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霆說話的語氣雖然顯得輕松隨意,但卻始終透著一股淡定從容的氣度。</br> 那種感覺,就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br> 但事后仔細回想一番的話,也確實如此。</br> 畢竟連阮正天都能夠知道佛門舍利的消息,并且還惹得毗濕奴以及太玄一郎等一眾宗師高手紛紛齊聚于此。</br> 白少霆不可能事先沒有收到任何消息!</br> 難怪當初在準備對付富亨集團的時候,我前腳剛遭到龍王的拒絕,白少霆立馬就打了電話過來。</br> 敢情他從一開始就是打的佛骨舍利的主意!</br> 至于幫我圍剿富亨集團,只不過是順帶的事情而已,順便還讓我配合他上演了一出好戲。</br> 不得不說,他這一手黃雀確實玩得很溜。</br> 根本就不需要費什么力,有毗濕奴等人在前面干著臟活累活,我跟他只需要在后面撿現成的就行了。</br> 心中暗自感慨的同時,這會兒我和白少霆卻已經在甬道里走了一段距離。</br> 大概行進了七八分鐘的樣子。</br> 隨著前方的視野陡然開闊,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無比廣闊的空間。</br> 而坐落在空間內部的,卻是一座雄偉壯觀的巨型祭壇!</br> 遠遠望去,那祭壇就仿佛是一個巨大的磨盤,上面更是屹立著九根粗壯的石柱,將一座巍峨宮殿宛如眾星拱月般建立在那個磨盤之上。</br> 并且這每一根石柱,其表面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和文字。</br> 雖然大概能猜到這多半就是屬于古滇國的文字,但不知為何,我第一眼看上去卻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br> 而隨著進行了一番仔細觀察,我也是注意到了,在祭壇跟宮殿的連接之處,剛好是坐落著一長排密密麻麻的石階。</br> 若是順著這排石階一直往上走的話,則是能夠從下方的祭壇直通頂部的巍峨宮殿。</br>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我想那枚舍利應該就藏在那座宮殿里面了,走吧,先上去看看!”</br> 隨著白少霆此話一出。</br> 聞言,我倒也沒怎么遲疑,直接就跟在他身后,沿著石階一路前行。</br> 不過令我感到比較震撼的一點是。</br> 當我跟白少霆走在石階上的時候,我也是注意到了,這條石階道路的兩旁,竟是堆砌著森森的白骨。</br> 看到這里,我當即忍不住皺了皺眉。</br> 因為這明顯都是人的骨頭!</br> 看來當初在修建這座祭壇以及宮殿的時候,很有可能出現過一場大規模的屠殺。</br> 如若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出現這么多的尸骨!</br> 內心暗自思忖的同時,我懷著略顯凝重的心情,繼續沿著這條石階路往上面的宮殿走去。</br> “嗯?”</br> 可就當我們走到一半的時候,前面的白少霆卻是再度停下了步伐。</br> 本來我還在尋思著是不是又出現了什么新的情況!</br> 但當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發現在石階兩旁,原本堆砌如山的森森白骨早已經消失不見。</br>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尊又一尊的石俑。</br> 其內部孕育的,自然是痋尸!</br> 但讓我想不明白的一點是,這些石俑的成色整體看上去都比較新,根本就沒有那種歲月的沉淀感。</br> 反倒是像前不久才煉制封存的一樣!</br> 而白少霆似乎也跟我抱有同樣的想法。</br> 只見他直接來到了一尊石俑的近前,一掌揮出,猛烈的勁風從掌間噴薄而出,瞬間就將眼前的石俑擊碎。</br> 咔嚓一聲!</br> 石俑碎裂之后,一股夾雜著血水的綠色液體,當即從石縫間滲了出來。</br> 眼睛微微一瞇,隨后我也是注意到了,這尊石俑里面的尸體似乎還沒有徹底轉化為痋尸。</br> 但這些其實都還只是次要的!</br> 最讓人感到震撼的是,這具痋尸的寄生宿主,也就是石俑里面的那個孕婦,居然穿著一身現代的孕裝。</br> 看到這一幕后,我頓時心頭一凜。</br> 一身現代的裝束,再加上尚未封存多久的石俑!</br> 這一切豈不是都表明了眼前的這尊石俑,絕不可能是從古滇國那個久遠的年代遺留下來的。</br> 而是后世有人借助著古滇國舊址的有利環境,重新祭煉出了一批的痋尸。</br> 目光自石階兩旁一掃而過。</br> 我初步估計了一番,像剛才那種痕跡未干的新添石俑,少說也得有好幾十尊。</br> 而這也說明了,在祭煉這一批痋尸的時候,至少是有著將近百位孕婦,再次遭到了非人的折磨以及迫害。</br> “想不到時隔這么久,這痋術居然再次重現世間,莫非是當年尸陰宗又開始死灰復燃了?若是讓我知道這一切的背后是尸陰宗搞的鬼,那我想它們也應該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br> 白少霆瞥了眼石階兩旁新添的石俑,臉上也是泛起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濃烈殺意。</br> 其實也不能怪白少霆如此!</br> 作為兵部的殺神,他的性格一向是嫉惡如仇。</br> 加上他如今身處的位置,以及身上背負的使命感,讓他始終都秉持著人民利益與家國利益高于一切的原則。</br> 但現在卻是在華夏的境內,出現了大量孕婦被活生生的封存在了石俑當中,祭煉成了痋尸。</br> 白少霆的心情可想而知!</br> 其實也不僅僅是他,我的心情同樣也很不好受。</br> 此前只是從白少霆的嘴里聽說古滇國制作痋尸的手段極其殘忍,但那也僅僅只是聽他這么一說罷了,并沒有親眼見證。</br> 加上當時的年代過于久遠,所以也不會有什么特別的觸動。</br> 但眼下這些新添的石俑,每一尊石俑里面,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br> 如今遭到了歹人的迫害!</br> 不管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不是尸陰宗,反正在這件事情上面,我跟白少霆的立場始終是保持一致的。</br> 強行壓住了內心翻涌的負面情緒。</br> 我跟白少霆相視一眼,旋即倒也沒有多說什么,繼續沿著石階往上面走去。</br> 隨著順利登上了祭壇的頂部。</br> 很快,我們也是徹底看清了整個宮殿的全貌。</br> 那是一座通體由青銅澆筑的宮殿,而在宮殿前面,則是有著一座空曠的圓形廣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