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真特么帥。
    張晨已經是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看到霍多爾科夫斯基的第一印象也是帥。
    至少一米八的身高，鼻若懸膽，菱角口，一雙劍眉斜插雙鬢，眼神幽深。
    即使在俊男美女層出不窮的羅剎，霍多爾科夫斯基論相貌來說也算非常英俊的，比大多數歐美男星不遑多讓。
    張晨微笑著坐在霍多爾科夫斯基身旁，拿起木桶中的大木杓，舀了一勺水，澆在燒的滾燙的石頭上面，呲的一聲，一蓬白色的霧氣升騰直上，木屋中的溫度好似又升高了幾分。
    “愛沙尼亞很多文化與芬蘭相似，都有洗蒸汽浴的傳統。我在三年前通過愛沙尼亞的一家貿易公司買了這一片樹林，建了這棟小屋。偶爾會來這里住一段時間，看看書，整理一下思路。”霍多爾科夫斯基慢慢道。
    張晨閉著眼，微笑道：“愛沙尼亞的森林覆蓋率全球最高，空氣也是地球上最好的國家，霍多爾科夫斯基先生非常懂生活。”
    霍多爾科夫斯基莞爾一笑：“這里是我唯一的度假地，一百五十公頃的林地，只需要不到十五萬美元，這棟木屋，建造成本只有三千美元，包括伐木、搭建等大部分建造工作都是我親手做的。邀請你來這么簡陋的地方，很不好意思。”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聲音很柔和，如果只從面相和聲音來看，很難相信面前這個人就是羅剎當前最大的寡頭之一，甚至可以影響政府高層人事任免的角色。
    張晨身上已經出了一層汗珠，拿起毛巾擦了擦臉，“我十七歲之前一直在華夏生活，從未離開。我父母雖然是華夏化工行業的高級知識分子，當時每月的收入只有不到五十美元。在那時，不用說度假，連吃一頓牛肉燉土豆都已經算是奢侈。在貧窮的時候，能夠維持生存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只有生存的問題解決后，才能談到生活。”
    霍多爾科夫斯基眼睛一亮：“我們的成長環境很像，我的父母是猶太人，都是工程師，我大學同樣學化工專業。在小時候，我從未想過會做一名商人。事實上，當時的蘇聯，根本不存在商人這個職業。”
    張晨微笑道：“但你現在已經是羅剎最成功的商人，不是嗎？你的梅納特帕銀行已經是羅剎八大銀行之一，而剛剛上市的尤科斯價值更是翻了十倍。應該不出幾年，福布斯的羅剎首富名單上，應該就會出現霍多爾科夫斯基的名字了吧？”
    “呵呵。”霍多爾科夫斯基輕笑一聲，“我們只不過實在蘇聯轉軌期間鉆了空子而已，才能用低廉的價格把優質的國有資產變成自己的財富。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掠奪，和強盜與小偷沒有什么兩樣，只有在特定的歷史時期才有可能。”
    張晨略感驚訝，沒想到霍多爾科夫斯基如此直言不諱，更沒想到這個當前羅剎最大的寡頭之一竟然能夠如此客觀的看待自己的財富來源。
    “正因如此，霍多爾科夫斯基先生對財富的安全應更加看重才是。”張晨又澆了一勺水在石頭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氣，“羅剎的經濟改革已經進入尾聲，優質的國有資產和自然資源基本已被瓜分殆盡。雖然現在葉利欽總統很依賴你們幾位經濟棟梁，但狡兔三窟，霍多爾科夫斯基先生作為羅剎最富有的人之一，是不是可以多考慮幾條退路？”
    霍多爾科夫斯基目光一閃：“羅剎的改革已經基本獲得成功，政治環境也非常穩定，身為一名羅剎人，我對羅剎的未來非常有信心。”
    張晨笑了笑：“在六七百年前，華夏有一位名叫沈萬三的超級富豪，據說應當是當時的世界首富，曾經資助過明朝第一個皇帝朱元璋修建南京都城。據說朱元璋能夠徹底擊敗蒙古，也是得到了他的大力資助。在當時，他應該算是最成功的商人了。”
    霍多爾科夫斯基對這個話題頗感興趣，身為一名商人，能夠用自己的財富影響世界大勢，這應該已經是商人所能做到的極致，不由得心馳神往。
    “然后呢？”霍多爾科夫斯基忍不住追問道。“他能夠幫助皇帝奪取天下，他的家族應當一直是華夏的貴族吧？”
    張晨微微一笑：“沒有，據傳說，他幫助朱元璋建好了首都，就被皇帝流放了，沒過幾年，子孫也被當時的統治者用種種借口一一殺掉，沒有留下任何后人。”
    霍多爾科夫斯基渾身一震。
    羅剎真正的歷史其實沒有太長時間。到了十六世紀，金帳汗國滅亡后，現代意義上的俄國才真正形成。論政治斗爭，與華夏這種有三千年經驗的國家比起來，差了太多。
    “沈萬三覆滅的最直接原因，是他提議拿出百萬兩黃金替皇帝給軍隊發獎金。在別人看起來，這是好事。但在皇帝看來，這是沈萬三在插手軍隊和政治，有政治野心，沈萬三被皇帝找借口流放、族人全部被殺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霍多爾科夫斯基雙唇緊閉，張晨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在有皇權傳統的國家，商人絕不能參與政治。權力能幫助你獲得財富，同時也能毀滅你的財富。”
    這種道理看似很簡單，但真的不是世界上每個國家的人都能明白的。
    人的心理就是如此，人在順境中往往會對未來的境況和自身的實力作出過分樂觀的估計，霍多爾科夫斯基也不例外。
    而且，霍多爾科夫斯基現在的確有左右國家政治局勢的實力。以別列佐夫斯基為首的“七寡頭”與葉利欽政府相互支撐。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持，葉利欽可能一天總統都做不下去。
    在他們看來，就算葉利欽到任，換了一個總統，同樣需要依仗他們這些掌握了國家經濟命脈的寡頭們，他們同樣可以在背后操控這個擁有世界最大國土面積的前超級大國。
    不過，現在亞洲金融危機正如火如荼，羅剎的經濟也受到嚴重影響。隨著市場不穩定因素增高，梅納特帕銀行的債務壓力已經非常危險，如果真的支撐不住。。。
    “非常棒的故事。”霍多爾科夫斯基拿毛巾抹了一把汗，“不過，梅納特帕銀行與歐洲各大銀行都有緊密合作，對于這一點，我并不是非常擔心。”
    張晨哈哈一笑：“米哈伊爾，你誤會了，火種源是一家合法公司，我們絕不會涉足非法洗錢，更不想成為你向國外轉移資產的白手套。”
    霍多爾科夫斯基頗感意外，挑了挑眉：“哦？難道你約我見面不是為了讓我給你的考伊斯基金投資嗎？”
    張晨哂笑一聲：“當然不是，我剛剛那個故事才講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半，你想不想聽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