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蘇楊氏指著蘇語麗,“你不過現(xiàn)在就是一個小小的媵妾,怎么,你以為你現(xiàn)在就有資格來盤問我嗎?我告訴你,就是當年你姨娘在蘇家活著的時候,都不會有你這么大的膽子。你可別過頭了!” 蘇語麗卻突然大笑,甚至笑得肚子都開始痛起來了:“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句不要過頭了,母親,你可是我見過最沒有恐懼的人了啊!有時候想想,還好你的大女兒不如你這么厲害,要不然我可沒有現(xiàn)在這樣的位子了。” “你的女兒可真是愚蠢,這些年她在侯府的所作所為恐怕你是想也想不到的吧。當年了,前幾年我不在侯府,自然也沒有見識她這么蠢的一面。可你知道嗎?她現(xiàn)在簡直是毫無半分侯門夫人的樣子,十足就是一個伺候侯爺?shù)睦蠇屪印!薄 ∮寢屗烂乩∠胍獎邮值姆蛉耍骸胺蛉耍憷潇o點,你千萬要冷靜點啊。如果你先動了手,到時候侯府那邊會怎么說,外人又會怎么說,夫人,現(xiàn)在我們是不能再讓自己的名聲壞起來了!再也不能了!” 蘇楊氏突然閉上了眼睛,心中說不出的憋屈和無奈。這么多年了,自己竟然被人逼迫到這樣的地步,往日里被自己拿捏在手心里的小庶女,現(xiàn)在自己居然動也不能動她!她的心中突然涌起恐慌,自己到底應該怎么做才能離開這樣的困局。 太子府,景苑 蘇語然披著披風站在窗口,她聽著外面的風聲,想起蘇楊氏現(xiàn)在的情景只覺得痛快。你終于也明白這樣的無奈吧,正如當年你們母女想辦法一步步逼死別人的時候。蘇楊氏,你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根本不能夠補償當年自己失去孩子的痛苦! 蘇瑾白是可以在蘇家凌駕你權利之上的,而蘇語貞和蘇語溪是你的終生軟肋。你看,你一步步走過來,我這么耐心等著你一步步踏進所有的陷阱等到今天。你說,你要是不落魄點,又怎么對得起我日日夢到自己流產時候的心痛呢! 你我之間,隔著那么多的仇恨。前世我不如你們,自然不過就是任由別人魚肉的下場,可今世,你們也應該嘗嘗這樣的味道,不是嗎?她突然想起自己前世懷胎時候讀過經(jīng)書中的經(jīng)文: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太子府,正院 “母親呢?絲柔,母親那邊的情況還好嗎?”蘇語溪懊悔地不行,自從上次以后,自己都沒有關心過母親的情況。要不是自己今天想起來,還不知道母親受了多少的委屈,“父親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間。。。。。” “還有大姐,她怎么也被姐夫禁足了?難不成蘇家現(xiàn)在只有庶女蘇語麗可以出門了嗎?溫嬤嬤,去,馬上去安排車駕,我要馬上去蘇家看望母親。本妃倒是要看看,有我在,哪個還敢對母親有半分的不尊重!” “娘娘,您現(xiàn)在可是最要緊的是養(yǎng)胎啊!”溫嬤嬤連忙上前勸道,“太子殿下現(xiàn)在這么看中這個孩子,要是娘娘現(xiàn)在去蘇家,那殿下的心中想來是更加不高興了!娘娘,你先不要沖動。” 蘇語溪口氣一急,語氣中少見地帶著怒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本妃應該怎么做!這么多年了,母親為了蘇家做了多少的事情,為了我們兩姐妹付出了多少!現(xiàn)在她有需要我們的時候,難道我們都沒有什么可以做的嗎?” 溫嬤嬤親手為太子妃奉上一杯茶:“娘娘先不要急,這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急著辦不是?老奴在那宮中足足待了幾十年,若是和娘娘一樣的性子,恐怕在宮中早就變成白骨一堆了。自然也沒有今日伺候太子妃娘娘的福氣了。” “老奴在宮中的時候曾經(jīng)聽說過一個妃子頗受皇帝的寵愛。這個妃子不是別人,正是現(xiàn)在宮中死去二皇子的母妃,賢妃。太子妃娘娘年紀尚小,恐怕沒有聽過宮中那位賢妃的事跡,可是我們宮中的很多人都從這位賢妃身上得到了教訓。” “賢妃當年進宮時也算得上是盛寵一時。當年皇后剛剛產下太子不久,賢妃又正當妙齡,很快就被皇帝寵幸。也是賢妃的運氣好,不過就是幾夜,她很快就有了身孕,并且順利生下了和太子殿下僅僅相差了一歲的孩子,也就是早夭的二皇子。” “皇上龍心大悅,在二皇子滿月的時候就冊封當時還是昭儀的娘娘做了賢妃,這一做就是十年。可娘娘看看,現(xiàn)在這宮中哪里還有什么賢妃,恐怕這宮中記得賢妃的人都沒有一個手掌了。” “難道當年的賢妃娘娘也是因為觸怒了圣意嗎?”蘇語溪從來沒有聽到這樣的宮廷秘史,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害怕,“那二皇子呢?他又是怎么去世的?難不成這中間還有什么聯(lián)系嗎?” 溫嬤嬤卻搖搖頭:“具體當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在宮中已經(jīng)是被禁口了。老奴當年也無從知道更多這其中的緣由,但是有一點,賢妃在二皇子逝世之后就徹底失寵了。有一種宮中的傳言是,當年賢妃曾經(jīng)一口咬定二皇子的死是皇后娘娘所為!” 絲柔倒吸一口氣,左右看看沒人才安靜下來:“嬤嬤,你怎么,你怎么突然說這樣的話!這,這可是大罪啊!皇后娘娘當時已經(jīng)有了太子殿下,況且皇上又疼愛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何必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溫嬤嬤卻一點也不害怕:“是啊,當日每一個聽到賢妃這樣說的人也是這樣想的,當然也包括了皇帝。所以很快,賢妃就被皇帝禁足,后來這宮中就極少有賢妃的身影出現(xiàn)。甚至有人說,賢妃娘娘早就已經(jīng)在宮中茹素了。” “那就是在宮中出家了嗎?”蘇語溪整個人都冷靜下來了,“嬤嬤,你是想告訴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嗎?所以我現(xiàn)在最好不好去蘇家,是嗎?太子殿下恐怕也不會喜歡我現(xiàn)在這么去蘇家吧。” 溫嬤嬤沉重地點點頭:“在民間有句老話,也不知道娘娘聽過沒有。民間在嫁娶之間就說過,抬頭娶媳,低頭嫁女。娘娘嫁進了東宮,很多時候就不能像之前那樣行事。知道的,總算還會夸一夸娘娘是孝順人。” “可太子殿下不這么認為。對于殿下來說,太子妃現(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娘家的事情,而是這腹中的孩子。沒有什么會比這個孩子更加讓人牽掛,娘娘也應該有這樣的心態(tài)。再說了,老奴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娘娘娘家的事情還是少管為好!” 不等蘇語溪說什么,旁邊的絲柔就忍不住了:“嬤嬤說話還是穩(wěn)當些,什么叫做娘家的事情少管些,那可是娘娘的母親。就是退一萬步,蘇夫人現(xiàn)在在蘇家過成這樣,難道娘娘不管,等著外人戳娘娘的脊梁骨嗎?” “戳脊梁骨?怎么戳脊梁骨?娘娘可不要忘記了,蘇家夫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這里的?娘娘以為這京中的官家夫人都是傻子嗎?娘娘,您日后可是要母儀天下的,要是這樣的時候,你只是顧著自己的親人,那誰來顧著你啊!” 蘇語溪一震,竟然無法回答這樣的話。溫嬤嬤搖搖頭:“蘇家家中不過就是多了一個姨娘,可是現(xiàn)在姨娘不過就是一個小物件,就是有一天死了也不會讓別人多留意幾分的。蘇夫人卻并沒有及時做出這個決定。” “現(xiàn)在整個京都誰不知道蘇夫人因為一個姨娘和多年恩愛的丈夫鬧氣了別扭。有些和蘇夫人關系好些的還會說,是蘇家那個小妾的不是。可大部分的人,這心里何嘗不是在嘲笑蘇夫人,嘲笑她連個小妾都不能處理。” “娘娘,那不過就是一個姨娘。就是她生下了孩子又怎么樣?說句不好聽的話,難道蘇夫人不能為蘇家傳宗接代,也不許別人為蘇家傳宗接代嗎?等生下孩子,娘娘你又是太子妃,就是于情于理,也應該把那個姨娘送進家廟。” “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可娘娘的母親又做了什么?竟然去誣陷那個不值得一提的姨娘,甚至還想著去買個孩子?娘娘,難道到這里,娘娘還不知道蘇夫人做錯了什么嗎?蘇夫人這樣做,又如何在京中的夫人中相處啊!” “也許,也許只是,也許母親只是一時糊涂,并不是故意要做出這樣的事情。更何況,那個姨娘不是也沒有任何問題嗎?這些都不過是一些別人的臆測而已!又不能拿出什么實在的證據(jù),這,這不過就是。。。。” “不管娘娘怎么辯解,娘娘身邊一個曾經(jīng)的丫鬟死了是真的!京中一個小乞丐被人毒死在家中也是真的!蘇大人不過就是不愿意拔掉蘇夫人臉上的賢惠面具而已,這樣已經(jīng)是蘇大人的容忍了!” 蘇語溪不知道說什么,絲水是自己做主配給那個狗毛的。狗毛死在了家中卻也是自己和母親怎么都想不到的,更想不到的是,絲水居然活活在正院撞死。本來自己為母親打算的好好的,只要狗毛在她們手上,那遲早柳依就會栽在她們手上。 誰知道,母親首先沉不住氣先動了手。更想不到的是,柳依的背后可能還另外有人,她居然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中做出這樣的一個安排反敗為勝。可不管怎么走到這一步,正如溫嬤嬤說的,這事情已經(jīng)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父親不管是為了蘇家的血脈,還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母親被禁足奪權是實打實的。京中現(xiàn)在大部分的人家都知道母親的情況,要是自己貿然出宮,那對于太子殿下而言就是一個不懂事的映象了。 溫嬤嬤說的對,自己不應該出宮,甚至都不應該派人出宮。她要做的是等待這個事情慢慢淡化,過去,等到柳依的孩子出生,憑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柳依不過就是一個一輩子青燈古佛的下場。 想通了這點,蘇語溪感激地拉過溫嬤嬤的手:“多虧了嬤嬤,要不然我們母女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既然本妃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這其中的厲害,那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嬤嬤,本妃想派絲柔去一趟蘇家。” “當然,也不是為了別的什么,而是想告訴母親,本妃懷孕了。到底是本妃親生母親,雖然她做錯了事情,可也希望家中沒有什么人會欺辱她。現(xiàn)在蘇家估計也是那個姨娘當家做主了,讓人多送些補品什么的,也省得母親有不方便的地方。” 溫嬤嬤點點頭:“娘娘也不防和蘇夫人把這些道理講一講。娘娘畢竟是夫人的孩子,哪有什么孩子會不在意自己的母親的。雖然夫人犯下錯誤,但是娘娘也可以和夫人說說,畢竟夫人多年受到蘇大人的敬重。” 蘇語溪心中也正有此意,母親這一次一定是受盡了委屈,要是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那真是逼著父親放棄母親。只要母親可以回過神來,等到自己在宮中的地位穩(wěn)固了,那柳依不過就是母親手中的一個玩偶! “也好,絲柔,你就帶上補品走一趟。好好和母親說一說溫嬤嬤的話,母親一定可以回過神來。你勸勸母親,現(xiàn)在不是急躁的時候,但也不用太委屈自己,缺什么只管讓人來東宮說一下就是了。” 絲柔福身:“是,奴婢現(xiàn)在就去。娘娘,庫房中的補品奴婢是每樣都拿幾份嗎?還是多給夫人拿一些過去。其實也沒有多少了,上次在蘇語然那里,娘娘就賞了很多,要不然奴婢去。。。。” “不過一些補品,你怎么這樣小家子氣!”老實說,要是在以前蘇語溪也是舍不得的。可她現(xiàn)在是沒有辦法,東宮的另外兩個側妃虎視眈眈,即便蘇語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可至少她姓蘇。只是這一點就遠遠比這太子府中的人要更加親近些,更何況她還不爭寵。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