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睨著程雙，沒開口，“嗯。”
    程雙動了動唇瓣，“過來。”
    周川聞言，瞬間渾身汗毛豎起，頭皮都是麻的，他慢慢往前靠，在距離程雙的臉還有不到一手的距離時，程雙突然抬起手，一把捏住他的左側臉頰，周川猝不及防，帥氣的面孔都被扯得變形。
    程雙面不改色，只模糊了慵懶和隨性的口吻道：“膽兒肥了，還想趁人之危。”
    兩人離得近，近到周川聞到程雙身上的香水味，還有她呼出的淡淡酒味，一時上腦，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身體不受束縛的往前一壓，想吻她。
    程雙掐著周川臉頰的手，順勢往下一沉，卡住他脖頸，周川的唇在距離她還有一指處的地方停住，程雙不躲不閃，出聲道：“我為什么喝了這么多，你要是覺得在這種時候趁虛而入沒問題，那就繼續。”
    說罷，她慢慢松開手，一動不動的靠在副駕上，兩人這樣的距離，呼吸都是交錯的，可周川卻沒法再向前半寸，唇瓣微動，“對不起。”
    說完，他抽身而退，坐在駕駛席處沉默，過了會兒，程雙道：“我困了。”
    周川系上安全帶，“我送你回家。”
    程雙眼皮沉，想在車上閉目養神，結果一下子睡著了，再睜眼時是被周川拍著肩膀叫醒的，“你手機響。”
    程雙瞇瞪著，慢半拍才聽見手機鈴聲，翻包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金主爸爸’來電的字樣，劃開接通鍵，“喂？”
    程春生說：“你睡覺了？”
    “啊…”
    “你在哪？”
    程雙瞥見右邊就是小區，回了句：“家。”
    程春生馬上提高聲音道：“騙誰呢，我給家里打電話沒人接，你用家里的手機給我打過來。”
    程雙被程春生給喊得清醒了幾分，慢半拍道：“我在家門口，剛要下車。”
    程春生說：“什么局喝成這樣，代駕送你回去的？”
    “周川，他在我身邊呢，你要不要跟他說兩句。”
    程雙把手機隨手遞給身邊人，周川接過，禮貌道：“叔叔，我是周川。”
    程春生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和顏悅色的說：“周川啊，你好你好。”
    周川微笑著道：“叔叔您不用擔心，我們到小區門口了，我等下就送老板上去。”
    程春生笑說：“謝謝你，這么晚還陪著她跑來跑去。”
    “您客氣了，應該的。”
    “程雙喝了不少，等下上樓時麻煩你打開冰箱，里面有一罐釀的青梅，你拿三顆給她沖杯溫水，她就喜歡喝這個，還能解酒，你也嘗嘗，喜歡吃櫥柜上面第二格里有密封罐，你帶一些走。”
    周川趕忙道：“謝謝叔叔，我會照顧好老板，您不用惦記。”
    程春生說：“是我要謝謝你，給你添麻煩。”
    程雙聽著身邊人不停地點頭應聲，本以為打個證言的事，結果兩人還聊上了，等了半天不見結束，她伸手把手機搶過來，只聽見程春生說：“你出來的時候沒有門卡，給我打個電話，我讓保安給你開，你記一下我號碼…“
    程雙幽幽道：“太明顯了啊，又想讓人當牛做馬的照顧我，又害怕人家趁你不在留宿，夠老奸巨猾的。”
    程春生一聽是她，忙低聲呵斥：“別胡說。”
    程雙兀自揶揄，“不直接打我手機，還先打家里電話，想詐我？”
    這回輪到坐在駕駛位的周川聽兩人吵架，程春生說什么聽不見，不過聽程雙單方面的內容，可見話題之勁爆。
    幾分鐘后，程雙說：“行了行了，你再跟我耗下去，我真要夜不歸宿了……嗯，知道，周川不敢把我怎么樣……我也不會把他怎么樣，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電話掛斷，程雙突然報了串電話號碼，“我爸的，你加上，等會兒出來跟他說一聲，省得他一晚上睡不著覺。”
    周川掏出手機，又原封不動的背了遍號碼，確認無誤，添加。
    兩人一起上樓，路上周川拿出一條胳膊讓程雙扶著，別看她口齒伶俐，其實腿腳已經不利索了，腳上高跟鞋好幾次差點崴到，氣得她連自己都罵，“我要不是矮我穿你！”
    周川說：“你不矮。”
    程雙說：“比我高一頭的人沒資格說話。”
    周川說：“你要長我這么高就該哭了。”
    程雙說：“那我就去打籃球。”
    周川笑道：“不賺錢了嗎？”
    “NBA的人比我能賺，說白了我就是吃了身高的虧。”
    她一本正經，活像是再長高二十公分，身家就能翻二十倍。
    周川把她送回家，程雙立馬踢掉高跟鞋，穿著拖鞋往里走，拿起客廳茶幾上的手機，一屁股癱在沙發上，她用家里手機給程春生打電話，周川進廚房給她泡青梅。
    周川拿著杯子走出來時，程雙正好掛斷，出聲說：“謝謝。”
    周川問：“你睡前還有什么準備，我都幫你弄好了再走。”
    程雙一口氣喝了半杯青梅水，微微打了個嗝，出聲回道：“你走吧，只剩洗澡了。”
    周川想開個玩笑，說幫她，不太敢，倒不是怕她開不起玩笑，而是怕自己說出口就更不想走，這孤男寡女…
    正想著，手機響，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程叔叔’來電的字樣，程雙拿著杯子，頭不抬眼不睜的說：“我爸剛才要了你的號碼。”
    周川趕緊劃開接通鍵，“喂，叔叔，我們剛上樓……嗯，青梅水已經沖了，我正要走……”
    他給程雙使了個要走的眼色，程雙坐在沙發上朝他擺擺手，不多時，聽見關門聲。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程雙一個人，她先是自顧發笑，笑程春生遠程遙控周川，父女倆都挺能欺負老實人，笑夠了，也喝完一杯青梅水，嘴里和胃里都舒服了不少，她起身回臥室，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機，有未接電話，閔姜西打來的，給閔姜西回了一個，聊了會兒，掛斷后想關手機，結果又瞥見通話記錄中，除了金主爸爸之外，唯一一個四字的昵稱，天佐歐巴。
    盯著天佐歐巴發呆，程雙總覺得好像有點事要找他，但是實在記不起是什么事，想了一會兒，干脆放棄，撥通他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里面傳來男聲：“喂。”
    程雙閉著眼睛道：“天佐歐巴，我是不是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