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海選現場。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通知的第一波選手們也都到齊了,不過因為總導演張燁還沒回來,哈齊齊和欄目組的人也不敢喊開始,得等管事的人來。
    “還不開始？”
    “應該快了吧。”
    “哎呀,好緊張啊。”
    “其實我就是試試看的,沒想到會通知到我。”
    “評委是誰啊？喜歡什么風格的歌？”
    “總導演是張燁,聽說他今天也在現場,哪個選手能過,哪個不能過,肯定都是張燁說了算的,一會兒現場唱的話,我覺得還是唱張燁的兩首歌比較有把握,勝算可能會大一點,我也是瞎猜啊。”
    “對對對”
    “那我唱《女人花》。”
    “沒你們想的那么簡單,《但愿人長久》也好,《女人花》也罷,都是天后唱過的,論唱功,論嗓子,你們能有天后唱得好？你們能唱出跟天后不一樣的味道？這種別人太熟悉的歌,太大眾的歌,反而突出不了個人特點,一個不小心,沒準就變成炮灰了,反而是四不像。”
    “也是啊。”
    “說的有道理。”
    選手休息區,眾人都唧唧喳喳,什么人都有,有緊張的一趟一趟跑廁所的,有坐在角落自己練習歌曲的,也有曾有過選秀經驗的“老人”再給新人說經驗的。
    其中,有兩個人在人群中比較顯眼,一個是常思,另一個是胡良義,就是哈齊齊和音樂顧問推薦并非常看好的兩個人,倆人算是專業的音樂人士了,一個是音樂老師,一個是伴唱,在圈子里多多少少也混過幾年,唱得很好,長得也不錯,自然而然,在這種場合倆人顯得要比其他人自信許多,其中可能也有哈齊齊他們事前已經與倆人接觸過交流過的原因,他們已經知道了欄目組對他倆的重視程度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于是,不自覺地和其他選手劃清了一些界限,離其他人的距離有點遠,他們都在最后排坐著,有其他選手過來跟他們聊天,他們倆也不怎么說話,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聽歌。
    突然,欄目組的小王進來了,“都準備一下,馬上開始了。”
    眾人都齊刷刷地看過去。
    小王拿著名單道：“一會兒我叫名字,一個一個來,進去后全部是清唱,大家可以自己準備曲目,如果總導演和評審老師覺得需要加試,也會要求大家唱一些特定曲目或特定加試項目。”
    另一端。
    測試現場。
    張燁已經回來了,先讓小王通知了選手各就各位,而后,就將自己領來的羅羽交給了另一個欄目組的工作人員,“帶羅老師去選手區,選手名單上加她一個名額。”然后對羅羽道：“羅老師,你先準備準備。”
    羅羽看到這個大陣仗,也是有點緊張了,她以前頂多也就是跟學校唱兩句,哪兒見過這么大的場面啊,“好,好
    哈齊齊呆道：“張老師,這是？”
    幾個音樂顧問也不明所以,怎么張燁出去了一趟帶回來一個人啊？長得這么胖？還不好看？聽她說話聲音也不行啊,用京城話講：那破嗓子都劈了啊。
    張燁笑道：“這是我帶來的一個選手,先不用管她,咱們開始吧。”
    “好的。”哈齊齊大聲招呼了一下工作人員們,各就各位。
    張燁和哈齊齊孫老師嚴老師他們就坐在了評委席,那是一個長桌,因為不是電視播出的海選,也沒弄得多講究,就是臨時拉來了一張桌子,上面有幾瓶礦泉水或他們自己帶的茶杯,連人名牌都沒有。
    張燁說道：“開始。”
    門口的小王聞言,就叫號了,“第一號,李麗麗。”
    不久后,一個長得很白凈的女生從外面進來了,門一關,她故作鎮定地笑著站到了場中央的話筒前面,“評委老師好,我叫李麗麗,現在是大學在校生,從小我就喜歡唱歌,拿過區第十三屆歌唱比賽一等獎和市……”
    哈齊齊打斷道：“先唱歌吧。”
    李麗麗嗯道：“好,我帶來的一首曲目是,《海邊的藍》。”
    不放伴奏,也沒有現場樂隊,這不是電視播出階段,不需要這些,雖然清唱的效果肯定不如帶音樂的好,然而恰恰是清唱最能展現出一個人的嗓子條件和基本功,海選中,聽得也就是這個,當然了,如果選手自帶樂器的話也是允許自彈自唱的,會樂器的選手,在傳統的選秀節目中也是會得到加分的。
    第一個選手開唱了。
    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不習慣清唱,開始第二句歌詞就稍微有點走音,第四句才漸漸找回來調子。
    沒等她唱完,哈齊齊看了一眼張燁的臉色,就對第一個選手道：“好了,可以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李麗麗呃了一聲。
    張燁卻直接道：“不用等消息了,很抱歉,你唱得不錯,但暫時還達不到我們的要求,不好意思了。”
    李麗麗遺憾地鞠了躬,“謝謝評委老師。”走了。
    張燁就對哈齊齊道：“咱們這邊不用拖著選手,什么等消息啊等通知啊,沒意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直接告訴他們,省得人家心里還抱著期待跟家一天天等,親戚朋友也都通知了一個遍,最后一個電話得知不行,那更受罪。”他做的欄目,自然也會依照他自己的風格,他可不管行內其他欄目組是怎么個進程和怎么個海選方式,他只做自己認為的事。
    哈齊齊點點頭,“我明白了。”
    孫老師惋惜道：“這孩子的小樣兒我們都聽了,還是不錯的,但現場跟小樣兒里的表現明顯不一樣。”
    嚴老師道：“可能是緊張吧。”
    另個音樂評審道：“緊張是一方面,唱功其實也能看出有問題。”
    哈齊齊道：“下一個人吧。”
    第二個。
    第五個。
    第十個。
    轉眼十個選手唱過了,但除了一個人大家都感覺還湊湊合合模棱兩可外,其他人都不太盡如人意,至少跟他們聽到小樣兒后的期待不一樣,現場的清唱下,選手們的發揮都打了很大折扣。
    終于,到常思上場了。
    哈齊齊登時期待起來,這可是種子選手啊。
    其他音樂顧問也都集中了注意力,眼神不再那么渙散了,對這個人,他們抱有的期待非常高,這種好苗子在其他選秀節目里,那是能爭一爭冠軍的啊,就算是拿不了冠,也是個前五名的水平,大家都在行業這么多年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現在只是看她現場發揮的如何了。
    常思是個美女,個子高,身材差了點但也還可以,“各位老師好,我叫常思,我帶來的曲目是《女人花》。”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常思一開嗓子,哈齊齊和幾個音樂顧問就連連點頭,這就是專業人士,專業音樂工作者的能力,即便是清唱,也唱得非常不錯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她的唱法跟章遠棋和張霞都不一樣,而是用高了一個八度的聲調在完成這首歌,尤其在唱“女人花”仨字的音時,要是章遠棋的版本,這里其實是個中音的感覺,這首歌本不是什么飆高音的歌,可常思因為調兒起的高,這里就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很穿透性的高音,雖說最后嗓音有點抖,不是很穩了,可還是很提氣的。
    唱完。
    常思很自信地看著評委們。
    哈齊齊重重點頭,“張老師？”
    幾個音樂顧問也是滿意的。
    其中一人道：“雖然高音唱飄了一點,沒穩住顫音,不過整體還是很好的,我同意她通過海選。”
    孫老師道：“嗯。”
    嚴老師道：“我也同意。”
    哈齊齊也覺得沒懸念了,唱的真是不錯,“我也贊成。”
    常思已經露出笑容,“謝謝各位評委老師。”
    然而就在這時,張燁卻看向她道：“不好意思,你唱得很好,但還沒達到我的要求,你先回去吧。”
    常思愕然。
    哈齊齊愣住了
    武易愣住了
    孫老師嚴老師也愣住了
    孫老師坐不住了,“為什么？小常唱的是有一點缺陷,可瑕不掩瑜,這個水平還是不錯的,在這種業余選秀比賽中,已經是實力很高的了,總不能拿她跟天王天后的唱功比吧？缺點是可以容忍的。”
    張燁卻道：“第一,她聲音沒特點,第二,她唱功也就是不錯的水平,很出色,卻也沒那么出色,第三,這首《女人花》不是這么唱的,這個表達方式跟歌詞不匹配,這首歌壓根也不是飆高音的歌,為了高音而高音,我聽著不太舒服,最關鍵的是高音也沒那么好,里面沒感情,沒有個三四十歲經歷比較多的女同志,很難將《女人花》表達的太好――這些就是原因。”
    嚴老師道：“可是……”
    常思也道：“我的高音是……”
    張燁擺手,“不用說了,請回吧。”
    “請回吧。”哈齊齊雖然也不理解張燁的決定,但還是尊重張燁的意見的,只是心里在暗暗叫著可惜
    這么優秀的選手連海選都過不了？
    您到底要找什么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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