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威傲然一笑，開口說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經過郝威簡單解說，趙風很快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緬甸公盤是外界從緬甸獲得翡翠毛料的唯一途徑，但是，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想公盤多人來，要想翡翠的知名度更廣，也要有人配合才行，就像鉆石一樣，每年都要花大量的廣告費，在世界各地做宣傳推廣。
    為此，緬甸中央政府和那些持有開采權的公司，也會有意識籠絡一些大珠寶商、玉石商人，讓這些人替自己宣傳、推廣，在舉行公盤時，多拉些人、介紹些人來參加，而這些籠絡的對象，都有一定的好處。
    在舉行公盤前，會為這些人提供一個類似內部買賣的機會。
    這種小型的交易會，會選一些品相較好的毛料，讓這些人挑選，也不用拍賣，看中就估價，買賣雙方談妥就行，此外，還有一些開出來的翡翠出售。
    在開采的過程中，有時會損壞一些料子，開采的公司只能自己把它切了，而有一些表現好、可賭性高的料子，開采公司也會選擇自己來切，那些切出來的翡翠，除了一部分供自己使用外，也會在這種交易會明碼實價賣出。
    郝威是花城玉石協會的協長，又是華夏有名的玉石商人，每到公盤開始，就會以協會的名義邀請、組團參加，是緬甸公盤的貴賓，所以他有內部選購特權。
    雙方算是共贏。
    趙風這才明白，為什么郝威提早來公盤，原來不僅僅是看望老朋友，也是為了在這里拿到優質的貨源。
    “威哥，吳彪他們家，是不是也沾手這些翡翠礦？”趙風突然好奇地說。
    “光是征糧能征多少錢？”郝威呵呵一笑：“中央政府撥給軍隊的錢，要不是嫡系的，估計吃飯都困難，哪個有權力的人看到好處不沾一點，有資源就賣資源，沒資源就弄賭場、干皮肉生意，無論在什么地方，錢不是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
    至理名言啊，趙風深以為為然地點點頭。
    二人走到屋子后，不由眼前一亮：里面的大廳內，擺了不少架子，架子上、地上放著一塊塊石頭，有的圓乎乎的，而有的已經半切開或全切開。
    趙風看了一下，放在地上的，是全賭性質的毛料，而擺在架子上的，有很多切開或開了窗口的明料。
    在東面的玻璃柜上，還有切成一塊塊或一條條的翡翠，那種綠湛湛、晶瑩剔透的翡翠，讓人看起來非常舒服，趙風看得清楚：玻璃種、冰種的翡翠都有出售。
    令趙風驚奇的，不僅僅是里面的毛料，還有人。
    一個光頭的老者，正陪著一對年輕男女在挑著毛料。
    “咦，威哥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那個光頭的老年男子一看到郝威，馬上笑著走過來握手。
    郝威呵呵一笑，搖搖頭說：“老禿，你每年都是這一句，就沒見你迎過一次。”
    老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真不是不給面子，主要是有客人，咦，威哥，你帶的這個師傅，很年輕啊。”
    很多人來挑毛料，大多會帶一個有經驗的人，毛料是難斷，但也有一些規律，有的人看得多了、或者說切得多了，判斷力也比普通人高很多，趙風的年紀太輕，老禿感到有些驚訝。
    同賭石的行業里，陌生面孔不多，老禿看到趙風是一張陌生臉，忍不住開口問道。
    能跟在郝威身邊，應該不是無名小卒才對。
    郝威笑著解釋說：“這是我的一個兄弟，他叫趙風，就帶他來開開眼，放心，自己人。”
    這種公盤前的內部交易，是一個商業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郝威把趙風帶進來，特意說明是“自己人”，就是讓老禿放心。
    “威哥的朋友，也是我老禿的朋友，趙兄弟，你好。”老禿馬上對趙風表示善意。
    “不敢，老哥你好。”趙風連忙說道。
    緬甸有開采權的公司，要么是國營，要么有深厚背境的勢力，這里的貨，每一件都有標號，應是屬于不同的公司，而這些只標號碼不標價錢的貨，只有這個光頭老禿在看著，也就是說，議價權在他手里。
    能游離這么多勢力中間，得到這么大的信任，這個老禿的手腕肯定很高明，趙風自然不敢怠慢。
    剛才郝威說老禿年年都是這句話，沒有新意，這里點出一個信息：老禿做這事肯定有些年頭。
    三人在說話時，原來在里面挑選毛料的青年男女也停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趙風和郝威。
    郝威用嘴努了一下，有點驚訝地說：“老禿，那二個，新來的？”
    對郝威來說，參加公盤快十屆，像有機會踏進這個宅子的人不多，每年絕大多數是老面孔，然則，那對男女郝威還真不沒見過。
    老禿點點頭，然后開紹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御木本株式會社的首席設計師田中佳美小姐，而這位紳士，是來自Pomellat控股家族未來繼承人彼得，他們是緬甸珠寶首飾總會特邀的貴賓。”
    介紹完那對青年男女，老禿又向田中佳美和彼得介紹郝威和趙風，介紹到趙風時，用郝威的朋友形容。
    趙風和郝威都是圈內人，御木本株式會社和Pomellat都如雷貫耳，聞言不由對視一眼，兩個都從對方看到一個信號：狼來了。
    御木本株式會社是日本首屈一指的首飾企業，其中以珍珠為主題的首飾聞名世界，做工精細、款式新穎；
    Pomellat是一間來自意大利的品牌，它徹底拋棄了過去精致珠寶只用昂貴材質的舊傳統，大量采用色彩繽紛的有色寶石，并強調凸面，而有色寶石的取材，更大大地降低一制作成本，同時也造就了珠寶界的流行趨勢，使一般人也能有機會以合理價格享受出自名家的精工珠寶，在首飾界有很大的影響力；
    一間日本的首飾企業、一間意大利的首飾企業同時出現在這里，而這二間首飾企業以前并沒有做與翡翠有關的首飾，這次不僅參加了，還出現在內部交易會上，這說明一件事：Pomellat和御木本株式會社是有備而來。
    華夏抓住冷戰后，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產業升級換代的絕好機會，改革開放，招商引資，而人力資源的優勢，讓華夏在改革開放中不斷發展。
    國力增強，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購買力也水漲船高，于是，像Pomellat和御木本株式會社這些企業，也開始關注華夏這個巨大的市場。
    多只香爐多只鬼，本來好好的市場，突然冒出兩個實力非常強勁的對手，對郝威和趙風不利，也有可能拉升本屆毛料的價格。
    這是一個狼來了的信號。
    “郝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田中佳美一邊說，一邊給郝威來了一個90度的鞠躬。
    彼得也伸出手，面帶笑容地說：“郝先生，很高興看到你。”
    郝威也笑著作了回禮。
    和郝威打完招呼后，田中佳美向趙風又是一個90度的鞠躬，一臉恭色地說：“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趙風先生，我代表御木本株式會社給趙生獻上敬意。”
    趙風有些意外地說：“你認識我？”
    彼得在旁邊說：“華夏的S級頂尖技師，把微釘鑲技術用得出神入化，你一手打造的鉆石骷髏頭，已經成為行業跨時代的經典，我和佳美小姐有幸在倫敦國際珠寶展看過趙先生的風采。”
    原來是這樣。
    趙風沒想到，那個鉆石骷髏頭，竟然能帶給自己這么多的好處。
    （今天有朋友來，第三更可能很晚很晚，也有可能明天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