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道人怒目圓睜，隨后又好像是泄氣了一般，無奈地道：“我們情況不一樣，老一輩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你就說，我師兄打小被當做門主培養，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這才接近那個夢寐以求的機會，我初來乍到就給他搶了，這合適嗎？”
    他滿臉回憶地感慨道：“更何況，我對于權勢地位并不過分癡迷，既然如此，為何不將機會讓給師兄，總不能讓玄門已經發生的事，再重演一遍吧。”
    “可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林天滿臉的懷疑，認識青楓道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即便跟青水道人先相識，也不至于相信這般拙劣的說辭。
    根據他的了解，也就是這些年來，他一直沒有答應成為首席弟子，如若不然，青楓道人可能早就將門主之位甩給他了。
    拋開這點不談，無論怎么看，對方都不像是青水道人說的這般，對權勢地位極度癡迷之人。
    “是不是覺得，你平日里所感受到的，跟我說的大不相同，所以對我表示質疑？”
    青水道人好似對林天的反應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覺得在情理之中。
    故而臉色平靜至極，撇了撇嘴道：“那是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也是因為沒有任何競爭對手.......”
    “打住打住，你我難得相逢，談及這些毫無意義，不如說說前輩為何在此。”
    林天聽著這些高談闊論，并非覺得頭大，但卻沒有什么心思繼續去聽，當即果斷轉移話題。
    “玩唄，哪天不是玩，你怎么不說自己會出現在這兒。”
    青水道人對于林天轉移話題的心思心領神會，同樣選擇打住。
    “當然是因為心有所感，覺得能在此地有所收獲。”
    林天似笑非笑地說道，實際上，這些年來，他去任何地方，都會有心境上的感悟，實力雖然并沒有什么變化，但這何嘗不是提升。
    “你小子，連我都詐？”
    青水道人意味深長地道：“有沒有好東西我能不知道？”
    他并不覺得，林天能夠感受到，他無法察覺的事物，并非是瞧不起林天，也不是高看自己。
    而是實力擺在這里，各方面都是絕對的遙遙領先。
    以至于讓他懷疑，林天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探他的底。
    如此一來，不免讓他心生笑意。
    “你小子，還是不夠了解我，我當真只是為了玩，除此之外并無別的念頭。”
    他發出爽朗的笑聲，好似兩軍交鋒，受他控制的部隊，從各方面取得了絕對的優勢。
    “游走于凡塵俗世，心境的變化，遠大于實力上的提升，如何不是收獲？”
    林天老神在在，全然沒有半點面對前輩時的拘謹。
    倒不是他目中無人，而是他所了解的青水道人，本就不著邊際沒個正型，實在是沒有半點長者風范。
    畢竟，第一印象，實實在在的決定了，往后的相處之中，會是什么局面。
    以兩人第一次相處的百年來看，林天沒有跟對方稱兄道弟，都已經算是很尊重了。
    “你小子，也罷，你我皆在塵世閑游，能在此相遇，談及其他并無意義，不如小酌一杯。”
    青水道人也是沒有什么架子，當然，也可能僅僅只是在林天面前。
    很快，小二便將一些酒樓的特色菜品進入屋內，小二稍有些修為，但卻完全察覺不了，籠罩房間的禁制，并且沒有遭受到任何阻礙。
    頓時，二人身前的木桌上，就擺滿了看著較為豐盛的菜肴。
    雖說都只是些凡物，但林天卻也不在乎這么多，喝著酒樓提供的濁酒，便于青水道人繼續攀談。
    如此數月。
    二人未曾離開房間半步，酒樓不得已，從全城各地高價購入美酒，接連不斷的送往房間。
    期間酒樓掌柜多次請求二人能夠停止這般行為，雖然生活在一個擁有修士的環境之中。
    但是如林天二人這般，卻也是罕見至極，多少是怕兩人喝死在房間。
    不過漸漸的，索性也就放棄了這一念頭，每每與外人談及，也會感慨一句真乃神人也。
    最后，幾乎每一位進店的食客，都不得不來到屋外觀望，試圖看看究竟是何許人也。
    林天對此充耳不聞，好似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于數月以來，他都沒怎么說話。
    基本上全程保持沉默，靜靜聽著青水道人講述一些過往的趣事。
    原先，二人曾在混沌海邊閑談百年，如今數月時間，自然不在話下。
    并且，由于青水道人對于林天不再有所保留，所講述的，都是一些，人族各勢力強者的過往，或是與妖族天驕激戰的內容。
    每每說到興起之時，青水道人便會以靈力勾勒出曾經的畫面，滿臉懷念的凝望，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平日里，他并不會緬懷意氣風發的少年時光，但現在與林天待在一起，說來俗套，他好似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唯一的區別，可能僅有林天比他更為優秀。
    更何況，二人又沒有什么利益牽扯，又是故人之后，難免會有一些特殊的情緒產生。
    當然了，這個故人之后，只是青水道人自認為的，不過也正常，林天身為臨天崖首席弟子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又有誰會想到，背地里，林天其實壓根就不是青楓道人的弟子呢？
    如此殊榮，即便是換成不朽境強者，恐怕都會情難自已，甚至是覺得光宗耀祖。
    如此前提之下，只要林天不說，青水道人是絕對不會往這方面去想的。
    青水道人的兩位道童，在外面浪了一圈之后折返回來，看到林天之后，頓時覺得驚訝，暗道果然是師尊的老相識。
    只不過，青水道人嘴很嚴，就連這兩位追隨多年的道童，也沒有對其透露半點信息。
    以至于二人接下來的時間里，一直都在好奇，林天究竟是什么時候跟師尊認識的，自己怎么一點印象沒有。
    畢竟，青水道人常年在外面，認識很多朋友，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竟然覺得熟悉，就證明肯定是有過接觸的。
    但卻完全想不起來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這兩位弟子眼力不錯，想必來歷一定不凡。”
    林天等到二人離開之后，看著青水道人意味深長地問道。
    他記得，當初青水道人送別自己時，這兩位道童便化作了文房四寶的其中之二，如今想來，以對方的實力，所收藏之物定然不凡。
    外加當下的事情，更是讓他感到意外。
    就連青水道人，當初都沒有一眼看出他的身份，甚至是完全沒有任何的熟悉感。
    然而這兩位至今沒到道尊境界的弟子，卻能夠有所察覺，這已經不是能力超群那么簡單了，甚至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這可不是他自己的手段，而是有著青楓道人的幫助。
    青楓道人何許人也，實力深不可測，手段還能簡單了？
    “沒什么不凡的，他們都是器靈，有些過人之處也算是正常。”
    青水道人一邊喝著酒，一邊隨口回應，對此毫不在意，覺得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吹噓的成分。
    “你該不會是怕我知道他們的真實來歷之后，死皮賴臉的跟你要吧，我是這樣的人嗎？”
    林天微微輕笑道：“連你都看不破門主的手段，但他們卻能夠在街上僅僅只是一眼，就覺得熟悉，這難道還不夠？”
    “哪里需要知道他們的真實來歷，我覺得你現在就已經垂涎欲滴了。”
    青水道人沒好氣地道：“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來歷，只是一次在混沌海中得來的，當時只是覺得用著順手，漸漸的便誕生了器靈，從始至終也沒見修為有過任何提升。”
    得到兩位墨寶最初的那段時間，他也試圖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卻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收獲。
    甚至都不太具備攻殺能力，最后凝聚器靈之后，更是令他極為失望。
    不過那時，他已經將其帶在身邊很多年了，不說是產生了感情，最起碼使用的還算是很順手，倒也不至于將其丟棄。
    這些年來，他一直為二人提供最好的資源，卻也不見二人修為有任何的提升。
    大道本源珍貴吧。
    但兩位道童，人手起碼煉化過十條以上，但卻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提升。
    他早就放棄了，只當是兩位不成器的孩子，丟在家里隨便養著。
    “混沌海啊。”
    林天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良久之后才意味深長地問道：“當初你進入混沌海之后，遍體鱗傷的回來，是真遭受到了排斥，還是說跟隱藏修為一樣，全都是騙我的？”
    最初時，他了解古荒大陸，甚至是這個世界的唯一途徑，就是通過青水道人的講述。
    故而他并沒有抱有任何的懷疑。
    但是現在，他能夠從臨天崖的藏經閣中，幾乎了解任何想要知道的事情。
    自然而然的，就避免不了查看一些有關混沌海的記載。
    根據記載，說是混沌海對于一般的修士，確實具有鎮壓的能力，但修為達到一定程度便可抵御。
    假若青水道人當真只是道尊境修士，出現先前的那種慘象，倒也正常。
    但人家可是教祖境強者啊，都那么慘。
    豈不是意味著，以后不管是被誰追殺，只要他逃入混沌海之中，就可保一世無憂？
    甚至于，混沌海面積遼闊，與諸多原始宇宙接壤，根本不存在被人蹲草叢埋伏的可能。
    擁有不被混沌海排斥的特性，換而言之，意味著他擁有著面對任何層次的強者，都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干什么？”
    青水道人長嘆一聲，遮遮掩掩道：“不過我跟尋常人不太一樣，所受到的排斥，可能會稍微大一些，一般人的話，肯定沒有我那么嚴重。”
    對于這一點，倘若林天究其緣由，他都會遮遮掩掩，選擇逃避，更別說主動說出來了，幾乎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也就是說，我的想法落空了，可惜。”
    林天雖然并非顯露頹廢，卻也很是惋惜，這可是絕佳的保命手段啊。
    雖然用起來可能會存在諸多限制。
    比如一時半會找不到混沌海入口，亦或是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進入混沌海。
    但能用總比沒有好。
    “什么想法？”
    “依靠混沌海無敵于世間......”
    林天簡單的將心中所想告知青水道人，惹得對方露出意味深長地笑。
    “你小子腦瓜倒是靈光，根本不用灰心，我只能告訴你完全可用，沒準還能夠有意外收獲呢。”
    青水道人突然嚴肅起來：“我要是你啊，必定會遁入混沌海漫長歲月，無論是提升實力，還是弄清楚自己究竟為何會異于常人，相比較于收獲，即便是幾十萬年時間，也算不得什么成本。”
    林天只得苦笑，他跟對方終究還是不太一樣的。
    雖然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幾乎不用考慮壽命的問題，道尊即便不是與天同壽，萬古不滅，但他肯定是會不斷成長的，直至成長到不用考慮這些的高度。
    但他的生命，一共也沒多久，幾十萬年已經算是很長的跨度了。
    他覺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而這對于青水道人來說，好似確實不算什么，如此一來，二人算是有了活生生的代溝。
    這要是意見能夠一致，那才是奇了怪了。
    “有時間再說吧，若是我族成功解決妖患，再去也不遲，總不能這場大戰，一打就是幾十萬年，并且妖族還從中不斷占據優勢，需要等我出關才能力挽狂瀾吧？”
    林天帶著調侃的語氣笑道。
    “后面不好說，但打幾十萬年還真有可能，你也知道人族與圣族之間的大戰，若是從一開始算起來，確實足足經歷了數十萬年。”
    青水道人說著說著，似乎想到了如今的局勢，臉上的嚴肅蕩然無存。
    一臉無所謂地道：“不過嘛，當初人族面對的，可是圣族，而不是現在行將就木的妖族，二者之間并沒有什么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