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道目光焦距。
    張燁坦然地坐在臺上,握著話筒醞釀了片刻,聲音就從喉嚨里出來了,他選擇了清唱,沒有配樂和樂隊配合,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唱歌,不過好在這首歌清唱也一樣好聽,意境在那里呢,清唱反而別有一番風味兒。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他唱的是王菲那一版的感覺。
    四句一處,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燁的唱功不佳,他其實沒系統性地練過,也不太會唱歌,但他起碼是播音主持的科班出身啊,嗓子條件還是扎實的,而且那幾十枚魅力果實（聲音）的附加作用,讓他的嗓音非常有魅力
    “這歌……”章遠棋剎那間看向了張燁。
    方衛紅一聽也有點激動,“怎么會這……”
    旁邊一個音樂人驚喜道：“居然是這個韻味的這個曲子韻味太圓了古味兒濃而且一點歌詞都沒有改？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加？前幾句旋律還這么好聽？流行因素十足又不缺乏韻味,意境也上去了啊”
    只有王歌臉色不太美,什么話都沒說。
    張燁的嗓子偏沙啞一點,唱這首歌其實并不適合,沒王菲那么飄渺,但只是唱個意思罷了,不走調,唱著也不難聽,他繼續唱道：“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很,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張燁輕輕唱了最后一局,卻是有些傷感,“千里共嬋……娟。”
    唱完了。
    一遍就可以了。
    張燁放下話筒看看下面的人,只見他們全都不說話了如果現在有人問張燁什么感覺最好,張燁肯定會說——裝逼的感覺最好看看大家的反應看看大家的表情這是一個多么讓人愉悅的表情啊
    一音樂人驚呆道：“你真會作曲啊？”
    看看你們看看人家問得多好啊反應多到位啊專業啊
    張燁略微得意道：“還行吧,不懂,就是瞎琢磨琢磨,肯定比不上你們專業人士。”
    那人道：“我開始接到這首詞的時候,想了半天,覺得太有難度了,難度就在怎么將曲子和歌曲的意境融合,最后我認為是不可能完美融合的,所以才選擇了改一下歌詞,退而求其次地用另一種風格演繹,但你的曲子……簡直融合的太完美了你可別說不懂音樂了,在你面前,我現在已經不敢稱是專業人士了”聽完張燁的演唱,他是真服氣了這歌太好聽了
    另個音樂人也評價道：“歌曲整體雖然起伏不大,沒什么高音,也沒什么高轉折,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整體,飄逸到好像真的要去了天上一樣,這首詩詞寫得好,這曲子……更好”再想想他自己創作的那首曲子,這個音樂人苦笑道：“得了,我那曲子也就別獻丑了。”
    別人也都面面相覷起來
    怪不得張燁死活都不賣這個授權呢,原來人家早做好曲子了而且這首曲子竟這么飄逸優美
    方衛紅興奮地站了起來,“張老師你這首曲子我們要了這首歌太適合章姐了我敢保證只要單曲一經發行絕對能火遍全國”
    張燁卻還是那個態度,“我想留著自己唱的,對不住了啊。”
    方衛紅直接被澆了一盤冷水,“張老師,價錢好商量,你出個價吧,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們就給得起”她不輕易說這種話的,但如果說出來了,就肯定是對這首作品太喜歡了,不惜一切代價方衛紅都要給買下來方衛紅真的是被張燁這首歌給打動了而且她相信,章遠棋如果拿到這首歌,絕對能憑借它在樂壇東山再起幾百首垃圾歌曲也比不上這一首啊
    張燁仍然道：“不是錢的事情。”
    這廝可是目標遠大,不僅僅拘泥于電臺電視臺甚至文學圈子,他今后還想唱歌去呢,大家對歌星的關注度顯然要比對主持人的關注度大多了
    “張老師……”方衛紅有些著急了。
    章遠棋忽然說話,笑著道：“你們出去一下吧,我跟張老師談一談。”
    方衛紅一看,想了想,還是招呼著大家全出去了,關上門,只留下了章遠棋和張燁兩個人。
    外人一走,天后的態度也變了。
    只見章遠棋淡漠地翹起二郎腿,“你不用說了,這首歌是我的了,回頭我讓公司把錢打給你,就這樣”
    張燁汗道：“什么就你的了啊”
    章遠棋冷淡道：“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了。”
    “你……你這是耍無賴啊我還留著自己唱呢”張燁不于道。
    章遠棋道：“這歌不適合你,一來你唱功不行,不能說太差吧,但也馬馬虎虎,唱不出歌曲里的飄逸,二來,你的曲子明顯不適合男聲演唱,轉折也好,尾音也好,意境也罷,這都是一首女聲演唱的歌,讓你唱只會糟蹋了這一首好曲子,你不用說了,這歌歸我了,回頭你如果真有一天要走音樂圈子的話,有了男聲演唱的好歌,我先給你留著,肯定給你首好歌”
    張燁撇嘴道：“我還用你們團隊的歌？我自己就能寫”
    章遠棋不由分說,“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后有事你找我,就這么定了,簽授權合同吧”
    張燁翻白眼,“什么就定了呀”
    他也承認,這歌他確實唱不好,也不適合他的風格,本來原版就是女聲演唱的,但張燁本能地有些護食,還是想著這么好的一首歌,得給自己留著啊,唱不好也得唱,管他合不合適呢
    可天后完全沒有跟他討論的意思啊
    你妹啊
    您這是明搶啊
    不過也看得出來,章遠棋是真的非常喜歡這歌,不然今天也不會跟張燁說這么多的話,平常在張燁家見到她的時候,天后都是不言不語很難得才會蹦出一句話的,她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
    這時,章遠棋拿手機撥了一下電話。
    然后門就被人推開了,經紀人方衛紅和幾個工作人員進來,“怎么樣了章姐？”
    章遠棋又瞬間換了表情,笑孜孜道：“張老師已經答應了,你讓法務那邊擬合同吧,這首歌詞曲一共三十萬,盡快給張老師打過去,對了,版權不是買斷,是分成,到時候歌曲的盈利也要按百分比分給張老師。”
    這是業內相當高的價格了,也就天后的公司和團隊給得起,敢這么給,不過說回來,這首歌也確實值這個價格
    方衛紅很高興,“好,我馬上讓人辦謝謝了啊張老師”
    我答應什么了啊我
    張燁翻白眼,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再說什么了,算了,老章在音樂這一塊近兩年確實比較低迷,受到的壓力也比較大,反正這歌也不適合他唱,反正他腦子里還有不少好歌呢,唉,給她就給她吧。
    張燁一副不情愿的樣子,最后還是簽了合同。
    一切搞定,方衛紅也第一次重視起來張燁,如果說一開始她只是為了公事,只是為了要張燁把詩詞的授權給他們,那么現在,方衛紅已經把張燁當成一個要來往和交流的音樂人了,他們這個音樂團隊,現在缺的就是一個能寫出好歌的音樂人,而張燁這首《但愿人長久》讓方衛紅看到了光亮。
    “行了,我走了。”張燁告辭。
    方衛紅又一次和他握手,“張老師,謝了,以后有什么好歌,你一定先聯系我們,我不敢說一定,但業內能像我們團隊給這么高價格的真的不多,章姐也非常欣賞你的才華,再有這種好歌你可別忘了我們。”
    張燁無精打采道：“嗯,我盡量吧。”
    方衛紅笑道：“好,那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了。”張燁道。
    “那可不行,車已經找好了,就在樓下呢。”方衛紅還是很客氣的,道：“有空過來公司坐坐,這邊不少音樂人呢,到時候可以隨便聊聊,我們隨時歡迎,對了,我電話你存了吧？就是之前打給你的那個。”
    “存了。”張燁嘴上說好,心里也沒打算再來了,好嘛,到時候哥們兒再唱出一首什么歌來,你們家天后再耍無賴地給我歌搶走,我找誰說理去啊我腦子里的歌那每一首都是經典中的經典,用一首少一首啊可不夠這么折騰的
    回到家。
    大概是晚上的時候,一個自稱是章遠棋團隊的人找到了自己,將章遠棋演唱錄好的《但愿人長久》發給了張燁。張燁一聽,就什么話都不說了不服氣也不行,人家這才是專業的章遠棋嗓音很有磁性,有那么一點沙沙啞啞的,并不是鄧麗君和王菲的感覺,唱出來的歌也完全不一樣
    但是……
    真的很好聽啊
    少了些空靈飄逸,但卻多了很多感傷和歲月的味道,唱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