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位在外面的傳說無盡，太古的諸多紀元祂就存在著，跟隨在道尊身邊，充當童子。
    到了上古，祂更是名震諸天萬界。
    此刻在孟川面前的，卻只是一位和藹的道人。
    “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孟川搖搖頭，具體什么事情，沒有對真武大帝說。
    “恭賀道友擺脫大道同化，真性歸來。”孟川向真武道賀。
    擺脫那樣非生非死之境，無論如何也是值得高興的。
    除非下一刻祂馬上死了。
    真武的心情也明顯很不錯，笑呵呵的說道：
    “還要多謝天尊和道友相助之恩，不然的話，我還不知要沉淪多久，最終失去自我。”
    “相助之恩，莫不敢忘。”
    真武如此說道，幾乎算是擺明旗幟，告訴孟川，祂以后就站在你們這邊了。
    喚醒祂，就是恩情，等到未來，真武嘗試登臨彼岸的時候，都做到這一步了，道德天尊也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是救命之恩加成道之恩，大過一切。
    真武必定是要還的。
    祂幾乎算綁在了三清的戰車上，和孟川他們是一路人。
    “道友客氣了，道友謀劃萬古，自有后手，蘇醒不過是早一點和晚一點的區別。”
    真武聞言，笑容多了一些苦澀與自嘲。
    “什么謀劃萬古，不過是拼死一搏罷了。”
    看來，這位上古五帝之一的黑帝，也明白祂這一行為的冒險。
    孟川心里面冒出這樣的一個想法。
    是了，真武怎么可能不明白祂這樣做的風險。
    可這可能對真武來說，是末劫之前，有較大可能登臨彼岸的方法了。
    甚至是唯一的方法。
    不是人人都能像青帝一樣，自開道路，登臨彼岸的。
    此劫乃末劫。
    待末劫來臨，紀元破滅的時候，彼岸者到底能不能活，沒有人知道，但非彼岸者肯定是活不了的。
    真武此舉，既是在求道，也是在求生。
    祂不得不拼。
    更何況，祂生于太古的諸多紀元中的某一個，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了。
    上古之時與祂齊名的其余五帝，金皇登岸了，妖圣登岸了，后土登岸了，青帝當年也有了頭緒，有可能成功。
    就祂還看不見希望。
    祂有些急了。
    這樣搞的，還以為祂這個黑帝，比其他四帝差呢。
    還以為祂不行呢！
    “道友求道之心，讓人敬佩。”孟川肅然道。
    不是每個人都有拼死一搏的勇氣的。
    真武臉上帶著笑容，沒有接孟川這個話題。
    不過是商業互吹罷了。
    真武看向不遠處的水祖遺骸，眼神一動。
    “祂終于做出這個決定了……”真武笑了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早些決斷，只有好處。”孟川回答道。
    如今水祖也算自己人了。
    怎么，受了道德天尊的好處，難道還想跑？
    你以為你是陸壓，有一個彼岸爹啊？
    “也是老道影響了祂。”真武笑著搖頭，似乎有些歉意。
    孟川卻知道，錯覺罷了。
    大道之爭，哪能相讓，阻了就是阻了。
    若是從陰暗一些的角度推測，真武上古之時可能都想殺了水祖，獨占諸天水道。
    真武大帝算得上道門正道人士，但并非沒有霹靂手段。
    祂算得上一個好人，但大道在前，會怎么做，可想而知。
    只不過，有大人物不愿意見到真武獨占諸天水道。
    天意不許你殺誰或者拿什么東西，你就不能有任何動作。
    什么，你說這不是成跪著修煉的了？
    這倒也不必擔心，因為大部分人都沒有被天意關注的價值。
    能被天意關注的人，多半會有另外的天意為其站臺。
    所以，算蹲著修煉吧。
    “道友這是準備煉制神兵吧。”真武說道。
    “道友慧眼。”孟川點了點頭，“確實想將水祖遺骸煉制成兵，化作助臂。”
    “若是功成，必定是造化級數的神兵，諸天聞名。”真武笑容一直沒有淡去過。
    說到造化級數的神兵時也并不是特別放在心上。
    祂有彼岸至寶。
    “若是道友不介意的話，老道可以出手幫一幫道友，略微報答一下道友的相助之恩。”
    真武說道，想要幫助孟川，是單純的想幫忙，不是想搞什么陰謀詭計。
    “哈哈哈。”孟川笑了起來，“道友愿意出手相助，我自然是樂意之至。”
    “蕩魔天尊之威，我聽聞已久，今日若能見識一番，也算不虛此行了。”
    真武含笑說道：“那老道就獻丑了。”
    然后真武以指作劍，紫色光華一閃過，強烈的劍氣迸發。
    這一劍，紀元終結，諸天崩滅，大道枯竭。
    這一劍，大道初生，諸天開辟，紀元蓬勃。
    這一劍，生死交融，近道之所，已然沸騰。
    截天七劍之道滅道生。
    遠比剛才還要劇烈的反應在生死原點之中爆發了，在這影響之下，生死道紋身軀每一塊水祖遺骸碎片之中。
    其碎片瘋狂的吞吸著孟川的意識，這是好事，代表著煉制的過程在加速。
    一點紫芒從真武頭頂飛出，落于孟川頭頂，淡淡的紫色光輝籠罩在孟川周圍。
    瞬間，孟川就感覺自己的壓力大大減輕了，生死原點的同化之力幾近于無。
    無論是孟川還是真武，撬動生死原點，借用生死道力，在淬煉水祖遺骸的時候，也會對自身造成巨大的壓力。
    這東西是無差別侵蝕的，反正此地除了生死原點本身，其他的都是外來者，也不怕誤傷。
    生死原點也沒有誤傷的概念。
    真武引動的生死原點之力太狂暴了，孟川都很難承受得住。
    而承受不住的后果，就是被同化，化為道之傀儡。
    真武自己只靠本身的力量都覺得有壓力，可祂有彼岸至寶元陽尺，一直在護佑著祂，如今也護佑住了孟川。
    “我觀道友所修之體系，似為外道，頗為玄妙。”真武突然開口說道：
    “神兵錘煉需要時間，不如我二人論道一番，道友以為如何？”
    這里真武口中的外道，不是說孟川修煉的體系是邪門歪道。
    而是與正統他我體系不同的修煉之法，統稱為外道。
    與主流相區分。
    “善。”孟川笑著點頭，造化圓滿的真武之道，他也很想見識見識。
    這可不是燃燈那樣的跌落境界，不復巔峰的造化圓滿。
    而是保持著全盛水平，甚至遠超正常造化圓滿的真武大帝！
    孟川與真武大帝相對而坐，陽和的紫色光輝籠罩二人，將生死道力擋在外面，不受侵蝕。
    孟川他們兩個現在在的位置，離不久前真武沉睡處還是很遠的，不算極深處，元陽尺足以庇佑兩人。
    而孟川看著體表在的紫色光輝，想著曾經頭頂太極圖的體驗，不由得有些羨慕。
    得到一件彼岸神兵，那就相當于得到一位較弱彼岸的貼身保護。
    帶回遮天，立馬就能在仙帝面前抖起來還能安然離開。
    可惜，沒有一件屬于自己。
    然后孟川壓下心中的多余想法，開始與真武大帝論道。
    面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彼岸神兵也有會的。
    “己身至堅至強，踏破一切天關。”
    “神通不足憑，神兵不可依。”
    “千般艱難，萬般險阻，我自一力破之。”
    孟川神色莊重肅穆，以這樣一段話作為此次論道的結尾。
    道盡了遮天法的部分精髓。
    天地壓制，大道斷絕又如何，我自修持己身，一力破之。
    強者阻道，天心有主又如何，我自修持己身，腳踏萬道沖霄而上。
    無有仙器無有仙術，我自身就是最強的器，最強的術。
    拳推萬敵，拳破萬法。
    真武輕輕點頭，認為孟川說的有理，但又有些片面。
    “若按道友所說，那天下修士，使用神兵神通，豈不都是依靠外力？”
    真武問道。
    孟川搖了搖頭，“道友當理解我的意思，神兵神通，可護持己身，有自然是極好的。”
    “甚至可以說不可或缺，我自身也修持神通，甚至現在還特意來煉制神兵。”
    “使用神兵神通，也并不是借助外力。”
    真武是明白孟川意思的，祂現在算得上在杠孟川了。
    論道之時，各展所長，求同存異。
    可涉及到理念的討論，不就是你杠我我杠你么。
    “若是現在有一件無主的彼岸至寶放在道友面前，任由道友取奪，道友可會心動？”真武再問。
    “自然心動，必定會拼盡全力去爭奪。”孟川點頭，坦然說道。
    “若是得到呢？”真武問道。
    “心中喜悅，無以言表。”
    “若是沒有得到呢？”
    “倍感失落，懊惱加身。”
    孟川直接說出了內心的想法，沒有絲毫掩飾。
    真武笑了起來，“看來道友也是個俗人。”
    “哈哈哈。”孟川大笑，“自然是一個俗人，如果能夠獲得一件彼岸至寶，立馬便可縱橫諸天，誰不心動。”
    孟川看著真武大帝，認真的說道：
    “但總有神兵無用，神通無力之時。”
    “修煉一途，外物是必須的，但又不是必須的。”
    “唯一的，永恒的，值得我輩一直追求的，只有道。”
    “這一點我自然是明白的。”真武點頭，走到這一步，怎會不明白這些道理。
    明白你還來不停的杠我……
    孟川在心里面腹誹，以后自己建設六道輪回空間，如果你還活著的話，那你來抬鋼筋！
    “彼岸至寶，絕世神功，只要屬于自己，那不就是自己的力量嗎？”真武悠悠說道：
    “借用自己的力量，做一些事情，有什么問題呢。”
    “我沒說不是自己的力量……”孟川輕嘆，看著真武，“道友，你在困惑什么？”
    真武神色一緩，嘆息道：“是啊，我在困惑，在見識了道友的體系，見識了道友的道之后。”
    雙方論道，以真武的眼光自然看得出遮天法的一些精髓。
    這好像是一種壓不住的法。
    無論面對何等不可能突破的天關，總會有一線希望。
    當然，這個希望自然也是有極限的。
    三清不愿意了解孟川的體系，憑添甩不掉的因果。
    但真武自然沒有這個憂慮。
    祂連加法都還沒有做完呢，更別說做減法了。
    普通彼岸者都沒有資格做減法，只有修成道果雛形，掌握大道的方方面面，才有資格開始做減求空。
    “道友，既已困惑，為何還不明白？”孟川苦口婆心的說道：
    “彼岸至寶，絕世無上，連彼岸者都會覬覦。”
    “祂能護佑人渡過死劫，祂能讓人縱橫諸天，祂能讓彼岸者也略微重視。”
    “但祂又豈能護持人順利的登臨彼岸？”
    “不然的話，諸天之大，隨意選幾位造化圓滿，賜予彼岸至寶，那豈不是可以量產彼岸了？”
    孟川直接把話說明白了，世間絕大多數事，彼岸至寶，行，唯獨登臨彼岸，祂肯定不行。
    在真武大帝邀請孟川論道的時候，孟川心中就隱隱有了想法，知道了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
    提前喚醒真武，不過是錦上添花，點醒真武一些事情，才是雪中送炭！
    真武作為道尊童子，寶物極多，身家豐厚程度，在諸天造化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可這也養成了祂依仗外物的性子。
    不是說不可以借用外物的力量，屬于你的，那就是你的力量。
    孟川并不排斥，甚至還很向往自己也擁有彼岸神兵，大殺四方，威風凜凜的樣子。
    不然的話，孟川為何要來煉寶？
    可在原定軌跡中，真武在自身積累不夠，大道未滿的情況下，要登臨彼岸。
    祂竟然想直接借助防御第一的元陽尺沖過去。
    把登臨彼岸的希望寄托在一件彼岸神兵身上，這不是開玩笑么。
    除非道尊再現，不然的話，沒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結果自然是身死道消，諸天萬界再無黑帝。
    災劫加身，面對強敵，平日修煉，有外物可依是很好的事情。
    那個時候，外物就是必須的。
    但涉及大道造化，天道運轉，己身大道升華這樣的事情，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那個時候，任何外物，都不值一提。
    唯道至高，唯己至堅。
    “道友之言，震耳發聵。”真武苦笑。
    剛才的一切杠精言語，都源自于祂內心的一些希翼。
    但現實就是如此。
    真武此刻回顧自己的一生，發覺自己的確是有些依仗外物了。
    以前是道尊童子，自然是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都有。
    后面道尊超脫而去，也把祂安排的妥妥當當。
    神功，神兵都給了。
    為什么其他造化大圓滿沒有彼岸至寶，就真武有？
    難不成還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元陽尺護了自己萬古，早已形成一種習慣。
    真武自問，若是自己未來看見機會，強行一搏，欲要登岸。
    會依賴元陽尺，把希望寄托在這件彼岸至寶上嗎？
    真武幾乎是瞬間就得出了答案。
    一定會的。
    “今日之恩，莫不敢忘。”真武起身，行了一禮。
    “道友有所領悟就好。”孟川笑著說道，同時在心里面補充了一句。
    只要你別再來杠我就行……
    真武此刻心中的確是很感激的，若無今日這場論道，未來如何，誰也說不清。
    起碼祂現在有了一些覺悟。
    而與真武進行這場論道，點醒真武之人，諸天萬界之中，孟川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換做一個其他的造化大圓滿來和真武說，真武啊，聽叔一句勸。
    登臨彼岸的時候，不要用元陽尺，元陽尺沒有用的，最好是讓叔來幫你保管。
    你看看真武是不是直接就是幾個大耳瓜子過去了，然后元陽尺橫空而來，讓你灰灰了去。
    而孟川不同，他與真武在論道過程中，深入的交流過。
    孟川自己的體系，真武口中的外道，就是一些事情最好的證明，具有足夠的說服力。
    并且，孟川攜天意而來，身后有三清，真武很難不信，很難不醒悟。
    可以前沒有哪個天意會和真武說這些。
    真武與任何一位天意都非親非故，沒有特別親密的關系。
    誰愿意提點真武，給自己多一位競爭者啊。
    對于那群彼岸大人物來說，同層次的天意越少越好。
    這些話孟川來說，對真武就是金玉良言，大道提點。
    換別人來說，對真武來說，就是孽障，竟想亂我道心！
    “日后道友但有差遣，老道絕不推辭。”真武認真的說道，情真意切。
    至于道德天尊祂們，這還用說，跑不掉的。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還真有點事情需要道友幫忙。”孟川笑咪咪的說道。
    然后孟川大手一揮，又取出了一些材料，少數是絕世天仙之材，多是傳說之寶。
    “煉一件也是煉，煉幾件也是煉，就厚顏再麻煩道友了。”
    這些都是他做六道輪回之主那些年的收獲。
    本來準備煉完水祖遺骸再煉這些的。
    不過既然如今有了這樣送上門的工具人，還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那自己就不客氣了。
    真武看著這些材料，怔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孟川，突破放聲大笑。
    “道友果真是個妙人！”
    “小事爾，包在老道身上！”
    很好，工具人的覺悟很高，孟川很欣慰。
    不枉你孟哥苦口婆心的勸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