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與咆哮聲震天動地，數千仗高的大山，在擴散的音波下，自下而上出現無數道裂紋，隨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坍塌。
    一只巨足透過云層踩向地面，足下深坑竟有數百里長，有人立于高空之上，卻依舊難以窺得全貌。
    妖族勢弱，但并不代表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強大的實力，只是不復往日輝煌。
    但聚合起來的力量，依舊無比恐怖。
    “今日老身心情尚可，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先前逼退無數人族強者，此刻盤坐在云端的老嫗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雙眸之中平靜如水，仿佛周圍所發生的一切，與她毫不相干。
    “哪來的老東西，也敢妄圖阻止本王！”
    云端之上天穹深處，傳出一道極為渾厚的聲音，絲毫不將老嫗放在眼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聲音的主人，便是僅僅只露出一只巨足，便已經震懾一方的恐怖妖獸。
    它說話間，無邊的大道法則從天而降，雖然僅僅只是針對看似普通的老嫗，但卻令周圍久久不愿散去的人族道尊，也倍感壓力。
    唯有催動大道法則，才能不受影響，卻依舊是心生無力，全然無法升起抵抗之心。
    實力的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但是莫名的，竟然沒有人對老嫗的處境表示擔憂，甚至因為老嫗的存在，這些人即便面色微變，卻沒有一個人跑的。
    甚至有不少人咬了咬牙，主動扛著巨大的壓力，意圖靠近戰場的中心，僅僅只是為了在老嫗面前表現自己。
    無他，只因為老嫗來自那個恐怖的勢力，倘若是能夠被多看一眼，并且由于表現得好，成功拜入門下，那簡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外強中干的庸貨。”
    老嫗緩緩起身，一身古樸的衣袍鼓脹，浩然大道法則沖天而起，天穹仿佛裂開一道口子，有恐怖血雨從中灑落。
    而后猶如撐開天地的巨足蕩然無存，一道人類大小的身形從高空跌落下來，肉身竟然已經是密布恐怖的血痕，已然氣絕身亡。
    而這時圍觀之人才得以看清，此妖的真實面貌，竟然只是一只奇丑無比的癩蛤蟆，并且只有三條腿。
    老嫗僅僅只是隨意一擊，便擊殺了如此恐怖的存在，令那些源源不斷趕來的妖族，頓時心亂如麻。
    此處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強者？
    “既然不聽勸告，那別莫要怪老身大開殺戒了。”
    老嫗氣勢凜人，目光橫掃周身，所被看見的妖族，皆遍體生寒，更有甚者直接身體爆開，凄慘至極。
    她本不想直接對這些妖族動手，一來實力差距太大，以她的身份若是下場，容易引起妖族至強不顧一切對毫無抵抗之力的人族動手。
    古荒大陸幅員遼闊，縱然三座神朝幾乎已經囊括了眾多人族聚集地，亦或者說大量人族基本生活在神朝領地之中。
    然而總是避免不了有些偏遠地區，沒有至強者駐守，如此一來，妖族強者一旦動手，便是血染蒼天，生靈涂炭。
    二來，這些妖獸雖實力不濟，但對于一些尚未成長起來的人族天驕而言，也是必不可少的磨刀石。
    但是，既然警告過了，這些人不聽，那就沒有辦法了。
    妖族與人族本就不對付，總不能以禮相待吧？
    一時之間，大量妖獸破口大罵。
    “該死，這是針對我等所設下的陷阱，如若不然為何會有此等強者？”
    “想要殺我們直說便是，何必如此虛情假意？”
    “本王倒要瞧瞧，這老婦有何能耐？”
    不多時，妖血漫天，這片荒蕪的大地，被妖血浸潤，隱約有要長出植物的跡象。
    據目擊者稱，這完全是一場屠殺，無數妖族齊齊化作本體，展現絕強力量，但面對那位面容蒼老的老嫗，卻毫無反手之力。
    甚至有許多妖獸，尚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身死道消，巨大的身體轟然倒下。
    “這些妖族尸身，倒也有些用處，便算作老身阻止爾等獲取機緣的賠罪吧。”
    做完這一切之后，老嫗的聲音在這片天地之中傳蕩開來。
    然后也不管有沒有敢過來挑選，繼續坐在已經被妖血眼紅的云端之上，靜靜閉目養神。
    當然，所謂的閉目養神，僅僅只是外在表現而已，實際上，林天二人所處的空間，所做的一切，皆在她腦海之中浮現，無比清晰，且事無巨細。
    “次生宇宙的人族，飛升至此，此人資質尚可。”
    老嫗目光雖然大多停留在陸野身上，但也偶爾看向無比英勇的林天，心中暗暗做出評價。
    與此同時，地底。
    “陸兄，這些圣族死后，竟然會重新化作大道法則，當真是奇異。”
    林天站在原始胎土不遠處，周身除了陸野，再也看不到其他生靈，圣族萬靈在二人的圍剿之下，竟然絲毫不剩。
    只不過完全沒有留下任何尸體，全都化作大道法則回歸原始胎土，亦或者是天地之中。
    “傳聞圣族乃是大道法則擁有靈智后的具現，對大道法則擁有無與倫比的親和力，死后化作大道法則倒也再正常不過。”
    陸野對于這一點完全不意外，顯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接觸過這方面的傳聞。
    哪怕當時可能覺得天方夜譚，但畢竟看到過這方面的記載，真正看到時，也不至于面露驚嘆。
    “大道法則的化身？人族竟能從此種情況下逆勢登頂，不敢想象以前都發生過什么。”
    林天倒吸一口涼氣，圣族已經不是受到大道法則的青睞以及眷顧了，完全就是大道法則的化身。
    如此一來，人族竟然還能將其誅滅殆盡，不難想象過往種種，簡直就是一部史詩。
    “我們后人能夠看到的，當然是先祖如何如何英勇，但事實嘛，就不得而知了，總之我們勝了，但卻并不代表著我們能夠一直保持勝者姿態。”
    陸野對于這一點倒是不以為意，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深究太多毫無意義，遠不如活在當下。
    只見他手腕翻轉，與林天最初見面時的折扇出現，而后折扇如刀，斬過原始胎土。
    那團晶瑩剔透的原始胎土，竟然一分為二，完全沒有任何的不公，兩份體積一模一樣。
    “雖說一分為二之后，二者皆很難孕育出大道本源，但我終究是舍不得悉數讓給林兄。”
    陸野分完之后，開門見山道：“不過若是林兄有意出售，陸某定會付出令你滿意的價格。”
    他倒是沒有半點掩飾，也不打算欺騙林天。
    這讓林天心生好感，同時也思考起來，俗話說合作才能共贏，絕對適合當下這個局面。
    按照之前所說，一人一半，這肯定是沒問題的，且陸野沒有下黑手，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還愿意付錢。
    只不過，如果贏的是自己呢？
    “陸兄倒是率先一步說出林某心中所想。”
    林天不卑不亢地回應道：“我如今唯一需要的，也僅有大道本源而已。”
    不得不說，兩個人還是真有默契，就連想法也是不謀而合。
    “林兄，若我引薦你加入.......罷了，以你的資質，就算是臨天崖也能自己闖一闖，我若是引薦你倒是占了大便宜。”
    陸野說著，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少年，你若讓出你的這份原始胎土，老身可許你一件本源至寶。”
    然而就在這時，林天的腦海之中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看向陸野之后。
    倒是立馬反應過來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陸野身后暗自守護他的高手了。
    一念至此，林天不由得微微有些好奇，不知道青水道尊與這位大能的實力孰強孰弱。
    本源至寶，這個，他倒是從青水道尊的口中聽說過。
    往昔，他曾被戰天神王以紀元重器轟擊，見到了上一個紀元的至強者枯木老人，從而提前引動了天道法則虛弱，導致了最終的那場大戰。
    紀元重器之威，他至今還記憶深刻。
    紀元重器乃是凝聚了一個紀元落幕之后的全部，所打造出來的至強重器，但比起本源至寶，就相差的有點遠了。
    據青水道尊所說，本源至寶，乃是一方次生宇宙毀滅，亦或者是原始大陸崩塌之后的本源之力打造而成，其力通天，擁有本源至寶的道尊，無一不在同境界橫著走。
    甚至比之道尊更為珍惜，一些大勢力將其視作鎮宗之寶。
    而且可遇不可求，唯有等待次生宇宙自行落幕才可煉化本源，以前倒是有各族強者強行毀滅次生宇宙，奪取本源煉化本源至寶。
    但是隨著各族在無數次生宇宙繁衍生息，此行為已經被各族強者聯合制止，且嚴厲打擊。
    所以珍貴程度，絲毫不亞于大道本源。
    “若是可以，前輩可贈晚輩本源之力，而非成品。”
    由于知道其中情況，林天倒也沒有任何猶豫，便做出了選擇，這東西可遇不可求，而且遠比眼下屬于他的原始胎土更為珍貴。
    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但他打算將本源之力注入無塵劍中，讓其再度升華，無他無塵劍用的比較順手，有感情了。
    “若是如此，便消等待一些時日。”
    老嫗似乎知道林天的打算，絲毫沒有過問原因，但卻無法直接答應。
    畢竟以她的底蘊，本源至寶還是能拿出來的，可本源之力是無法保存的，她當前也不能直接拿出來。
    “晚輩自然相信前輩與陸兄的為人，提前交于陸兄又有何妨？”
    林天不假思索，選擇了放手一搏，既然是交易，自然也需要拿出自己的誠意來。
    況且這地底深處，人家實力遠超自己，倘若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就連混沌海他都暫時無法進入。
    更何況，若是沒有信任，交易根本無法進行，即便對方真的拿出本源之力，若是還懷疑對方可能會暗中奪取，那又如何能夠合作？
    “公子好氣魄，老身自然不能虧待公子，這是一件本源至寶，公子可先用著，老身盡力去尋本源之力，倘若往后尋得本源之力，公子覺得此物順手，也可不予歸還。”
    老身見林天如此豪氣沖天，發出爽朗地笑聲，頗為欣賞。
    雖然人族之中依舊免不了爾虞我詐，但也并非盡皆如此，更多的還是前輩對晚輩的提攜，以及平輩之間的相互扶持。
    如若不然，人族又如何能有輝煌的現在？
    老嫗話音落下，林天便感覺到自己的識海上空中央，憑空出現一尊玄黑色的大鼎，大鼎樸實無華，但卻蘊含圓滿渾厚的氣息，乃是他此生見過的最強法器。
    頃刻間，他便感覺神識更加堅毅穩固，且有大鼎鎮守，縱然是道尊現在也無法侵入他的識海。
    且這東西，是能夠召喚出來迎敵的，讓他的戰力起碼提升了三成以上。
    林天隱隱感覺，憑借此鼎，現在縱然是對上道尊，恐怕也有一戰之力！
    “陸兄，方才一位前輩替陸兄支付了籌碼，那這原始胎土便是屬于陸兄之物了。”
    林天回過神來，微微笑道，沒有絲毫的遲疑。
    如今獲得如此重寶，倒不至于瞧不上原始胎土，但是交易達成，哪怕是有賴賬的資本，他也斷然不會如此。
    更不要說，此時他所面對的，并不單單是陸野和剛剛傳音給自己的前輩，而是一座難見全貌的龐然大物。
    “哼，多事！”
    陸野聞言，卻并沒有半點開心的情緒，反而冷哼一聲，覺得對方多事。
    “不過此物陸某確實急需，就卻而不恭了，不過籌碼是否合理？若是有人膽敢威脅你，盡管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林天一邊表示完全沒有的事，解釋前輩所給之物，絕對物超所值。
    且在陸野的追問下，他也沒有隱瞞，直接說出所得之物為本源至寶，陸野的神情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這一幕看得林天是羨慕不已，這便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尤其是陸野之前的態度，令他哭笑不得。
    就這，他竟然會感到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