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茲并沒有顯得為難，畢竟現在連初次談判都說不上，只是兩人意向性的溝通，回旋余地很大。這時候和張晨面對面的剛并不是什么好選擇，還是把張晨的條件全部聽完再做打算為好。
    于是莫瑞茲點點頭，“OK，這一條我也記下了，會和高盛溝通，看看他們的意思，還有什么？”
    張晨臉色平靜：“最后，Matrix的A輪融資，我只準備拿出百分之十的股權，并且，至少要留出百分之一的股份給IDG資本。”
    IDG在美國并不專做投資，主營業務仍舊是媒體和數據分析。張晨之所以把IDG拉進來，就是想要還麥戈文一個人情。
    莫瑞茲這次沒有繼續退讓，勃然變色道：“讓IDG進來我不反對，但百分之十太少，我能同意。Zack，你我都明白，雖然這是Matrix的首輪融資，但和其他項目的多輪融資不同，最多再有一次B輪，Matrix就一定會IPO，這樣根本解決不了Matrix的資金問題！”
    張晨哈哈一笑：“邁克爾，你剛剛說我在裝傻，你現在不也是一樣？”
    莫瑞茲臉色沉了下來：“我不懂你的意思。”
    張晨輕笑一聲，走到自動飲料機旁接了一杯熱牛奶：“邁克爾，你剛剛說的沒錯，我們都明白，Matrix的融資和其他項目不同。準確的說，Matrix的A輪融資和其他項目的C輪融資已經相差無幾。”
    “Matrix從來沒有經歷過種子輪融資，是因為我為它提供了充足的啟動資金，從這個角度上看，其實Matrix的A、B輪是已經完成了的，只不過是我內部消化了而已。”
    “而現在，Book上市后，相信估值還會進一步上漲。我想問一下，紅杉想要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打算自己拿出五億美元投資Matrix么？”
    莫瑞茲依舊沉著臉：“你認為紅杉拿不出五億美元么？而且，真正的估值未必會有五十億吧？”
    張晨搖頭笑了笑：“估值多少暫且不提，五億美元紅杉當然能拿得出來，但用五億美元來投Matrix，似乎不太可能吧？”
    莫瑞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這說明我們確實非常看好Matrix。”
    張晨嘴角微翹：“非常感謝你的認可，但邁克爾，據我所知，紅杉現在一共有七支基金，資金池大約有三十億美元，拿出至少百分之十五的資金砸進Matrix，似乎違背了紅杉的投資理念吧？”
    莫瑞茲不耐煩道：“每個公司的經營策略都不是一成不變的，現在紅杉想要進入后期市場，這有什么問題嗎？”
    張晨微微一笑：“當然沒問題，但是，邁克爾，我想知道一件事。”說到這里，張晨停頓了一下，“除了紅杉，你到底還代表誰？”
    莫瑞茲身體微微一顫，眼冒精光：“你什么意思？”
    張晨平靜道：“事有反常即為妖，紅杉一向專注于創業輪的投資，這次一反常態，拿出幾億美元來投資Matrix，與紅杉一直以來的投資理念完全不合，對紅杉來說，甚至能算是賭博了。”
    “從回報率上來看，即使Matrix成功IPO，預期PE也不過百分之百，周期可能會長達兩年。我了解了一下，紅杉從創立到現在投了162個項目，最多一次也只不過投入了3200萬美元，年平均投資回報率百分之一百七十六。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投Matrix，甚至比不上重新找幾個其他項目回報率更高。現在市場正是好時候，機會多得很。我雖然對Matrix現在的發展非常驕傲，但還沒到自大的程度。看好Matrix的發展沒錯，但看好到這種程度，似乎太不尋常了吧？”
    說到這里，張晨雙目直視正待辯解的莫瑞茲，“邁克爾，不要說我多疑，在這個行業里，每一家公司的動向變化都非常敏感，這個動作，對于紅杉來說，太大了，只用改變經營策略為借口來解釋，是說不通的。”
    邁克爾莫瑞茲深吸一口氣：“Zack，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難對付。”
    張晨微微一笑：“多謝夸獎，但還是請你把我的疑惑解釋清楚。”
    邁克爾莫瑞茲無奈的搖搖頭：“你剛剛說紅杉有七只基金，其實是八只，在上個月，紅杉剛剛又成立了一只基金，總額3億五千萬美元。”
    張晨耳朵動了動：“哦？我沒聽到任何募資信息，資金來源看來很神秘啊。”
    邁克爾莫瑞茲呵呵一笑：“每一家風險投資公司的資金來源都很神秘，至少有一部分資金很神秘，你的火種源應當也不例外吧？很多人都猜測你是華夏國家資本在硅谷的代言人，這又是不是流言呢？”
    張晨笑了笑，輕松道：“邁克爾，FBI對火種源和Matrix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外圍審查和一個月的內部調查。更是三次到開曼和英屬維京調查Matrix的底細，你覺得在這種審查力度下，又有什么秘密能藏的住呢？所以，不要轉移話題虛張聲勢了。回到正題上來，紅杉成立這個八號基金到底想要做什么？”
    邁克爾莫瑞茲嘆了口氣：“好吧，這筆錢來自于兩位富豪的私人投資，指定紅杉投資Matrix。”
    張晨追問：“哪兩位？”
    邁克爾莫瑞茲沉默了一下：“你聽說過科赫兄弟嗎？”
    張晨恍然，原來是他們。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大公司都會上市，有很多私人公司的規模不下于任何一家上市企業，而其中規模最大的，非科氏工業集團莫屬了。
    張晨前世對這家公司并不熟悉，來美國后，才知道科氏的實力有多么恐怖。
    石油、化工、液化氣、畜牧業、金融服務、高科技。。。。。。科氏工業以自己的老本行石油工業為基礎，四面開花，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工業集團。
    這家公司在華夏除了專業人士外沒多少人知道，但幾乎每個人都用過這家公司的產品。別的不說，直到21世紀初，全華夏百分之五十的高速公路所用的瀝青，都是科氏工業生產的。
    科氏工業是典型的家族企業，老科赫創立這家公司后，把公司股份平分給了自己的四個兒子，指派二兒子管理公司。同大多數家族企業一樣，老科赫死后，兄弟間為了公司控制權大打出手，最終，二兒子查爾斯科赫和三兒子大衛科赫結成同盟，擊敗了其他兩位兄弟，接管了整個公司，也把科氏工業全部股份牢牢控制在兩人手中。
    時至今日，科氏工業已經成了美國最大的工業集團之一，年銷售額超過四百億美元，科氏兄弟兩人的財富保守估計也有300億美元以上，僅次于比爾蓋茨和沃倫巴菲特。
    難怪邁克爾莫瑞茲吞吞吐吐，科氏兄弟雖然有錢，但名聲卻不太好。
    由于科氏兄弟從事的主營業務是石油工業，兄弟兩人都是典型的自由主義者，奉行小政府理念，非常反感監管、反感環保，認為全球變暖是美國政府主導的騙局，為的是攫取更大的權力。
    同時，他們也反對戰爭，認為90年老布什發起的海灣戰爭完全是勞民傷財，但他們卻是海灣戰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未上市公司的神秘感以及兩兄弟對政治的熱衷，讓他們成了諸多陰謀論的主角，在美國民間被描述成撒旦的化身，名聲非常臭。
    從某種意義上說，科氏兄弟的政治理念同硅谷格格不入，如果紅杉拿了科赫兄弟錢的事情曝光出去，難免有些難堪。
    但他們為什么要投資Matrix？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