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嬸子啊,既然不是平娃干的,那你讓大伙進去瞧瞧,不就什么事都完了?”</br> “就是,你怕個啥???”</br> “八成你兒子就是放火賊吧……”</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二嬸說的急了眼,她蠻橫地嘶吼著:“賊你奶奶的賊!你兒子才是賊!你全家都是賊!”</br> 說完,惡狠狠地盯著我,接著道:“話俺就放這兒了!今兒個你們要是進來,我就死這!”</br> 話音剛落,只見二嬸一咬牙,一頭撞上門框上,‘砰’的一聲,聽得不少心頭一顫,面面相覷。</br> 再抬頭,二嬸已是撞得滿腦門子鮮血,再配上她那張猙獰漲紅的胖臉,看上去就跟吃人的惡鬼似的。</br> “小兔崽子,我還不信治不了你!”二嬸沖我叫囂道。</br> 為了阻止我查明真相,她倒是舍得下本。</br> 可事到如今,誰看不出來她這是做賊心虛欲蓋彌彰?放火賊十有八九,就是她兒子了,不然她何至于做到這一步?</br> 眾人心知肚明,目光全都落在了我身上,等待著我這個受害人做決定。</br> 而我則是看向了村長,將決策權交到了他手里。</br> “你是村長,你拿個主意吧。”</br> “林建民!”</br> 我話剛說完,二嬸就扯著嗓子喊了聲村長的大名,就像是在提醒村長什么似的,“你敢讓他們進來試試?”</br> “我……”</br> 村長看看我,又看看二嬸。</br> 事兒鬧到這一步,全村老少爺們都做檢查了,就剩二嬸家平娃一個漏網之魚。</br> 如果這個時候不讓大伙進去瞧瞧,那肯定是難以服眾的,況且在全村人的注視下,他這個做村長的要是一碗水端不平,那村長這個位子,今后他也就別想坐了。</br> “咋,村長,你還能給個娘們嚇住?”正當這時,人群中響起一道嘲諷的聲音。</br> 這話就如同在村長的臉上來了一大嘴巴子,抽的村長滿面臊紅。</br> “我做主!大伙進去瞧瞧!”</br> 村長咬著牙,一擺手:“你們幾個,把他嬸子拉開,麻溜的!”</br> 村長都發話了,幾個急性子的村民頓時擼起了袖子,跟逮豬似的,一人一邊拽住二嬸的四肢,硬生生把她從門口扯了下來。</br> “林建民!你說話不算話!”</br> 二嬸能耐再大,此刻面對四個壯漢也顯得柔弱無力,只能徒勞的掙扎怒罵。</br> 而聽著二嬸的話,村長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了,沉著臉道了一聲。</br> “大伙兒都進去吧。”</br> 二嬸家的平房面積,大概只有百來平米,但前來湊熱鬧的村民,足足有兩百多人。</br> 隨著我和村長率先踏進二嬸家,剩下的村民們魚貫,將里外兩間房擠得滿滿的。</br> 只是,房間里并沒有平娃的人影。</br> “人呢?”</br> “該不會是害怕被抓,所以躲起來了吧?”</br> 看著眼前這一幕,基本已經能夠確定放火賊就是平娃,即便不說,他也脫不了干系。</br> 村民們議論紛紛,好在有幾個腦子轉的快的招呼道:“大伙兒到附近找找!估計跑不了多遠!”</br> “得嘞!”</br> 一下子,擠滿屋的人走了個精光,村民們三五成群,到處尋找。</br> 炕底,灶里,就連二嬸家的洗衣機都沒放過,找到最后,就差把二嬸家附近這塊地皮給翻過來了,可到底還是沒有找到平娃。</br> 反觀二嬸,她就坐在自家的土院子里,靜靜的看著我,胖臉上是嘲諷般的冷笑。</br> 最后,大伙兒都聚集在了二嬸身邊。</br> 我深吸一口氣,質問道:“平娃呢?”</br> “我哪兒知道?”</br> 二嬸聞言把頭一扭,隨意答道:“我不早就說了我家平娃病得不輕,這會兒應該是去瞧病了吧?”</br> 我皺了皺眉。</br> 看二嬸這意思,是想讓這事不了了之?可平娃跑得了和尚,他跑得了廟嗎?</br> 反正最近我閑,大不了蹲個十天半月的,只要他憑反感回來,我就肯定能逮著他!</br> 我心底已經做出了決定,而村長卻在這個時候在我耳邊悄聲說道:“富貴,你瞧…這事兒也鬧了大半天了,要不就算了吧,大伙兒也都忙很……”</br> 往常這個時候,村民門都在自家起灶做飯了,也就是今天有這么一茬子事兒,才都聚在這里湊熱鬧。</br> 這時,二嬸也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尖著嗓子道:“咋的,你們一個個的還待在我家,等著吃飯呢?”</br> “哼!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br> “電視里可都說了,抓人是要講證據的,你們沒證據還堵我兒子,還不肯定都給俺滾蛋!”</br> 唧唧歪歪說了一氣,將近有大半的村民都悻悻的笑了笑,然后小聲議論著就準備離開。</br> 然而,那些準備要走的人步子還沒邁開,一道焦急的女人聲音忽然從圍觀的人群外傳了過來。</br> “大伙兒啊,不好了,出事兒了!”</br> 只見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拄著根拐杖,顫顫巍巍的,在幾個村民的攙扶下,勉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br> “劉媽,咋的了你這是?”</br> “不好啦,俺啊,剛剛在村口瞧見平娃那孩子趴在地上,腰里還滲著血呢!都不動彈啦!”</br> 劉媽邊說邊打哆嗦,看起來著實把她嚇得不輕,“我這年紀大了,也沒把子力氣,你們都別愣著呀!快來幫幫忙,不然那娃子怕要出事兒!”</br> 腰里還滲著血?</br> 這簡單的一句話,直接給平娃定了罪,那個我辛辛苦苦找了半天的放火賊,就是他了!</br> “你們,這都是是咋了?”劉媽一頭霧水的看著紋絲不動的村民們,揮著拐杖急道。</br> 老太太不知道平娃干的事,但村民們可都清楚,聽完她說的話后,人群中揶揄之聲四起,卻沒有一人率先行動去救平娃。</br> “我的兒?。 ?lt;/br> 只有二嬸,她跟個木頭似的待了片刻后,撒丫子就朝村口跑。</br> 別看她兩百來斤,這跑起來,好家伙,直接帶起一股子風。</br> “走,看看去!”</br> 圍觀的村民們陸續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了我跟村長以及劉媽。</br> “大娘,您在這里歇著,這是我們去辦就好了。”</br> 村長搓了搓手,干巴巴地對劉媽說完后又悄咪咪的瞅了眼我,干咳兩聲才說道:“那個……富貴???咱,這就走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