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
    眾人一片亂。
    “怎么辦啊？”
    “不知道呀”
    “先叫救護車吧”
    “對,先打20再說”
    “張老師太威猛了啊,我聽說王岑練過整整兩年的跆拳道啊,都已經是綠帶了,張老師一個筆桿子、一個靠嘴皮子吃飯的居然把他給揍了？我去,合著張老師也練過啊,我看他倆招數都差不多啊”
    “真解氣”
    “噓,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不過張燁這回可惹禍了,這事沒法善了了。”
    “是啊,當初魏編輯也就是拍了王岑一下,后來把他追出門外轟出去了而已,都沒怎么傷到他,結果最后……現在張老師把王岑打成這樣了,他爸肯定不答應啊,別是要報警了吧？”
    “不會吧？”
    “可是那王岑先調戲婦女的,而且還要打人”
    “對,張老師是為了保護魏編輯,也是正當防衛”
    “而且王岑沒怎么傷到吧？都沒傷到骨頭,就是皮肉傷罷了”
    大家都三三兩兩湊在一塊竊竊私語,總體來說,眾人都是偏向張燁的,輿論是一面倒,畢竟王岑是多行不義必自斃,怪不了別人,他們要是能有張燁老師的膽氣和底氣與功夫,恐怕也早上去揍王岑了你姓王的哪怕要是我們電視臺的員工也行啊,可你連大學都沒畢業呢,就來我們電視臺撒野？這也太不像話了,連帶大家對王水新也有了更大的意見,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管管嗎？上次魏編輯已經教訓丨過你兒子了,你非但不站在公正的位置處理這件事,反而還縱容你兒子,王岑今天被揍成這個德行純屬活該,責任也都是你王水新的是你縱容出來的
    胡飛這時到了單位,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是出事了,忙拉住一個朋友問了一下,頓時臉色大變
    救護車來了。
    王岑被抬上了擔架,臨走時,他指著張燁道：“孫子你給我等著”
    “還敢跟我臭貧？我不用等有事兒你現在跟我說等什么啊”張燁眼珠子一瞪,又沖上去了。
    王岑趕緊縮脖子,慫了。
    小呂一把抱住他,“張老師”
    侯哥侯弟也怕張燁再動手把人打壞了,跟著小呂一起摟住他。倆人心里也是哭笑不得,小張老師現在這個形象,哪里是什么文人啊哪里有一點歷史講師的樣子啊街邊小－流他正氣
    王岑被拉走了,那小子還能罵人,就知道是傷得不重。
    但胡飛卻上來,發了火氣地喝道：“小張跟我回去”
    張燁還是第一次看到胡飛這么動怒,眨眨眼,也就沒說什么,和胡飛小呂侯哥他們一起回了自己欄目組的辦公區。
    一進去,胡飛就拍了桌子,“你于什么”
    小呂忙幫張燁解釋道：“張老師是見義勇為,我們都看見了”
    “對,我們都能作證,是那孫子耍流氓,還要打魏編輯和張老師,所以張老師才揍他的,不能怪小張老師。”侯哥也道。
    胡飛氣道：“見義勇為有把人打得這么狠的嗎？他要是去驗傷,再去托關系找找派出所的人你怎么辦？啊？”
    張燁做事從不后悔,他就這個性子,無賴的往自己椅子上一坐,“反正打也打了,這人就是欠揍,胡哥,您說的我都知道,但那又怎么樣？他姓王的要是再敢過來耍流氓我碰見他一次還打他一次”
    小呂偷偷對張燁豎大拇指。
    胡飛一瞪小呂,“都跟著起什么哄”
    小呂嘀咕道：“本來就是大快人心的事兒呀。”
    “行了都別說了工作了開始錄音”胡飛招呼眾人去了演播間,也是想趁機躲一下王水新那邊。
    但有些事顯然是躲不過去的,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該來的也總會來。
    文藝臺。
    總監辦公事。
    王水新的秘書是最后才得到消息的,可見他在單位人緣有多差了,王岑都被救護車送走,他才剛得到消息,頓時有一種魂飛魄散的感覺,直接就進了總監辦公室,門都沒有敲,“總監王岑被打了”
    王水新正在接電話,臉色陰沉到了極點,顯然也知道了。
    秘書怒道：“這個張燁他還把不把領導放在眼里啊他要于什么啊他
    王水新掛下電話,冷冰冰著臉,最后憋出了一句,“報警”頓了下,“你不用管了出去吧”
    “是。”秘書一聽,就退出去了。
    王水新翻了翻電話本,播出一個號碼,“喂,宋所長,我老王,我兒子被人打了,你們出個警”
    錄播間。
    張燁已經錄了兩期節目了。
    觀眾們都聽得很認真,時而俯首而笑,時而響起掌聲。
    正在這時,演播室的門被人推開了,進來的是幾個派出所民警
    “你們于嘛？”
    “我們在錄節目”
    “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侯哥大飛他們都面色不善道。
    帶頭的一個宋所長亮了一下工作證,“警察,張燁在不在？跟我們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調查”
    小呂嬌喝道：“有什么事一會兒再說”
    “一會兒不了現在就要走”宋所長橫了起來
    誰知,張燁卻理都不理他們,甚至都懶得往他們那里看一眼,而是繼續說著三國,神色自若,嘴巴里的話連一個磕巴都沒打,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現場觀眾席那邊的聲音點有很多,攝像機也有幾臺,但張燁的話筒卻是唯一的,只要現場不是太亂,都不會影響錄制音。
    觀眾們頻頻回頭,一臉錯愕,都不知道怎么了。
    警察？
    來抓張燁老師？
    這,這出什么事了啊？
    胡飛心中壓著火,他也沒想到王水新居然讓警察找到這里來帶人了,還是當著這么多觀眾的面,胡飛之所以把張燁帶過來錄播,就是為了避一避風頭,也是讓大家都冷靜一下,消化一下,他想著王水新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讓警察來錄播間啊,可偏偏人就來了,王水新這是為了自己兒子已經不管不顧了？根本不問原因,根本不管他兒子做錯了什么事,就是要一心報復？也不管電視臺和他們文藝頻道的節目會出多大的亂子和引起多大的熱議？王水新的反應讓胡飛心里冷冰冰的,他明白,當一個人為了自己的親人兒子丟掉了所有公正和原則的時候,這是一個很可怕而且很危險的信號
    “還不停？”一民警火道。
    “你們領導呢？”宋所長不耐煩道。
    胡飛站了出來,“我就是領導,有什么事跟我說,不過要出去說,現在是錄播現場,這里不歡迎任何人”
    宋所長看看他,“好,我就等你們錄完這一期”
    外面。
    大飛憋著怒道：“你們憑什么抓張老師？你們了解清楚情況了嗎？”
    宋所長道：“我們已經了解了,王岑受了傷,現在還躺在醫院里,這是故意傷人,我們要把張燁帶回去調查”
    小呂道：“我能作證張老師是正當防衛”
    “我也能作證大家都能給張老師證明”侯哥道。
    宋所長冷硬不吃道：“這個證言我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我告訴你們,事情我們了解的非常清楚,無論是出于什么理由,打人就是打人了誰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你們節目什么時候完？趕緊讓人出來”
    小呂咬牙道：“他王岑調戲婦女還要囂張地打人張老師還手還有錯了？你們什么邏輯啊”
    宋所長道：“我們怎么辦案不用你操心”
    不多時,這一期錄完了。
    張燁跟幾個攝像打了一個手勢,就收拾了收拾東西放好,走出了錄播間,“警察同志找我啊？”
    宋所長冷著臉道：“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燁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了,他什么都不怵,反正他剛才揍王水新的兒子揍過癮了,“行啊,走著吧。”
    “張老師……”小呂急道。
    張燁擺擺手,“沒事兒,我去去就回。”
    好多觀眾也跟了出來,都挑著頭看熱鬧,嘀嘀咕咕著。
    胡飛走到張燁身邊,低聲在他耳邊道：“王水新應該跟這個宋所長認識,你就咬死了正當防衛,別亂說話,臺里這邊肯定也不會對你太過分的,畢竟這邊的節目還等著你錄呢,你不在,誰說三國啊？所以你放心,不會有事的。”胡飛安慰著張燁,其實他心里也不是那么確定。
    理是這個理。
    事兒是這個事兒。
    可王水新現在已經被迷住了雙眼,為了兒子他什么都做得出來,萬一他真使出什么陰招給張燁弄一個治安拘留甚至是更長時間的關押跟刑事處罰,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從王水新今天的架勢來看,他已經有了一點點喪心病狂的征兆了他對兒子的縱容已經超過了胡飛的預料和想象,他也不知道對方會于出什么來了
    倒是張燁這個當事人一臉坦然,溜溜達達地就跟著幾個民警一起走了,很有風度,也氣勢十足
    為什么？
    因為他張燁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