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各有籌謀（一）
037各有籌謀（一）
有程父這話表態，大夫人沈氏是點了頭，讓沈嬤嬤領著程繡娘的爹娘退下。在程繡娘的爹娘離開后，玉悠方是問道：“娘親，這讓程家人離開，昀之大堂兄那兒會不會弄出什么妖蛾子啊？”玉悠在心里不得不擔心，話說愛情里頭的男男女婦，有什么頭暈腦熱，應該很什么可能正常吧？
“西府的事，你二嬸嬸會處理好。至于昀之這孩子，怕是傷透了他姨娘的心。”大夫人沈氏嘆了這話。畢竟，桑姨娘作為二夫人楊氏的眼中釘跟肉中刺，這全心全力花心思才從二夫人那兒找回的媳婦。現在，卻是落了一個不討兒子喜歡。
唉，唉......大夫人沈氏為桑姨娘這個做生母的不值。
此時，想了一下后的大夫人沈氏再道：“咱們不過是給程家人一個方便。有道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萬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嗎？”玉悠笑著說道。大夫人沈氏聽著玉悠這么一說后，搖了搖頭，回道：“不全對，不過也有兩分理。”
“娘親，那您講講吧。阿悠可想知道？”玉悠拉扯了大夫人沈氏的衣袖，很好的做出了女兒的姿態。大夫人沈氏自然樂得教導女兒，于是，她是道：“既然你愿意聽，為娘哪會不樂意講給你聽。若依為娘的話，不管做何事，用人之道在于公正二字。”
“這一次寬恕程家人，有兩個原因。其一，就是程氏一家沒有賣身的楔子，算不得奴籍。其二，就是西府的后宅女人事，跟咱們東府有關，也可以說無關。既然如此，我樂得討個清閑。”大夫人沈氏說了這話后，看著玉悠聽得認真的神情，又道：“至于說放了程家人，究著原因嘛，不外乎是咱們成國公府需要個好名聲。”
“用人做事，做得好就賞，做得不好就罰。但是，要為娘的說，這世間的人卻不是非黑即白，亦惡亦善，小人居多。”大夫人沈氏再總結了這話。接著點拔了玉悠的道：“所以，為娘這一輩子踩人這方面，要么就不踩，賣了人情。要么就一踩到底，打到塵埃里干干凈凈。”
玉悠沉默了，這會兒聽著她娘親沈氏與她說得小話。玉悠忽然第一次發現，她要學得東西還太多。至少，要做到像她娘親沈氏這般輕描兩筆的解決問題，把不利轉為利于自己的一方，玉悠的路還長著呢。
就在玉悠跟著娘親沈氏學習貴族淑媛的大宅門里生存手冊時，程繡娘的爹娘是回了餅鋪。程父當先就進屋，邊對程母道：“喚繡娘和繪娘進來，我這當爹的等著。”說完后，程父是坐在椅子上。
程母瞧著程父虎下臉的神情，忙是急步去喚人。待程繡娘和程繪娘進來時，程父是看著兩姐妹，他道：“繡娘，你跪下。”程繡娘在來的路上已經從她娘嘴里知道，她和玉家西府大少爺的事情爆光了。
這程父一開口，程繡娘就是直挺挺的跪下。程父走上前，看著面前跪著的大女兒繡娘，道：“你從小就懂事，沒成想到今天卻闖了禍事。爹現在不想問別的，今天下午就收拾，明早咱們一家就離開京城。”
“娃的娘，你仔細打包好行禮。”程父對程母吩咐這話。然后，又對小女兒道：“繪娘，你看著你大姐，莫讓她做出丟臉的事情來。”
“爹，我不走。昀之說過，他會來娶我。”程繡娘抬頭肯定的說了這話，眼中有著堅毅的目光。不過，程父看不見，他原來還疼幾分親閨女的心，在程繡娘這話后是全化作了怒火。
“啪”的一聲，是程父一個耳光打在了程繡娘的臉上。他道：“我和你母親咋就生了你這么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程繡娘捂了臉，不過她的手沒有遮全程父留在她臉上的那個紅紫色掌印。一瞧之下，可以很明顯看出程父用了全力。只是相比于程繡娘用牙咬著嘴唇的倔強勁。程父是滿滿的傷心，他的臉上透出了一種無盡的哀傷。
“爹，你不要怪姐姐了，姐姐她只是和玉昀之大哥兩情相悅。”程繪娘這時候開口在旁邊說了這話。畢竟，相較于不知道內情的程父程母，程繪娘算是這段感情的知情者。
“兩情相悅，繡娘，你不配。”程父斬丁切鐵的說了這話。
程繡娘一聽，抬了頭。她的眼中滿滿滾出了淚水。旁邊的程母這時候忍不住說了話，道：“當家的，咱們明早就離開京城了。繡娘和玉家少爺的事情，自然就算了。”
“爹、娘，我......”程繡娘張口話未說出。程父是打斷道：“繡娘，你要怨，就怨爹。是爹沒本事，讓你投胎到咱們家，就是一個村姑命......”
“爹，我，我沒有這么想的。”程繡娘臉上流著淚，回了這話。程父一聽，道：“沒這么想就好，沒這么想就好。娃的娘，收拾東西吧，咱們明早就離開。”程父說完后，那是再一次肯定的交待話，讓程繪娘守著程繡娘。
在程父程母離開后，程繪娘想安慰話，好一后，道：“大姐，這事情算了吧。”話說，這也是程繪娘第一次看見她爹那幅很難過的樣子。就是在欠了那筆二百兩銀子時，程父臉上還能擠出一些安慰家人的法子。
程繪娘記得，當時她爹說過的。說是最多沒法子時，就賣了祖田，全家做回佃農這等苦日子。
是什么不一樣呢？程繪娘想到。
對了，是希望。
是那時候，她爹眼中還有對生活的希望。而這一次很明顯，她爹眼中對大姐的這等事，沒有一分一毫的前景可期。這，不是良緣嗎？
“繪娘，我會明白的。”程繡娘勉強說了這話。接著，屋子里一陣寂靜后，程繡娘又道：“繪娘，我不出門了，你幫忙讓人帶一樣東西到西府，成嗎？”
“大姐，不可能藕斷絲連的。你這樣，不過是讓自己更難過。”程繪娘回了這話。程繡娘這時卻是從衣襟里勾出一個荷包，從荷包里取出一支籫子。那是一支很精巧的銀籫子，上面絞縷的荓蒂蓮許許如生。她仔細撫了好一小下后，道：“繪娘，幫忙把大姐這籫子讓人帶給西府的妙青姑娘吧。她跟昀之大少爺是兄妹，兩人感情也最親厚。”
“就說......算了，看到這東西昀之大少爺就明白了。說與不說，也沒什么分別。”程繡娘臉上自我嘲諷的說了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