下的話,難道蘇小姐還聽不明白?” “太子殿下,我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在這里說話。估計我那母親要來了。” 十一側耳一聽,果然有細碎的腳步聲匆匆過來。他和太子在黑暗中對視一眼,齊齊跳上了屋檐。齊旭笑著看著地上的蘇語然:“蘇小姐不上來嗎?” 蘇語然好像根本就不怕什么,她穿著丫鬟的衣服。整個人躲進了蘇家祠堂的牌位下的桌子下面。齊旭微微一笑,看來這位蘇家四小姐果然是有備而來。 蘇楊氏帶著下人匆匆進祠堂,整個人甚至連披風都沒有帶:“現在怎么樣?那白氏死了嗎?” 對面的下人在黑暗中甚至看不清樣貌,只聽聲音覺得好像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沒有。大小姐讓奴才過來問夫人討個法子,這一次恐怕。。。。” “貞兒她從來就沒有消停的時候?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少嚴重?若是,若是這東西被上面的知道,恐怕我們楊家。。。。。。” 蘇楊氏雙手不停的互相摩挲著,蘇語然從來沒有看到她這么煩躁的時候。即便是現在柳依進門,奪走她的寵愛,也不過就是讓她暫時失去分寸而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