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我們現在怎么辦?”回到車上，陳家俊看著太子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來的時候，二人是意氣風發，走的時候，灰頭灰腦，特別是整個過程都是窩火兼虐心，還沒進門就讓門衛嘲笑，憋著一口氣找趙風，沒想到沒能宰趙風一刀，反而讓趙風冷嘲熱諷、指桑問槐，太子哪里受過這樣的氣?
    都快要忍不住發飚了。
    “怎么拌，涼拌”太子怒不可恕地說：“那個Jewelcad太厲害了，現在看來升級換代不能避免，回去我馬上派人去考察，準備引進回來,至于你，我想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電腦起版這么好，特別是能節約大量的成本，太子不可能放棄。
    在太子看來，這次來九邦，被趙風氣得不輕，也沒有達到目的，但是，這次不白來，起碼知道有Jewelcad這個新興的行業神器，對金至尊來說，這也是一個增強實力的方法。
    又得當惡人了。
    陳家俊心里一陣郁悶，他聽出太子的意思，金至尊起版部本來就人才濟濟，一口氣挖了十多人，現在更是人滿為患，以前是靠人工，人多點沒關系，但是有了電腦起版技術，自然不用養活那么多人，要知道，起版是一門技術含量很高的手藝，也是一門很難掌握的手藝，由于難度大，所以起版師傅的工資都很高。
    要是能省，誰會花錢養那么多高薪的人。
    “太子，新的還是老的?”陳家俊小聲地問道。
    “貴的。”
    陳家俊楞了一下，很快應了一聲，然后老老實實坐在后面，不敢再說話。
    新的就是新招的人，老的金至尊的老員工，陳家俊的意思是問太子，是拿下劉春雨這批人開刀，還是拿下金至尊原來版部的人開刀，太子的回答是拿工資高的開刀。
    金至尊有不少高工資的技術師傅，像起版部，月薪超過1萬的就有好幾個，最高的一個月近三萬，炒他一個可以多養五六個普通起版師傅，太子自然會計算。
    現在陳家俊暗暗慶幸自己是鑲嵌部，不是起版部，要不然說不定就要拿下自己開刀。
    要招人或解雇，這事是人事部的職責，太子把這件事交給自己的原因很簡單，金至尊既要解雇人節流，又舍不得掏大筆的違約金，于是，陳家俊要做的事就是逼員工自己辭職，如果員工自己辭職，公司就不算違約，一分錢也不用賠。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想當年，陳家俊等人在新年用罷工的方式要挾辭職，唐雨在新年就面臨巨大的問題，普通員工用使小手段，資本家也能耍手段。
    萬惡的資本家無賴起來，比普通員工更無恥。
    有事不給請假、派最臟最累的活、一點小事也當眾罵得抬不起頭、一點小錯也要扣錢罰款，限制你種種自由，一句話，只要你一天沒交上那一紙辭職信，你就別想著有好日子過。
    不少心軟的人做不了這份工作，但對一向鐵石心腸的陳家俊來說，沒一點難度。
    太子看著倒后鏡中越來越模糊的九邦公司，嘴邊露出一絲冷笑：這個趙風，還是太年輕了，Jewelcad現在來說，還沒有普及，或者說自己還沒有注意到，也就是說，走在前面的九邦，已經暗暗占據了不少優勢，這一份優勢可以幅降低成本，提升競爭力，換作自己，肯定選擇暗中壯大公司。
    然而，自己上門一激，趙風馬上就沉不住氣，自己把Jewelcad的秘密說出來，看起來是很解氣，但是，這也讓自己找到提升金至尊實力的捷徑，從這里看出，趙風還是太嫩了。
    金至尊每年的款式更多、出貨量更大，每年花費在版部的錢是一筆巨大的開銷，有了Jewelcad，省下的數目更大，也更有利于金至尊保持競爭力。
    就在太子暗自笑話趙風，準備升級金至尊臃種的起版部時，趙風也在自己辦公室內，迎來了老員工鄧飛和王成。
    “風哥，你沒看到，太子走時那張臉，都陰得快要滴水了。”鄧飛一臉高興地說。
    趙風懶洋洋地說：“那是他走得太快，再走慢一點，我讓他吐血。”
    太子還沒進門，趙風已經給他下馬虎，剛進門時，陳家俊和太子的心氣還挺高，可是最后硬讓趙風氣得差點沒暴走。
    “活該，誰叫他們那么壞，連間諜都用了，派人潛伏在我們人事部，要不是風哥早有準備，我們這下就太被動了”鄧飛有些崇拜地說：“還是風哥厲害，早早派人學會Jewelcad這個軟件，太子一挖人，他們馬上派上用場。”
    “是啊，不服不行”一旁的王成也附和道：“現在的科技，真是越來越先進，我們學師的時候，為了不浪費材料，都是打下手，用銅來練手，好不容易接觸到真材料，一浪費就挨批，不夸張地說，每一個熟手，都是用材料堆起來的，現在可好，現在連浪費都可省了，直接在電腦上練，也就是花點電費。”
    趙風有點感概地說：“以前是長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藍勝于藍，可是現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社會的進步，有很多好的老東西、老手藝慢慢被淘汰，很明顯的例子，隨著電視電影的出現，以前以戲曲、皮影戲、木偶戲等慢慢變得沒落，像捏面人、修鍋底、釘馬掌、磨刀、造秤等手藝，也慢慢變得沒人繼承。”
    鄧飛有些可惜地說：“是啊，我們小時候，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請戲班子來唱戲，那時候熱鬧，還沒開戲，大伙都搬著椅子、板凳去占位置，戲臺前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都去看，那才叫一個熱鬧，可是現在不同，這二天差不多家家都買了電視，有的還買了錄像機，戲臺唱戲慢慢沒有看，有時候臺上唱的比臺下聽的還多。”
    頓了一下，鄧飛有些感概地說：“現在出了Jewelcad，一直吃香的起版師傅，日子怕是不太好過了，以前人人搶，現在估計變成人人嫌，又有不少人得改行了。”
    再次回到首飾的話題，王成有些不解地說：“風哥，我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那你一定要問了，要不然，被你一吊胃口，我晚上睡不著。”趙風一臉認真地說。
    王成有些疑惑地說：“風哥，Jewelcad這么好，其實沒必要給太子他們看，本是我們的一個優勢，現在一曝光，也會成為金至尊的優勢.....”
    說真心，王成真不贊成趙風為爭一時之氣，把那么重要的情報告訴競爭對手。
    雖說這么重要的軟件，早晚都會流傳開，但是，能領先一時就領先一時。
    趙風呵呵一笑，打了一個響指說：“王大哥，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但是，把這個信息透露給他，對我們來說，并不是什么壞事。”
    “風哥，你的意思是，那Jewelcad并不是我們想像中那么完美?”王成心中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
    對啊，風哥雖說年輕，但是平日說話辦事都很老練，不是那種沖動類型的人。
    不夸張地說，要是趙風沖動，早就借郝家的力量，給金至尊好看了，可九邦從建立到現在，金至尊一直針對、封殺，趙風也沒什么過激的表現，表現一直很沉著，這次“沖動”，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個王成，實在太聰明了，自己只是漏一點點口風，他馬上猜個八九不離十。
    辦公室沒有外人，趙風也不打算瞞著兩個下屬，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壓低聲音說：“沒錯，現在這Jewelcad還不夠完善，太子擺我一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準備給他回個禮。”
    “風哥，為什么不夠完善，你還買的?我記得你說過，這套軟件不便宜，一套要二十多萬，第一套設軟只有綁定2臺電腦，真是想想都心痛。”鄧飛有些肉痛地說。
    不夠完善還買?二十多萬啊，這可不是街邊買一棵白菜或二條蔥。
    要是僅僅給太子挖坑，那代價也太大了。
    趙風嘿嘿一笑：“這套軟件，是有后門的，別人只能綁兩臺電腦，但我可以綁20臺以上，說不夠完善，那是它是剛開發，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像一些勾角、邊位還處理不到位，需要人工完善，這是第一個缺點，第二個缺點就是Jewelcad出的版，偏向蠟版，在銀版和金版上面，還有很多不足，而一些好的首飾，需要金版才能突出它的造形和線條，讓總體看起來更有金屬美感。”
    “也就是說，近期內，電腦起版能升級起版部，但不能替代人工起版。”
    鄧飛眼前一亮，馬上興奮地說：“我明白了，風哥故意弄這么一出，以太子薄情，肯定要清洗一批起版師傅，到時我們把他清洗的目的一公開，可以讓他聲名掃地，還可以趁機招攬他清洗出來的精英，填補劉春雨等人出走的空缺，對不對，風哥。”
    “沒錯”趙風點點頭說：“金至尊的瘋狂擴展，現在到了一個臨界點，太子挖我們的人，就是想逼我們就范，只要我們不受他威脅，他肯要裁人，現在算是給他添一把火，這個太子，總以為全世界就他一個聰明人，這次我就利用他的狂妄和驕傲，好好給他上一課。”
    王成在一旁接過話頭，一臉憤怒地說：“風哥，還有一個人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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