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這么小,這機靈勁頭和你姐姐倒是很像的。”蘇語然笑著點點她的小嘴。想到自己在前世要是沒有死,可能孩子也應該有石榴這么大了吧。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又多想了,應該是活得太久了。她沒有孩子,她的孩子早在很多面前就沒有了,她抱著青檸的手緊了緊,最后把她放在了床上。 “乖青檸,姨姨給你煮好吃的去啊,你先乖乖躺一會兒。”蘇語然拍拍她的小肚子,然后才轉身去了外面為她煮點東西。又想著齊旭可能也是這個時候回來了,打算一起做了。 齊旭手中拿著東西滿載而歸:“我回來了,怎么這么香?我弄到了一些雞,還有一只小鳥可以讓青檸玩。”蘇語然側頭看著他:“還好,就是出去了一趟有點臟了,倒是不影響你的帥氣!” 齊旭放下東西,主動抱住了出來的蘇語然:“越來越懂事了,知道我回來了所以煮飯嗎?中午我們吃好吃的,你昨晚都沒有吃多少。對了,青檸呢?” “你現在倒是關心她。你們還挺有父女的緣分的,今天你出去了,青檸還想你呢!”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不過是蘇語然這樣隨口說說。齊旭卻顯得很高興:“真的?果然沒有白抱她!” 蘇語然把他手中的東西都放在一邊,一邊搖頭一邊開口:“還以為你不喜歡她呢!誰知道不過兩天你們兩個是一家人,我倒是做了外人了。她在里面躺著自己玩呢,哪里還記得你!” 齊旭也不和她爭這個,反而坐在了廚房這邊:“她既然自己在玩,那我陪著你做飯吧。”他看看這灶臺上下,又看看它出煙的地方,“在煮什么?昨天不是說東西都吃完了?” “哪里可能真的吃完了?我不會做棉衣,本來想著做點好吃的去賄賂這里的婦人讓她們教我的。不過現在你打獵回來了這么多東西,我只要給她們送點肉就可以了。” 齊旭還有模有樣地生火:“看來還多虧了我帶回來的肉,要不然我們連棉衣都穿不上了。”蘇語然不理會這個,卻驚奇地看著他:“你倒是不一樣,連生火都會。” “我還以為一般的王孫貴族都是不會干這樣的活的。不過你也夠奇怪的,身為太子怎么連生火都會?”齊旭看著她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你是怎么知道我們不會生火的?” “就是因為我們的身邊有人伺候嗎?”齊旭搖搖頭,“每年的春獵又或者秋獵的時候,我們也是一個人帶著獵物在野外過夜的。這要是不會生火,估計就只能吃生肉了。” 蘇語然恍然大悟,她一直都被關在一個地方,還真是不知道這些人的室外活動其實很豐富的。就像齊旭說的,不一定這些人就是什么也不會做的。 想到這里,蘇語然轉而生氣了起來:“感情殿下什么都會一點啊,那怎么還要我做這些?虧得我還擔心自己的東西做的不好吃,讓殿下不高興。早知道殿下會做,我們也可以試試殿下的手藝了。” 齊旭笑了起來,眼里有些大男孩的狡猾:“我也沒有說自己不會做啊!你自己主動動手,那我當然也不好意思打斷你的興致不是?”感情還都是他的道理。 蘇語然把鍋鏟一放:“那現在你來吧。今天也讓我們嘗嘗太子殿下的手藝啊,不過殿下不會只是會烤吧?”齊旭其實還真的不會做別的東西,那時候在狩獵除了烤肉也不會做別的。 不過他也沒說什么,上前接過那鍋鏟:“那你這會還不幫忙給我做助手?這可是難得可以偷師的好時候,現在不偷師,以后可沒有機會了。” 蘇語然也不揭穿他:“好啊,我也正想要看看殿下的手藝是怎么樣的。。。。”外面突然傳來聲音:“小娘子,小娘子救命啊!” 蘇語然看了一眼齊旭,轉頭驚慌地看著來人:“耕嫂子,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耕嫂子看著人家丈夫做飯的樣子,心里搖搖頭。怪不得沙妮這個小丫頭鬼迷了心竅一樣的想要見見這個男人,現在一看也難怪這個孩子了。可不是嘛,連做個飯都好看的男人誰不喜歡。 不過這小娘子的福氣也太好了,嫁了一個這么好的男人。想到最后這個女人可能的下場,又為她嘆口氣,來到這里的女人都是可憐人罷了。 “小娘子啊,這次真是不得了了呀。沙妮那個小丫頭想要上吊啊!這,這真是要出大事了!”耕嫂子一邊拍著大腿大哭,一邊卻偷偷看眼這對夫妻。 蘇語然內心一動,來了,面上卻是沒有表情:“哦?怎么這么突然,好好地姑娘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才想要尋死?不是我說,姑娘家的性子還是不要這么烈。” “這么烈的性子,這日后的丈夫可是有得受累了。嫂子想來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吧,還是好好去勸勸她才是,這要是真的出了人命,恐怕將來傷心的是她的父母啊!” 竟然是這樣的話!耕嫂子心里大驚,這樣的話可不像會是從這個心地善良的小婦人口中說出來的。現在按照原來的打算肯定是不行了,耕嫂子眼珠一轉,整個人瞬間變得哀傷了起來。 蘇語然卻覺得有趣極了,上午見面還是這么憨厚的婦人,在這個時間還能這么快的變臉確實是出乎她的意料。耕嫂子看著蘇語然的表情:“小娘子,你是不知道沙妮的身世啊!” “沙妮以前是個孤兒,小女孩一出生就被家人扔在了我們的村子外面。哎,要不是當時沙楊村長剛好帶著這些男人外出,恐怕這孩子就被活活凍死了。” “本來我們村里是不接受外人的,但是沙楊村長到底不能裝作看不到這個小女孩。最好還是把人抱回了村子,讓村里當時一位寡婦養著。” “那寡婦人也是可憐,丈夫死了就一直不怎么出門,村里有人說這婦人八成是受不了這刺激,瘋了。村長想著估計有了這孩子,那婦人也就有了生命。” “果然,沙妮被那個寡婦養了以后,這寡婦也漸漸會出來和大家大聲招呼,有時候還多去村長家走走。當時村長的夫人也有身孕,正好可以給沙妮喂奶。人人都說,是沙妮救了這婦人。” “本來日子要是這么過下去也不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捉弄,就在沙妮三歲的時候,突然我們村中來了一個外人。那外人長得是玉樹臨風啊,還說自己是趕考的書生,是沒了盤纏才來這里借宿。” “好說歹說,那書生就被安排在了村長的家中。可是沙妮的娘正好帶著沙妮過來讓村長的夫人喂奶,那書生一看沙妮的娘就兩眼放光,整個人都不對了。” “到了第二天,書生居然和村長說要娶沙妮的娘。這怎么可能呢?我們村里的女人是從來不外嫁的,更加不用說是沙妮的娘了,她畢竟是個寡婦嘛!” 蘇語然點點頭:“既然是村中的規矩,想來那書生飽讀詩書應該也會尊重的。再說了,看沙妮現在還在這里的樣子,一定是那書生最后也放棄了是不是?” 耕嫂子卻滿是憤恨的樣子:“放棄?那書生可是好大的膽子啊!他根本就沒有放棄,反而是住到了那沙妮娘屋子旁邊了。這一下子可不就是讓人忍無可忍了嗎?” “沙妮的娘也是個無用的。丈夫死了,自己就沒有了半條命。現在還要被一個外來人侮辱,心里真是說不出的難受啊。這么一來,這人啊,就走了死路了!” “啊!”蘇語然大吃一驚,猛地站起來,“這,這怎么得了?這婦人也真是的,書生可以不計前嫌地喜歡她,又愿意娶她為妻,怎么還去尋死呢!” 這么一說,倒都是那個婦人的錯了。要不是齊旭要保持自己的面子,恐怕早就笑起來了。對面的耕嫂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一時之間反而說不出話來了。 可能蘇語然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過頭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齊旭上前拉起了蘇語然的手:“不好意思這位嫂子,我家娘子有些時候就是愛說一些玩笑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耕嫂子還沒有見過這么油鹽不進的人,一般進來的人最多到了這個故事不都會同情嗎?怎么到了這個女人的口中反而是那個女人的不對了,雖然她確實也就是個狐貍精。 耕嫂子扯扯嘴角:“沒事沒事,小娘子到底年紀還小,不懂這些道理是正常的。沙妮娘死后啊,沙妮這孩子就只有一個人了,那個書生卻還是不死心,竟然想要帶著沙妮離開呢!” 誰知道蘇語然又開口了:“真是情深意重啊!沒有了那個婦人,但是還是愿意養著這個無關的孩子。要是沙妮跟著去了,也許現在就是一個大官的女兒了。” “對了,耕嫂子,你沒有見過大官的女兒吧。這些女兒啊,都是坐車上街的,滿身的香氣,身邊還有丫鬟伺候,這日子可不要太好了。這么有情義的書生啊,真是錯過了可惜啊!” 耕嫂子的臉都被氣青了,簡直是不可理喻。這么多年了,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是這樣的反應,這讓她怎么說,接下來怎么接話呢?她到底經歷的人多,最后開口:“小娘子,沙妮現在很是可憐呢!” 蘇語然似乎才想起來說得是沙妮可憐的事情,連忙拉著丈夫的手:“你快去燒點水來,想來這沙妮姑娘尋死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的,我們正好可以聽聽這姑娘可憐的身世,也好幫幫她。” 這話的意思,竟然是沙妮死不死這個事情還不如聽故事重要。可耕嫂子竟然連半句話都說不出話來,這故事是她主動告訴她的,甚至還不停的說沙妮很可憐。 現在人家說要了解這身世,也好待會可以幫幫沙妮。這明明是她想要的結局,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連半分開心都沒有出現,反而滿是郁悶。 但是看著對面這個女人的樣子,她現在又不好意思不講話了,只好再次開口:“小娘子啊,這沙妮這次尋死的原因不是因為別的,可是因為你家丈夫呢!” 既然你不要我好過,我也要你難受難受。沙妮可比你這個黃臉婆要漂亮多了,哼,看你現在怎么辦:“我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想著娘子到底是心善之人。。。。” 蘇語然卻突然大變了臉色,還不等耕嫂子把話說完了,直接就把手拍在了桌子上:“什么?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我說相公,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讓一個姑娘這樣為你!” 齊旭馬上就放下水壺過來了,雙手用力地揉著自家娘子的手:“娘子怎么這么生氣,這些事情都是假的。我和她根本就不認識,甚至都沒有見過。” 耕嫂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男人絕情起來還真是絕情啊!沙妮不是說,那晚他看著她的眼神很有意思嗎?怎么現在連聽到這樣的事情眉頭都沒有皺? 想到這里,耕嫂子坐不住了:“也怪我多嘴了,這事情都沒有弄清楚呢,就這樣急急忙忙的過來。沙妮怎么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她看到這兩個人都沒有搭理她,只好自己訕訕地走了出去。蘇語然直到她離開很久,才敢笑出來,整個人都笑倒在齊旭的懷里:“相公,這人可真是有意思!” 齊旭摟著她:“你也不差啊,基本要把她氣死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想出別的事情來折騰我們。”蘇語然一點也不在乎:“怕什么,我倒要看看這里到底有什么貓膩!” “再說了,我們正準備要吃飯呢?有什么事情不能早點來嗎,非要等到飯點的時候才來嗎?我才不想為了這些糟心的事情破壞吃飯的情緒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