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酒店。
    前臺,堵滿了人。
    記者們長槍短跑,攝像機都駕到門口了。
    “你們出去一下別在這里圍著啊”女前臺不高興道。
    一電視臺記者道：“能不能讓我們看一眼入住人名單？”
    女前臺瞪眼道：“那怎么可能啊,客人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另一個記者又問道：“那你剛才看見有個女人進去了嗎？住的哪個房間？
    女前臺搖頭,“我不知道,也無可奉告,你們是記者還是警察啊？怎么管得那么多？快走吧,你們已經影響我們的正常工作了”她也是煩壞了,章遠棋？她當然知道了,赫赫有名的天后啊,你們說這么大牌的一個天后下榻了他們這個小到找都找不到還環境設施都這么差的快捷酒店？這不是扯犢子么他們這里什么破地方她還不知道啊？也就是經濟條件不富裕的學生會來他們這里,那些上班的白領都不愿意來,條件太差了還天后住過來了？天后怎么不去睡火車站啊
    這時,外面擠進來一個人。
    “店長您可來了”女前臺都快哭了。
    店長是個中年男子,也板起臉道：“怎么回事？都要于什么啊？”他電話里也了解到情況了,“不要耽誤我們工作不然我們報警了啊？”
    轟了半天,記者們才勉強出了酒店,但全都在小區里站著,和章遠棋的上百個粉絲們盯著酒店大門。
    人一走,女前臺呼了口氣,“這幫人可真是的。”
    店長納悶地低聲問她：“天后真來咱們家了？”
    女前臺大搖其頭,“怎么會啊,我反正是沒看見,也不知是誰謠傳的。”
    店長看看外面,咂摸了咂摸,“他們愿意等就等著吧,正好給咱們店做一做宣傳,只要不來搗亂就行了。”
    女前臺苦聲道：“可剛剛有好多記者和粉絲都混上樓了,得十幾個呢,我一個人攔也攔不住。”
    三樓-
    18房間。
    張燁正滿頭大汗地看著網上掀開的一波波亂子,章遠棋就將他的手機拿過來了,登陸了一個賬號。
    有留言。
    正是她經紀人方衛紅的：“章姐我的親姐姐您能不能不鬧了？能不能不玩消失啊？你上網看見了沒有？現在全都是你的緋聞啊我的姑奶奶您饒了我們行不行？您快回來吧這邊都已經亂套了”
    章遠棋手一點,發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方衛紅馬上回復了,“您可出現了啊我的天,您到底要于什么啊？怎么去快捷酒店了？你跟誰在一起呢？”
    章遠棋再發一個笑臉。
    方衛紅服了,“好了,您的私事我也不多問了,我現在也不想知道那人是誰,您就告訴我什么時候回來吧,我們這邊已經給你發表聲明了,我也用你的照片在微博上澄清了,還有你朋友,也都在幫你圓謊,可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啊,你得趕緊出面,才能讓這次事情平息”
    章遠棋打字：我暫時走不開。
    方衛紅：被圍住了？那你盡快想辦法啊,我們這邊不好出面,否則我們一過去,你這緋聞就坐實了,算了,你先別想辦法走了,那些記者一個比一個精明,這些騙不過他們的,您先等等吧,找到機會再說
    章遠棋：抱歉了,呵呵,又給你們添麻煩。
    方衛紅：唉,這就是我們的工作,麻煩也得辦啊,其實說回來我們還算好的,像其他那些明星,恨不得一個月就得出一次緋聞,后面團隊也得手忙腳亂地擦屁股,您已經算是敬業了,出道二十多年才出了這一回,不過作為你的朋友,我可得提醒你啊章姐,緋聞好處理,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過段時間也就溫度降下去了,可你你千萬可別懷孕啊,做好措施,不然就真麻煩了
    章遠棋沒回,關掉這個賬號,把手機扔給了張燁。
    張燁也看到了那句“你可別懷孕”,臉騰地一下有點紅,“咳咳章姐啊,要不然我先出去看看,有機會我就先走,然后……”
    “噓別說話”章遠棋看向門口。
    張燁也趕緊閉嘴,就聽到外面腳步聲不少。
    “這里真破啊。”
    “天后會在這里住？”
    “我也不知道,但萬一是真的呢”
    “對,那樣可就是大新聞了,走走,繼續找”
    “到底哪個房間啊？這么多屋子,總不能挨個敲門找吧？人沒找到,派出所先給咱們幾個抓起來了”
    “那就等著,不信他們不出來”
    腳步聲和交談聲從門口掠過,漸漸消失了
    張燁緊張不已道：“被堵住了出都出不去了啊”
    章遠棋也拉開簾子縫隙往下面再次一看,剛剛還只有幾十人,可現在,小區院子里和酒店門口,已經足足站了兩三百人了
    “你車停的地方保險嗎？”章遠棋回頭道。
    張燁知道她什么意思,回憶了下,道：“保險,那邊是停車場,好車也挺多的,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章遠棋嗯了一聲,一低頭,把紅色高跟鞋脫了。
    張燁呃道：“您于嘛？”
    “沖澡。”章遠棋淡淡道。
    張燁傻乎乎問道：“然后呢？”
    “……睡覺。”章遠棋平靜道。
    張燁摸摸臉,“那我呢？我找機會出去？”
    章遠棋頭也不回地進了衛生間,“外面都是記者和我的粉絲,你回得去嗎
    “啊？”張燁驚呆道：“那我也住這里？”對方沒有回答,不過張燁一想,倆人又不是沒在一個屋子里住過,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看了看房間里的設施,那叫一個撿漏啊,就一張大床和一張鑲在墻上的桌子,桌子還特別窄,嗯,床邊還有個床頭柜,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了,連椅子都沒。
    這怎么睡啊？
    我坐床頭柜上睡？
    唉,床頭柜就床頭柜吧,誰讓這事兒自己沒辦好呢。
    張燁明白,如果自己不挑個快捷酒店,其實什么事情都不會有的,哪怕開車去遠一點找一個五星級酒店,就算章遠棋被人認出來,也沒有什么,他們這些明星,生活中很長一部分時間都是在出差啊酒店啊度過的,不奇怪。可一個一間房兩百塊錢都不到的快捷酒店,就太引人瞎想和關注了,這明顯不是為了工作啊,還有點遮遮掩掩的意思,而民眾的思想都是很活躍的,自然聯想到了其他的東西,這才導致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了。所以說到底,張燁在這件事上還是有責任的,他訂之前沒想那么多啊。不過換個角度看,章遠棋又沒帶錢包又沒身份證,還這么晚來找他,大多酒店也都沒房間了啊,所以天后那邊肯定也責任不小。
    嘎啦
    嘎嗒
    正想呢,衛生間傳來動靜。
    坐在床上的張燁一抬頭,就看到了廁所里的章遠棋,沒辦法,這酒店房間和衛生間隔的是透明玻璃,一點遮攔都沒有。
    “小張。”
    “噯,怎么了？”
    “來。”
    張燁拐進了廁所。
    天后正在擺弄一個簾子,“怎么拉下來？”
    張燁過去試了試,這是拉繩式的那種升降簾子,為了擋住廁所與臥室玻璃的,可他拉了拉也不行,最后一使勁,吧嗒,拉環還斷了,他一汗,又踩著椅子上去鼓搗半天,末了道：“呃,這簾子壞了,拉不下來了。”
    小酒店,設施不好很正常。
    章遠棋瞧瞧他,“那你告訴我怎么沖澡？”
    張燁咳嗽道：“要不別沖了？”
    “我忙了一整天,不沖澡我睡不著。”章遠棋道。
    張燁不敢打電話給酒店前臺,人來了就露陷了,而且現在也沒有房間可換了啊,都住滿了,他們這是最后一間,于是張燁左顧右盼,目光落在了一個長浴巾上,拿過來抖了抖,站到椅子上一掛,一塞,最后勉強將那個浴巾掛在了壞掉的拉簾上,搖搖晃晃地墜在透明玻璃前。
    章遠棋漠然道：“擋不住。”
    “我知道,可只能這樣了。”張燁眨眨眼,“你放心,我背對著這邊,肯定不往里面看,行嗎？”
    章遠棋沉默了片刻,“你可以出去了。”
    張燁出了廁所,給她關上門,這個門也依舊是透明的,然后他便回到了床邊,也不知道天后是洗還是不洗,就回頭瞅了眼。這一眼不要緊,張燁鼻子就是一熱。那個浴巾顯然有點短,也有些窄,懸在那里頂多能蓋住二分之一玻璃而已,比如玻璃的兩邊有一扎距離都是透的,比如玻璃下面有一個胳膊的距離也都露出來的,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章遠棋兩條裹著絲襪的美腿,她上半身看不到,可通過身體角度能分析出來,她此刻是彎著腰的
    吧嗒,裙子掉下來了
    一雙手也露在了張燁能看到的玻璃上,接著,就瞅見那雙手一點一點向下攆,將美腿上的絲襪一寸一寸地往下褪。
    大白腿一晃,張燁眼花繚亂,這廝此刻早已經忘了剛才的承諾了,什么肯定不往里面看啊,那顯然是扯淡。
    裙子被掛上。
    絲襪也被一雙手整理好,搭在了衣架上。
    裙子那邊是看不到了,但絲襪卻恰好露在了玻璃上浴巾覆蓋的范圍外,在衣架上搖搖晃晃地蕩秋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