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張燁溜達著下樓,在家門口一家老店吃鹵煮,難得沒有工作的時候悠閑幾天,可得好好享受生活。
    “師傅。”
    “喲,張老師來了啊”
    “給我來一碗。”
    “大碗小碗？”
    “大腕,多來點蒜汁兒。”
    “得嘞,您瞧好兒。”
    記者們早散了,小區內外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這也是張燁應對記者的一個特殊方式,很多成了名的公眾人物都頭疼那無時不在的記者,覺得他們時時刻刻都在身邊,去哪里都得小心翼翼的,回家躲記者,吃飯躲記者,會友躲記者,結果越躲記者越多。張燁顯然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一般不躲,你采訪我就接受,就算我沒時間,回答你一兩個問題說兩句話總還是有工夫的吧？來者不拒,問什么說什么,不藏不躲也不裝神秘,于是人家采訪完也就沒事了,就不可能天天跟著你了。
    正吃飯,電話響了。
    一看號碼,難得,是饒愛敏給他打來了電話。
    張燁咽下口肺頭,含糊道：“喂,房東阿姨,什么事兒？我吃飯呢。”
    她上來便道：“你這幾天忙不忙啊？”
    “這幾天啊？”張燁一聽就警惕了,“忙啊,相當忙”
    饒愛敏撇嘴道：“你忙什么啊你,最近不是一直沒工作在家呆著呢么,二線以上的明星,沒有人比你小子還閑了
    張燁汗道：“……知道你還問呀。”
    “所以給你找點事,我這些天要出一趟遠門,有點私事,一會兒估計就得走,辰辰自己一個人跟家肯定是不行的,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反正你呆著也是呆著,你給我照看幾天孩子。”饒愛敏道。
    “幾天啊？”張燁問。
    她道：“看情況,幾天一個月吧。”
    張燁長長嚯了一聲,“還一個月？你要上月球啊”
    她道：“最多一個月,可能幾天就回來了,也不讓你小子白幫忙,這個月房租你還沒交呢,我做個主,給你免了
    張燁不于：“請個保姆還多少錢吶？你想都不要想,絕對不行我這邊正要找工作呢,等新工作來了我就該忙了,哪兒有時間照顧孩子啊,不說了我吃飯了啊,您找別人吧房東阿姨”
    下一秒,就聽饒愛敏道：“免你仨月房租”
    張燁想也不想,“……行吧,交給我吧”
    她嗯了一聲,“細著點兒心,記得每天接孩子上下學。”
    張燁說道：“知道了,又不是沒照顧過。”
    臨掛前,饒愛敏囑咐了半天,房東阿姨雖然脾氣不太好,嘴巴有點毒,但是對于辰辰她還是很細心的,照顧的無微不至。
    唉,主持人工作沒找到,倒是接了一個私活兒,
    掛了電話,張燁繼續吃鹵煮,可剛吃一口,電話再來了,這回的號碼不認識。
    張燁接聽,“喂,哪位？”
    那邊是個年輕女聲,“張老師,我是實驗二小饒辰辰的班主任趙梅,去年的家長公開課,咱們見過面,你還記得嗎？”
    張燁有印象,那還是他沒什么名氣的時候去幫饒愛敏參加辰辰的課,還幫辰辰寫過一篇《白楊禮贊》當作文呢,“是趙老師啊,我知道我知道,您給我打電話這是？”
    趙梅道：“你之前不是給我留過電話號碼么,你說辰辰的事聯系你也可以,我剛給辰辰的家屬饒女士打過電話,但是一直沒打通,所以就聯系你了。”
    是打不通。
    剛才她就跟我打電話呢啊。
    張燁馬上道：“什么事您說？”
    “要不然你來一趟學校吧,辰辰又惹禍了。”趙梅無奈道。
    張燁啊道：“嚴重嗎？辰辰挨欺負了？”
    趙梅苦笑,“那倒不是,辰辰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怎么會挨欺負啊,電話里也說不太清楚,您最好來一趟。”
    這孩子,又惹禍啊
    “好好好,我立即到。”張燁收起手機,三下五除二地吃完,結賬后就回了小區開車,直奔實驗二小,他沒聯系饒愛敏,饒大姐有急事要出遠門,告訴她了她估摸也去不了,還是自己去吧。
    因為是孩子的事,張燁也很重視,車開得很快。
    午后。
    一點多。
    張燁把車開到了大門口,學校早都上下午課了,他跟門衛室的保安說了句“我是學生家長,二年級趙梅老師叫我來的”,就被放行了進去,停下車快步上樓。
    教學樓。
    二年級一班,實驗班。
    算數老師李嘉興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此刻正站在講臺上,氣憤不已地瞪著站在座位上的辰辰,周圍的小學生都是坐著的,只有辰辰一個人站著,她的桌位上還有一份學校訂餐的盒飯,但此刻早都涼了不知道多久了,筷子還裹著包裝,顯然沒吃過飯,教室里的氣氛很緊張,旁邊還有趙梅和好幾個其他學科的小學老師。
    趙梅勸道：“李老師,先上課吧。”
    語文老師也道：“是啊,別跟孩子置氣了。”
    李嘉興堅決道：“趙老師,不是我不上課,這個饒辰辰簡直太過分了,對我極其的不尊重,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趙梅道：“我剛剛已經打電話請辰辰的家屬來了,有什么事的話,要不然下了課再說。”
    李嘉興氣道：“那就等她家長來先解決問題再說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饒辰辰要是不跟我道歉,這個課我還不上了”
    趙梅說道：“那先讓孩子把飯吃了吧。”
    “我沒有不讓她吃飯,但必須得罰站”李嘉興咬牙切齒。
    班主任趙梅走過去辰辰面前,“先吃飯。”
    辰辰面無表情道：“不吃,涼了。”
    趙梅也頭疼道：“你啊,你跟李老師道個歉,剛剛午休時你那么頂撞李老師,肯定是不對的。”
    辰辰倔強道：“不道”
    李嘉興怒道：“你看她你看她”
    女美術老師也在做和事老,“李老師你也消消氣。”
    “我就納悶了”李嘉興火氣很足,“這種低素質的孩子怎么也會在實驗班我建議馬上讓她轉學不然我這個課也沒法上了”
    好多小同學也低聲勸辰辰。
    “辰辰。”
    “你就道歉吧。”
    “你就跟李老師說一聲對不起。”
    辰辰看看同學,“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他本來就不會教算術,他教的那些我都聽不懂”
    李嘉興火道：“你聽不懂是你水平有問題,是你學習差,不認真,不努力,不上進我不會教？我以前一直在和平高中實習、教書,去年才調到了實驗二小,高中生我都教得了,小學生我教不了？”
    辰辰嘴角一撇,“……呵呵”
    李嘉興見狀,差點氣死在這里,“你再笑一聲我聽聽”
    驀然間,一個身影從門口進來了,同樣喝了一句,“你再喊一聲我聽聽”
    這一嗓子,把整個教室里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來人自然是張燁,他戴著一副大墨鏡進了教室
    辰辰猛然抬起頭。
    李嘉興氣蒙,“你于什么的？”
    “我是辰辰的家屬”張燁不太高興地看看這個數學老師,他在樓道里走過來的時候,已經通過他們的對話大概聽到了事情的經過,道：“我孩子可能有她自己的問題,但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不是非要體罰和大喊大叫你嚇唬誰啊你？你喊什么啊你？要喊可以,你跟我喊跟孩子嚷嚷什么”
    李嘉興心說這什么家長啊,當即道：“先,我沒有體罰她,其次,我說過讓她吃飯了,是她自己不動筷子,最后,她上學的目的是什么？她要履行的職責是什么？不但不聽老師的話,還公然侮辱老師的教學水平我倒是想問問你了辰辰的家屬,你的孩子到底想不想學習了？”
    這邊的動靜一鬧,好多下午沒課的老師都被吸引過來了,不過知道這人是張燁的,也就是班主任趙梅了,張燁雖然去年來過一回,但他那時候畢竟名氣還很低,認識他的人不多,小學二年級的學生大部分又不追星,那次的事情也沒有怎么傳開,只是偶爾會有老師津津樂道一句。
    張燁聽完李嘉興的話,并沒有去跟他掰扯,以他的嘴皮子和專業,一百個數學老師也不可能說得過他啊,但他得先把事情了解清楚。
    走過去,張燁板著臉問,“怎么回事？”
    辰辰不吭聲。
    張燁道：“說說。”
    他知道辰辰這孩子不是省油的燈,淘氣極了,也不合群,自己時常都能被她氣得半死,更何況別人了,但張燁同樣知道,辰辰并不是傻子,相反,她聰明到了遠同齡人,她只是很懶很不愛學習罷了,所以剛剛在教室外面聽到辰辰說李嘉興不會講課,講的東西她聽不懂,張燁就奇怪了,以辰辰的智商怎么可能聽不懂小學生的算術題？所以他要了解一下,這倒不是盲目偏袒孩子。
    辰辰瞅瞅他,一低頭,拿起桌子上的課本給了張燁。
    張燁一看,顯然,這是李嘉興午休時講算術的筆記,這個算術題相當簡單,對成年人來說都不用算就知道答案的,但是解題過程和思路……
    辰辰看不懂？
    張燁大概明白了,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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