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的到來讓付新非常的開心，激動之下他給了李樂他們幾個熱情的擁抱。
    李樂上下打量著付新，見他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跟他打趣：“別人出國都是沙灘游艇比基尼，你怎么搞成這副德行啊？”
    付新的狀態不太好，連日來的緊張讓他非常的疲憊，他身上穿著一套已經洗的褪色的工廠制服，頭發和胡須亂糟糟的，哪里還有‘花花公子’的帥氣和瀟灑。
    “一言難盡啊。”付新苦笑著說道：“先跟我走吧。”
    付新所在的街區特別的破舊，跟國內城鄉結合部的拆遷區差不多，七、八層高的樓房都是上個世紀的老舊樣式，外墻上灰蒙蒙的，有些地方墻皮都脫落了。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三層以下樓房的外墻上布滿了彈孔，大火焚燒過的黑色痕跡隨處可見。
    一路走來，李樂發現馬路兩邊的店鋪大多都已經關門停業，有幾家大門被砸爛，里面玻璃渣子滿地一片狼藉，分明是被洗劫一空的模樣，路上的行人很少，碰到的幾個也都是垂垂暮年的老人，年輕人特別是年輕女人好像絕跡了一般。
    “這兒的人很少了。”付新和大家解釋：“有錢人都紛紛逃難去了，有門路的也都去了基輔和俄羅斯，留下的除了老人就只剩下窮人了。”
    轉過兩條街，付新領著大家來到了一家教堂的門口。
    付新說：“這幾天我都住在這里。”
    吃驚的李樂沒顧得上付新，他轉頭看向青雀：“你沒關系吧？”
    青雀傲嬌的說道：“上帝還管不到地府的頭上。”她是被佛像陣法之類的陰過幾次，不過區區一家教堂還入不了她的法眼。
    老大奇怪的問：“你們怎么不住在家里？”
    “太危險了，大家只能抱團取暖。”付新邊說邊招呼大家進去。
    走進教堂，李樂被里面的情景嚇了一跳，除了耶穌基督的神像還矗立著，其他的比如椅子、祭臺之類的全部被拆掉，劈成柴火堆在旁邊的角落里。十幾個家庭大部分是老人、女人還有孩子擠在一起。樓上有幾個17、8歲的少年，手里握著二戰時期大名鼎鼎的波波沙沖鋒槍，他們是守護這里的唯一武裝力量。
    幾個老太太正在基督神像下虔誠的祈禱。
    李樂他們只在國內的新聞上看到過關于烏克蘭的消息，當他們來到這里親眼看到之后才發現這兒的情況是如此的糟糕。
    付新的人緣不錯，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付新自嘲的說：“我現在就像是窮人家的有錢女婿，在這兒除了美金就數人民幣好使。”
    此時正好是中午，教堂里的空地上架著幾口大鍋，鍋里煮著一些土豆和其它一些蔬菜。模樣和顏色都不敢恭維，但是散發出來的味道卻讓周圍的人時不時的吞咽口水。
    小鎮的周邊已經找不到工作的機會了，成年男性大都去了基輔、俄羅斯甚至是歐洲，他們希望在那兒找到工作然后把薪水寄回來養活家庭。現在烏克蘭的經濟趨于崩潰，底層民眾的生活異常艱難。
    付新剛來的那幾天還能自討腰包買些東西，隨著情況的惡化，銀行也取不出現金，教堂里這么多人吃飯都是問題。
    李樂問：“諾娃呢？”
    “跟她嬸嬸去這不來了嘛”
    正說著呢，諾娃和一個中年婦女提著一個大籃子走了進來。
    “青雀？你們來了！”諾娃看見大伙非常的開心，她跑過來跟青雀擁抱了一下，多日不見諾娃仍舊是那么漂亮，不過她的眉宇之間有著濃厚到化不開的憂愁。
    “嬸嬸，我來給你們介紹。”諾娃拉過那位中年婦女說道：“這位是我的嬸嬸娜塔莎，這幾位是我在中國的朋友。”
    娜塔莎嬸嬸是個熱情健談的女人，人到中年的她跟李樂印象中的模樣差不多，體格臃腫四肢健壯，看架勢就知道能輕易的降服好幾個特種兵。
    嬸嬸叫娜塔莎，爸爸叫羅曼諾夫，娜塔莎羅曼諾夫，還真跟復仇者聯盟里的黑寡婦一個名字。
    青雀指著籃子問：“這里面什么東西啊？”
    “一些面包。”諾娃說：“鎮子上的服裝廠提供的，不過這是最后的了，今天過后服裝廠就要停業了。”
    籃子裝著一些長條面包，李樂掃了一眼面包的顏色和質地，估摸著掄起來能把人給打暈。
    午飯就是濃湯配面包，教堂里的人們排著隊挨個打飯，李樂幾個落在最后多少也分到了一些。平日里過慣了瀟灑日子，這些飯菜確實吃不下去，李樂吃了兩口就倒給了一個半大的小子，那小子也不嫌棄吃的干干凈凈。
    吃過午飯之后，幾個人聚在了一起。
    李樂說：“電話里你也沒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老大也開口說道；“如果是讓我們幫助這兒的人們，我們最近不缺錢可以捐一筆物資，不過現在烏克蘭是整體混亂，杯水車薪管不了大用啊。”
    付新擺擺手說道：“是諾娃的爸爸，我的老丈人出麻煩了。”
    烏克蘭內亂之后，克里米亞公投加入俄羅斯，頓涅斯克和哈爾科夫也隨后宣布獨立，這些地區距離俄羅斯較近，能夠得到俄羅斯的經濟和軍事支援。烏克蘭軍隊雖然對它們進行武裝行動，但是跟俄羅斯比起來就是戰五渣。
    敖德薩就比較悲劇了，這個區域的親俄派和親歐派實力差不多，距離俄羅斯較遠得不到直接支持，內亂之時敖德薩的兩派大打出手，最后誰也沒得到便宜。后來國際勢力介入，武裝力量暫時撤離停火，官方力量遭到嚴重消弱的敖德薩瞬間失控。
    各國間諜、武裝組織以及黑幫之間的關系錯綜復雜。
    生活艱難大部分男人選擇外出尋找工作，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女兒童，羅曼諾夫在小鎮上成立了烏克蘭自救委員會，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以求安全。目前屬于委員會的工廠只有兩家，除了今天停業的食品廠，還有一家在鎮外的服裝廠。
    小鎮上目前最大的武裝組織是一個親歐的叫做斧頭的黑幫，把羅曼諾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在經過設路障、收保護費之后，黑幫強買工廠不成扣押了羅曼諾夫。付新是一個外國人領著諾娃一幫子婦女根本沒有辦法，思來想去只能給李樂打電話。
    青雀是地府公主，說不準烏克蘭還是地府的管轄范圍呢，畢竟當年鐵木真忽必烈曾經打到過這兒不是。
    老大問：“當地的警察部門不管用嗎？”
    諾娃不屑的說道：“那些家伙現在只管著撈錢移民，哪會管平民死活。”
    斧頭幫的實力大家都不清楚，商量一番后李樂決定先去探探路摸摸底。
    晚上六點，老大留守教堂，付新帶著李樂，諾娃帶著青雀，四個人來到了鎮中心。
    鎮子中心一南一北有兩個酒吧，南邊的酒吧被斧頭幫直接控制，北面的酒吧歸警察等強力部門所有。雖然目前日子不好過，但是烏克蘭男人們的作風跟俄羅斯差不多，夜晚降臨還是有很多人選擇去酒吧喝一杯。
    付新帶著李樂去了北面的酒吧，諾娃帶著隱身的青雀去了南面的酒吧。
    酒吧的門口站著兩個拿著步槍的壯漢，付新跟李樂小聲的說：“這里我來過幾次，老板跟現在的警察局長是親戚，黑幫不敢隨便來惹事，還算是安全。”
    說完付新跟門口的壯漢打了聲招呼，帶著李樂走了進去。
    酒吧里的人不少，空氣里彌漫著廉價白酒的味道，光顧這里的人都不怎么有錢，他們喝著最便宜的兌了水的伏特加，臉上都是苦悶和迷茫。
    酒保看見付新大聲的喊道：“嘿！棕熊的女婿！”
    棕熊是羅曼諾夫的外號，這個男人在鎮子上名氣很大，要不然付新這個有錢的主兒早就被人給綁架了。
    付新來到吧臺，用結結巴巴的俄語問道：“老板在嗎？”
    “你問這個干什么？”酒保先是有些警惕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要救棕熊，聽我的，帶著諾娃離開這個見鬼的國家吧，我發誓我要是有錢一定會去中國，那兒可是天堂。”
    付新塞了一張鈔票給酒保說：“別廢話了，老板在嗎？”
    酒保嘿嘿一笑：“老板可是很忙的。”
    “今天我包場，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付新說：“不過我身上的現金只有人民幣。”
    “當然可以。”酒保說：“這兒除了美金最喜歡人民幣，最起碼不會變成廢紙。”
    付新從褲襠里掏出一捆人民幣拍在了吧臺上，這還是他前幾天托人取得，酒保把錢收起來然后對著酒吧里的大伙喊道：“棕熊的女婿請客，大家放開了喝吧！”
    大伙兒哄然叫好：“這兒來三瓶伏特加，記得不要兌水！”
    “老板在后面。”酒保說完之后開始上酒。
    酒吧的后門也有兩個警衛，付新拎著兩瓶好酒走過去送給他們，然后警衛讓開了道路。
    付新說：“這兒的老板消息很靈通，希望能夠打聽到我老丈人的具體下落。”
    李樂和大家商量過，一旦確定羅曼諾夫的具體位置，他會和青雀硬闖進去救人，夜長夢多不能耽擱，棕熊的名氣可鎮不住黑幫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