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華爾道夫酒店，加里東尼亞套房。
    “你用四萬五千英鎊買下了哈利波特的全部財產權？海外發行階梯式版稅，最低7%？”張晨翻了翻謝麗爾帶回的協議，面無表情道。
    “是的，我去她家里和她一起查閱了布魯姆斯伯里的合同，里面只約定了這本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的英聯邦國家發行權，對其他權利未做約定，也沒有禁止條款。為了避免意外，我也打電話向布瑞斯陶絲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菲奧娜進行了咨詢。這里有羅琳的簽名，如果你覺得沒問題，簽個字就可以生效了。”謝麗爾桑德伯格微笑道。
    初戰告捷，雖然談不上多么驕傲，但謝麗爾桑德博格還是在心里給自己打了99分的高分，剩下的一分嘛，當然是怕自己太驕傲。
    從效率上說，僅用四個小時，從見面到最后談定協議，連帶打印簽字，所有的工作全部做完。其中有一個小時還是等英國的律師朋友發制式協議給自己，謝麗爾對自己的效率非常滿意。
    從成果上說，僅僅只用了四萬五千英鎊，便達成了這次的目標，買到了哈利波特除了英國本土發行權之外所有著作財產權，每本一英鎊的版稅也遠低于15%的行業平均水平，還能有比這更好的結果嗎？
    “安妮，備車，我和謝麗爾要出去一趟。”張晨低頭想了想，對自己的生活助理吩咐了一句。
    謝麗爾桑德伯格臉上一直帶著微笑，出去？應該是去吃飯吧？
    剛進八月，由于緯度高的原因，即使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愛丁堡仍舊是天光大亮，在夕陽的照映下，這個洋溢著中世紀氣息的小城披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外衣，連綠色的草坪都顯得格外耀眼。
    “謝麗爾，你剛剛說你去了喬安妮羅琳家是嗎？還記的地址嗎？”張晨一邊上車一邊問道。
    “利斯區龍恩街7號，在一樓。”謝麗爾桑德伯格有點驚訝，“你要去見她？”
    張晨笑了笑，點點頭，吩咐了一下司機，便不再說話。
    謝麗爾心中略感不滿，什么意思？難道這個結果還不滿意？你要親自談？
    愛丁堡是個小城市，從王子大街到龍恩街只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沒多久，車便停在了一片三層公寓門前。
    這片公寓環境不錯，華夏二十年后很多所謂的高檔小區的社區環境也未必比這片公寓好。推開公寓大門是一條五六米長的走廊，左手便是喬安妮羅琳所租住的公寓。
    張晨按了下門鈴，沒過多久，公寓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三十多歲的金發女子出現在張晨的視線中，目光中帶著疑惑：“你找誰？”
    謝麗爾從張晨身后閃出，“喬，是我，這是我的老板，他希望親自和你見一見。”
    喬安妮羅琳沒想到這個看上去眉清目秀的亞裔青年居然是謝麗爾桑德伯格的老板，連忙把門打開，從客廳里跑處理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的。
    “抱歉，只有我和杰西卡兩個人住，屋子里很亂。”喬安妮羅琳不好意思道，旋即又有些擔心，“是不是協議有什么問題？”
    張晨看了看羅琳的居住環境，不由得搖搖頭，并不是因為羅琳的居住環境太差，而是感嘆雞湯文害人。
    在哈利波特出名前，離婚的JK羅琳窮困潦倒，居住在狹窄的公寓中，既沒有暖氣也沒有空調，為了取暖，所以去咖啡館寫作，這個故事在國內幾乎人盡皆知。
    但張晨來了羅琳家后才發現，雖然羅琳確實很窮，但人家的居住條件一點都不差，沒有空調不假，那是因為愛丁堡全年溫度都很低，根本用不著空調，但絕對有暖氣啊。
    而且，羅琳租住的這套公寓使用面積至少有六十平米，哪里狹窄了？如果這都算狹窄，你讓后世那些在帝都魔都的蝸居蟻族怎么活？
    人家不單有客廳、臥室，還有專門的書房，羅琳臥室的門開著，能看到那張大床至少有一米八，她和女兒兩個人在上面打滾都沒問題。
    當然，愛丁堡是個小城市，又是位于英國最窮的北方，如果要是在倫敦或曼徹斯特這種大城市，每周69英鎊的低收入津貼真的不夠租房子的。
    羅琳把張晨和謝麗爾帶到客廳，把亂糟糟的沙發收拾了一下，讓兩人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對面。
    “協議確實有些問題，所以我要和您當面談一談。我是火種源資本的CEO，你可以叫我Zack。”張晨摸了摸杰西卡的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維尼熊。
    喬安妮羅琳神色一黯，勉強笑道：“是因為價格太高了嗎？我可以承諾至少寫五部，一共一百萬字。”
    謝麗爾桑德伯格面露不豫，如果這個價格張晨仍舊覺得太高，想要繼續壓價，未免也太過分了。
    先不提這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也不提羅琳是單親媽媽，非常不容易，只說哈利波特是一部優秀的作品，只要有足夠的宣傳，哪怕只在美國發行，一樣也能賺到不少。如果這樣，張晨還覺得不滿足，對羅琳一味壓榨，也未免太黑心了。
    謝麗爾桑德伯格心中涌起一陣失望，也許自己加入火種源，是一個錯誤。
    張晨卻笑了笑：“羅琳女士，你誤會了，哈利波特是一部非常有想象力的作品，我很喜歡。所以，我覺得這份協議其中的某些內容對于身為作者的你來說不太公平。”
    羅琳聞言一愣，不由得望向另外一邊的謝麗爾桑德伯格，卻見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張晨扭頭對謝麗爾桑德伯格道：“抱歉，謝麗爾，讓你做了惡人，你的談判工作做得非常好，協議也非常嚴謹。千字四十五英鎊和10%-7%的海外版稅對一般的作品來說，也足夠公平。你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把所有事情都做得這么好，說真的，你是我見過最棒的助理。”
    “但哈利波特，是一部優秀，不，應該說偉大的作品。”張晨轉過頭，緊盯著喬安妮羅琳，“如果針對一部偉大的作品，我只給出這樣的條件，我會為我的眼光感到恥辱。”
    喬安妮羅琳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連連擺手：“偉大？不不，這僅僅是一部兒童讀物。”
    “正因為如此，它才偉大。”張晨盯著羅琳一字一句道。
    “你用充滿奇幻色彩的文筆，為每一個孩子構筑了一個幻想中的魔法世界，而這個幻想世界又如此真實，讓每一個看了這本書的孩子，童年和少年時都多了一份美好的回憶。更重要的是，他們每個人都能從這部作品中感受到愛的偉大，也能讓他們知道，勇敢、善良、堅持自我是多么可貴的品質，更讓他們了解，無論在什么時候，都不要喪失對未來的希望。”
    “所以，我希望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孩子能看到你的作品，哪怕你的作品只讓一個孩子的童年變得更加美好，這都是一種偉大。當然，這也需要你在后續的作品中，能夠繼續保持這樣的創作水平，更需要投入更多的資源去宣傳和推廣。”
    喬安妮羅琳實在沒想到張晨會對自己寫的這本有這么高的評價，心情簡直就像網絡作者聽說自己的作品要被買斷版權影視化一樣，既興奮又忐忑，“這、這只是我一直想要寫的一個故事。。。”
    羅琳很驚訝，謝麗爾桑德伯格的驚訝一點也不比羅琳少，“Zack，你是要提高版權轉讓價格和版稅比例嗎？”
    搞什么啊，這是粉絲見面會嗎？在商言商不好嗎？
    羅琳露出希冀的目光，但英國人特有的矜持讓她很難張口向張晨詢問他的條件到底是什么。
    張晨笑了笑：“在版權轉讓范圍不變的情況下，我有兩個方案，羅琳女士你可以選擇一下。”
    羅琳屏聲靜氣的點點頭，張晨平靜道：“一，版權轉讓費從四萬五千英鎊提高到十萬英鎊，版稅比例從百分之七到十提高到百分之十到十五，我剛剛說了，這是一部偉大的作品，我認為它值這個價錢，如果你同意，我現在就可以把支票開出來。”
    羅琳激動得幾乎快要尖叫起來，現在英鎊對美元的比例是1：1.66左右，英鎊的購買力極強，在世界主流貨幣中算是最貴的貨幣。現在在愛丁堡大學附近購買一套公寓也不過十萬英鎊。
    也就是說，只要羅琳同意，轉瞬之間她就能夠拿到這十六萬美元，一舉脫貧！
    OK這兩個字母幾乎都要脫口而出，羅琳聽到張晨繼續說道：“第二個方案，版權轉讓費仍舊是四萬五千英鎊，版稅比例和第一個方案相同。”聽到這里，羅琳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但是。”張晨頓了頓，看著喬安妮羅琳，“我可以給你百分之十的其他著作財產權收益分成。”
    羅琳一頭霧水，寫書不就是版權轉讓和版稅分成么？最多預支點稿費，哪來的什么其他收益？
    “能解釋一下嗎？”羅琳忍不住問道，雖然她現在心里更傾向于第一個方案，但還是忍不住想問一下這個其他收益到底是什么。
    張晨笑了笑：“當然，比如在電臺播放哈利波特的廣播劇，那么這屬于廣播權改編權的范疇，你可以得到其中的部分收益。再比如，根據哈利波特制作了一款游戲，那么你可以從游戲版權的轉讓中獲取一部分的收益。”
    羅琳失望的哦了一聲，這兩者在她看來都太虛無縹緲了，改成廣播劇還有一點可能，但收益也不會太高。至于游戲，她從來沒接觸過，但如果說這兩者的收益加起來能超過五萬英鎊，她怎么也不太相信。
    她剛想說選擇第一個方案，就聽到張晨又說道：“其實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收益在影視化上。”
    羅琳蒙了一下，影視化？“電視劇？”
    張晨搖搖頭，“電影。”
    電影？喬安妮羅琳真的蒙了，她從來沒想過哈利波特能被拍成電影。這是一本魔幻，無論是里面的魔法還是場景都很難在現實中復原。喬安妮羅琳看過終結者和侏羅紀公園這種特效大片，但這種片子投資至少也要數千萬美元。哈利波特需要用到的特效和場景比這些片子只多不少，就算現在電腦技術日新月異，投資也絕對少不了，真的會有人拍這部電影嗎？
    張晨微笑道：“當哈利波特影響力足夠時，我希望把它搬上銀幕。現在電腦特效已經能夠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詹姆斯卡梅隆正在拍攝的《泰坦尼克號》中就使用了大量的電腦特效，甚至可以重現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海難。我相信再過幾年，一定能夠把哈利波特這個幻想中的世界栩栩如生的展現在人們的面前，我相信在票房上一定能大獲成功。而羅琳女士，你也能從影視化中獲取更多的利益回報。”
    “現在，你可以做一個選擇，A還是B？”張晨靜靜地看著羅琳。
    喬安妮羅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激動地心情。她確實被張晨所說的打動了，每個作家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更直觀的展現在讀者面前，拍電影毫無疑問是一種最有效的手段。
    “雖然我不懂拍電影，但我知道要花很多錢。”羅琳仍舊不敢相信，自己這個只賣了五百本書的五名作者的書也能被拍成電影？而且，面前的這個少年真的有這樣的資金實力嗎？她深表懷疑。
    謝麗爾桑德伯格看出來張晨想要羅琳接受第二個方案，她知道張晨非常看好哈利波特未來的前途，但她完全不明白張晨為什么要選擇一個對自己完全不利的方案推薦給對方。
    “喬，Zack現在是美國最年輕的億萬富翁，你知道iCom電腦嗎？Zack是就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如果他愿意投資，我想無論多大的制作，資金都不會是障礙。”不管她是否疑惑，身為一名合格的助理，幫助老板達成目的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美國和英國之間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iCom的熱潮早已刮到了英倫，羅琳雖然對電腦沒有興趣，但還是在各種新聞上看到過這臺備受贊譽的個人電腦的信息。
    羅琳不可思議的重新打量了張晨一遍，原本她以為張晨是某個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完全沒有想到面前這個亞裔年輕人居然是一名白手起家的億萬富翁。
    億萬富翁，這個詞距離自己實在太遙遠了。
    “我選第二個方案。”話一說出口，羅琳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瘋了，用五萬五千英鎊來賭這個未來，是不是賭注有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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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們的餐廳很獨特。”張晨微笑著對巴勒莫一號餐廳的侍應生道了聲謝。
    “這里是我吃過最難吃的米其林餐廳，除了甜點和擺盤外一無是處。原本以為英格蘭菜已經很難吃了，沒想到這里的食物更難吃，真不想給小費。”打著領結一臉驕傲的侍應生走后，張晨忍不住吐槽道。
    謝麗爾桑德伯格頗有些心事重重，勉強笑了笑。
    張晨打了個響指，讓侍應生倒了兩杯格蘭花格25年，除了單一麥芽的幾款威士忌外，大部分威士忌其實是調酒，和紅酒不同。雖然年份很重要，但并不是年份越老越好。張晨對威士忌沒有那么熱衷，也就不太追求所謂的極致口感。
    “在蘇格蘭，還是要喝威士忌。”張晨舉杯向謝麗爾示意了一下，把加了冰塊的酒一飲而盡。
    謝麗爾只是淺啜一口，“Zack，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主動抬高了購買條件。雖然哈利波特是一部優秀的作品，但羅琳未來是否還能保持這樣的創作水準是一個未知數。”謝麗爾桑德伯格還是忍不住向張晨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張晨笑了笑：“謝麗爾，你知道我們來愛丁堡這一趟，成本是多少嗎？”
    謝麗爾桑德伯格怔了一下，張晨微笑道：“二十萬美元，這只是這次旅行的出行成本，如果再算上時間成本，只會更高。”
    “我會為了做一筆五萬英鎊的生意花費這么高的成本嗎？”張晨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謝麗爾，這筆生意本質上就是一次風險投資，你可以嘗試用風投的思維來考慮一下其中的利弊，也許會有新的思路。”
    謝麗爾桑德伯格若有所思：“我好像有些明白，但又說不清楚，能給我講一下嗎？”
    偉大的英文是great，偉大、杰出、優異都可以用這個詞，在程度上比中文的偉大要弱一點。
    98年，哈利波特的美國發行權拍賣了十萬五千美元，羅琳說收到這筆錢的時候“激動的差點死過去”。
    別罵送錢，同為作者，實在不忍心壓榨同為創作者的JK羅琳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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