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競爭對手出現(xiàn)，張晨對此倒并不意外，也沒有像貝蘭克芬這么沮喪。
    一來，這錢來的未免太容易了，盈利已經(jīng)遠遠超過張晨的期望值。太容易得來的財富，就必然不會太珍惜，人的心理就是如此。
    二來，聽到有競爭者出現(xiàn)，張晨心里反倒有些輕松，如果再沒有競爭者，張晨自己都想再搞個公司，也做閃電交易，左右互搏了。
    考伊斯資本目前的盈利中，來自閃電交易和坐市的利潤至少占到全部盈利的百分之七十，剛剛運營了三個月，正是拿錢拿到手軟的時候，現(xiàn)在突然有了競爭對手出來分一杯羹，說是不郁悶，顯然是假的。
    僅僅上個月，考伊斯基金的閃電交易業(yè)務就實現(xiàn)了七億美元盈利，從四大交易所獲取的回扣也超過了一億三千萬美元，合計八億五千萬美元。
    八億五千萬美元，是什么概念？
    1997年，福特汽車全年盈利56億美元，平均到每個月，利潤不過四億美元多一點。
    要知道，福特可是百年老店，世界最大的汽車公司之一，1997年在全球賣出了700萬輛汽車。但就是這么一個美國經(jīng)濟巨無霸級別大鱷，月利潤也不過只有考伊斯基金閃電交易業(yè)務月利潤的一半！
    更何況，考伊斯還有來自于傳統(tǒng)對沖基金業(yè)務的利潤，如果算上這一部分，可能連百分之四十都達不到。
    可以說，世界五百強中，單月利潤額能超過考伊斯的，滿打滿算，也不會超過50家。
    當然，華爾街中，能達到這個利潤指標的公司還是很多的，所以，全世界所有企業(yè)，實際上都是在為華爾街打工。
    做實業(yè)的，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到最后輕輕松松被貪婪的銀行家收割走最肥的肥肉，這就是華爾街壟斷資本給世界經(jīng)濟定下的規(guī)矩。
    試想，在這種情況下，考伊斯能夠壟斷閃電交易和流動性市場近四個月，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什么事情都是如此，華爾街的巨頭們忍到現(xiàn)在還沒對考伊斯進行封殺，只不過是覺得這東西對他們來說沒什么門檻，用幾個月時間把東西研究出來，馬上就能搶回失地，由于有了閃電套利交易，說不定比以前賺的更多。這時候集體封殺閃電交易，不是斷自己未來的財路嗎。
    但巨頭也是人，也是人的集合，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基金公司每天大把撈錢，自己只能干瞪眼看著，時間短還好，長了誰也受不了。
    要是競爭對手遲遲沒能獲得突破，還真不好說會不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當然，這些華爾街貪婪的資本家們首先采用仍舊是正當手段，比如給考伊斯斷流，不給考伊斯投資、不接受考伊斯的清算代理業(yè)務等等，輕易不會出什么盤外招。畢竟都是一個圈子里的，必要的規(guī)矩還是要遵守的。
    考伊斯基金雖然對外部資金需求不大，但畢竟也只是一家小基金，行業(yè)影響力有限，在眾多大佬的集體打壓下，九成堅持不住。
    對美林進入閃電交易業(yè)務這件事，張晨并不是太在意。
    再說了，AlphaGo2.0版本已經(jīng)快研發(fā)完成了，全新的刀片式服務器組群也已經(jīng)研發(fā)完畢，到時候憑借著硬件速度和算法上的優(yōu)勢，仍舊能獲得這個市場中大多數(shù)利潤。
    這就是一個度的問題了。
    一家小公司，如果進入的是一個成熟的市場，開始搶單，十有八九會被大佬們隨手拍死，大佬也不會同意一個后起之秀在自己的底盤撒野。
    反之，如果這家小公司是在一個空白領域獲得了成功，巨頭們發(fā)現(xiàn)機會后殺入，哪怕這家小公司在短期內仍舊保持市場領先，只要巨頭們能在這個市場中分一杯羹，巨頭也會有一定的容忍力。
    且不說科技界的蘋果和微軟，就只說資本領域，JP摩根曾經(jīng)是一家小公司，高盛三十年代時也是小公司，每一個小公司實際都是這么發(fā)展起來的。
    但對貝蘭克芬，張晨顯然不能表露出輕松的態(tài)度。任何一個管理者，面對員工時，都會把成功的前景描繪成光明的，而把成功的道路描繪成曲折的，讓員工對未來滿懷憧憬的同時，加倍努力，給自己賺更多的錢。
    “恐怕不止美林。”張晨神色嚴肅，“據(jù)我所知，貝爾斯登和高盛的自動交易系統(tǒng)也已經(jīng)研發(fā)的差不多了，這兩個月來，關于算法方面的人才很難招，開出三倍薪水都找不到非常優(yōu)秀的人才。我想，未來會有更多的并列服務商進入這個領域?！?br/>     貝蘭克芬面露憂慮之色：“是啊，我們曾經(jīng)計算過，當出現(xiàn)一家與我們的主機運算速度近似的服務商時，我們的盈利就會減少百分之六十，如果出現(xiàn)兩家，就會降到百分之三十不到的地步。如何維持我們的優(yōu)勢地位，是最重要且緊急的事情?！?br/>     張晨點頭道：“是的，所以AlphaGo和超算的再開發(fā)，還是要加快進度，不能松懈?！?br/>     貝蘭克芬深以為然，慶幸道：“之前你要求考伊斯拿出利潤的百分之十做研發(fā)，還說要把超級計算機引入交易中，當時我們還覺得有些太浪費，現(xiàn)在看來，閃電交易到最后一定會淪為一場軍備競賽。誰的算法更出色，計算機和傳輸速度越快，就越能占領市場。”
    張晨微微一笑，心道這算什么，相比起后世高頻交易商每月上億美元的硬件維護成本，閃電交易費用再高，都算是無本萬利。
    張晨前世有個朋友就在搞高頻交易，賺的雖然也不少，但扣除掉份子錢，回報率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左右，如果遇上市場動蕩，可能還會賠。在那時，閃電交易已經(jīng)被立法禁止，而高頻交易也已經(jīng)進入充分競爭階段，成了一片紅海，廝殺異常慘烈。
    “我還是要再次強調一句，進度需要催，但不能只求快，任何新算法和設備架構更新前必須確保無bug，各組模塊分別驗證，閃電交易速度太快，一旦程序或硬件出現(xiàn)問題，可能就是天文數(shù)字的損失。我不希望我們成為第二個LTCM?！睆埑孔畈环判牡木褪沁@個，每次和考伊斯開會，都會強調安全性問題。
    成為第二個LTCM可能性雖然不大，但要是成為第一個“騎士資本”，那才叫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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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迪遜大道與東77街交口，凱雷酒店，34層。
    凱雷酒店是上東區(qū)歷史最悠久的酒店之一，除了標準的酒店套房以外，還托管了60戶同樣位于大樓中的私人公寓，無數(shù)名人雅士曾在這里入住，其中名聲最大的，無疑是瑪麗蓮夢露和JFK肯尼迪了。
    六十年代初，一直到肯尼迪遇刺為止，這個最具傳奇性的總統(tǒng)始終在凱雷酒店34層保留著一套公寓，用作他和瑪麗蓮夢露的幽會之所。傳說他的弟弟RFK羅伯特肯尼迪也曾在這里加入這個荒yin的派對，雖史不可考，但很多人都相信這就是真相。
    現(xiàn)在，這間公寓剛剛換了新主人。
    “噫，好惡心。”湯淼淼一臉嫌棄的表情，“真和蘇蘇說的一樣，你們男的沒一個好東西?！?br/>     張晨翻了個白眼，“別拐著彎罵人指桑罵槐啊，我就是跟你說個段子，民主黨那幫人是典型的道貌岸然男盜女娼。”
    湯淼淼切了一聲：“你說瑪麗蓮夢露到底是不是被肯尼迪害死的？”
    兩人早上醒來，誰也沒起床，就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咚咚咚，響起三聲敲門聲，一名東歐女傭推著早餐車進入臥室，張晨靠在床頭，從餐車上拿起今天早上的華爾街日報，一邊翻一邊道：“八成是，看瑪麗蓮夢露的個性，也不像是能自殺的人?！?br/>     湯淼淼那杯水漱了漱口，皺鼻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肯尼迪怎么下得去手？”
    張晨看著華爾街日報上針對LTCM紓困計劃的評論，心不在焉道：“當愛情與權力糾纏在一起，往往沒有什么好結果?！?br/>     湯淼淼眼珠一轉，摟住張晨的腰，貼在張晨耳邊：“要是有一天，我成了你的絆腳石，你會不會和肯尼迪一樣，把我殺了？”
    張晨剛要隨口應付，突然感覺到一絲殺氣，不由得激靈一下，回過味來：“胡說八道什么呢？”
    湯淼淼嘟了嘟嘴：“我就知道，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小色胚，現(xiàn)在就嫌我煩了是吧？你是不是也想學肯尼迪，弄死我??？”
    張晨嘬了嘬牙花子，知道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估計湯淼淼大姨媽快來了，情緒不穩(wěn)定。
    張晨不由分說，一把將湯淼淼推倒在床上，露出惡狠狠的表情：“說的對，我現(xiàn)在就‘弄’死你！”
    湯淼淼繃不住，格格直笑，兩人打鬧一陣，湯淼淼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別鬧了，快起床，不是要去你說的那個設計師的店嗎？約的十點，現(xiàn)在都快九點了，趕緊起！”
    張晨伸了個懶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六塊腹肌。
    湯淼淼催張晨，最后卻比張晨準備好的時間還晚，張晨早上的二十分鐘力量舉都練完了，又洗了個澡，吃完了早餐，湯淼淼還坐在梳妝臺前化妝呢。
    “壞了，壞了，都怪你，不早點起，說什么肯尼迪的。”兩人從房間出來進入電梯，就已經(jīng)九點五十五了，胡攪蠻纏是女人的專利，張晨只是暗搓搓的翻了個白眼，嘴上安慰：“放心吧，來的及?！?br/>     美國人的時間觀念雖然沒有德國人強，但對預約這種事一般來說還是比較重視的，一旦錯過時間，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下了電梯，湯淼淼正要往酒店外走，張晨拉了她一下，“這邊。”說著，拉著她走了幾十米，來到酒店側身長廊的一戶商家前，推門而入。
    “你說的就是這里？”湯淼淼驚訝道，“不早說，害我趕得這么急?！?br/>     張晨撇嘴道：“大小姐，我要是告訴你了，沖你那磨蹭勁兒，估計現(xiàn)在還在樓上畫眉呢?！?br/>     湯淼淼打了張晨胳膊一下，看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店鋪不大，靠近東77大街，整間店鋪都以白色為主，卻不顯單調，除了掛著的幾套婚紗外，墻上Veraang的logo非常顯眼。
    “Veraang？”湯淼淼回憶了一下，“我好像買過她家的東西。”
    張晨也記得湯淼淼有一套小禮服就是Veraang的，之前還曾經(jīng)穿過。
    “Hi，Zack，抱歉，我遲到了一分鐘?！闭f話間，一名黑色長直發(fā)的亞裔女性走向二人，從遠處看起來很年輕，體態(tài)也很優(yōu)美，但離近了一看，會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臉上和手上的皮膚布滿了細密的皺紋，顯然年紀已經(jīng)不小了，至少四十歲以上。
    “沒關系，我們也是剛來不到一分鐘?！睆埑亢瓦@名亞裔女性行了一個貼面禮，亞裔女性欣賞的打量了一番湯淼淼，扭頭問張晨：“這位是你的。。。女朋友？”
    張晨微微一笑：“是的，這是我的女朋友湯淼淼，想找你定做一套禮服，下周她要參加一個慈善酒會。淼淼，這位是Vera，Veraang小姐，是最棒的華裔設計師，不，應該說，是世界上最棒的服裝設計師?！?br/>     “啊，那可不敢當?！盫eraang聽到張晨的夸獎，臉上帶出一絲笑容。
    Veraang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冰山，一笑，就親切了不少。
    “Miss湯，你對禮服有什么要求嗎？”Veraang一邊給湯淼淼量體裁衣，一邊和湯淼淼閑聊。
    對這種話題，張晨當然是不感興趣的，加之手里的電話不斷，于是索性讓Veraang的下屬給他搬了一把遮陽傘，坐在門口的長凳上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緒。
    對于熱愛工作的人來說，工作本身就是一種樂趣。再加上現(xiàn)在正是張晨最忙的時間段，等到他打完電話一看表，嚇了一跳。
    都快中午十二點了。
    張晨推開店門，映入眼簾的卻是穿著一身潔白婚紗的湯淼淼。
    “好看嗎？”湯淼淼抿嘴笑道。
    “當然好看！”張晨立刻表忠心，心中卻在暗自哀嚎。
    這可真是作繭自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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