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旅館賓館都不安全，這是我以前買的一套房子，你們就在這里安心住著，想住多久就住多久?！?br/>     “那太謝謝你了賽姑娘，你這次幫大忙了，之前我對你多少有點粗魯，你別放在心上?！?br/>     賽西施捂嘴笑道：“我這雙眼睛閱男無數(shù)，這男人啊，往往是不怕嘴壞怕心壞，放心吧，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這是鑰匙，缺什么東西給我打電話?！?br/>     說完，賽西施挎著名牌包包風(fēng)情萬種的轉(zhuǎn)身走了。
    看了門口一眼，小萱狐疑說：“云峰，我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怎么到哪里都有女的愿意幫你？”
    我搖頭說不知道，可能是我本人顏值過高了。
    鴛鴦笑的睫毛都彎了，我問她這次九清水兇多吉少，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不能總跟著我們啊。
    鴛鴦臉上笑容定格，她神情落寞，低頭小聲道：“我....我不知道?！?br/>     “你有沒有什么能投奔的親戚什么的？”我問。
    鴛鴦?chuàng)u頭：“沒有，我在福利院長大的，后來是九姐看我可憐收留了我。”
    那這不好辦了.....說實話，對于這個在大名認(rèn)識的單純女孩，我還是想盡自己所能幫一幫她的。
    鴛鴦突然小聲說：“其.....其實我一直有個愿望?！?br/>     “什么愿望？”
    她馬上道：“我想開一家寵物店！養(yǎng)一些可愛的小貓啦小狗！可....可是我沒有錢.....”
    小萱盤腿坐在床上斜眼看著我。
    我咳嗽了一聲，講道：“其實我錢也不多，不過如果你用的不多的話，我可以暫時借你點兒，等你寵物店以后賺錢了，在還給我?！?br/>     “真的嗎峰哥！”
    “峰哥我愛你！”
    鴛鴦激動的抱住了我，她說自己只要三萬塊就夠了！還說有錢了一定會馬上還給我。
    三萬塊，對我來說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可對這個女孩兒來說，那或許可以完成她的夢想。風(fēng)水先生講，盜墓刨墳有損陰德，我這叫日行一善為自己積攢陰德。
    ......
    這晚，我坐在臺燈前看著桌上的兩排銅錢發(fā)呆。
    面前是十六枚偽齊阜昌通寶銅錢，是我上次找機(jī)會偷偷藏下來的，沒人知道，就連九清檸也不知道，這趟總不能白干，我要整個路費的。
    我拿起一枚銅錢，兩根手指一擰，銅錢像轉(zhuǎn)硬幣一樣在桌面上旋轉(zhuǎn)。
    啪的一聲。
    我一把將銅錢扣住，自言自語說：“反面就去看一眼，正面就上床睡覺。”
    拿開手一看，銅錢反面朝上。
    “小萱，我出去一下，回來幫你們帶點夜宵，你們吃什么？”
    “你去哪里？”
    “我去大唐打聽打聽消息，吃燒烤不，回來幫你們帶點燒烤。”
    小萱臉色一變，立即道：“現(xiàn)在整個諸暨都在到處抓人，不安全，你不要出去，咱們就在這里耐心躲兩天?！?br/>     我搖頭：“不能光靠躲，那樣自己兩眼一摸黑，和外界消息完全隔絕，成了瞎子反倒不好，行了，你們就在家等著吧?！?br/>     9點半，我開著輛破捷達(dá)到了浙江襪業(yè)工廠門口。
    整座工廠大門緊閉，工人全部遣散，大門也被貼上了封條，有警察在門口維持秩序。
    一幫人手持條幅，對著門口聲音整齊劃一的大喊：“還我們血汗錢！還我們血汗錢！還我們血汗錢！”
    我一打聽才明白，原來這些人都是各地襪子經(jīng)銷商，他們都有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貨款押在廠里，現(xiàn)在工廠出了事兒，都是來要錢的。
    看這些人越來越激動，現(xiàn)場維持秩序的人大喊：“大家別著急！等調(diào)查結(jié)束了工廠還會在開！到時大家在來和工廠協(xié)商退錢！”
    “協(xié)商個屁！老板都被槍斃了！我們?nèi)ズ驼l協(xié)商！工廠怎么可能在開！我們現(xiàn)在就要錢！還我們血汗錢！”
    我心里一驚，聶老板被槍斃了？？？這.....這他媽也太快了吧！這難道都不用走正常流程的嗎？
    就這時，我聽到身旁一個中年男人淡淡說：“活該啊，媽的，槍斃的好，死有余辜?！?br/>     “大哥，你知道什么內(nèi)幕？”我向他搭話。
    這男人立即笑道：“沒有，我瞎說說的。”
    他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我迅速追了上去，一番軟磨硬泡套近乎，我拉著他去吃飯，他答應(yīng)了。
    那時候，浙江襪業(yè)西門對過都是小飯館，他帶我進(jìn)了一家，進(jìn)去便喊：“老板娘！出來招呼生意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趕忙迎了出來。
    “哎呦！這不我趙哥嗎！可有好幾天沒見著你了?。　?br/>     “呵呵，怎么著，想我了啊？”
    “凈貧嘴！今兒吃什么？我給你現(xiàn)做！”
    他問我吃什么，我說趙哥您看著點，這頓算我請。
    隨便點了幾個炒菜，要了瓶白酒，又要了個特色菜安華牛淘湯，其實就是砂鍋牛雜湯，給我們上菜的男服務(wù)員有點意思，上個菜笨手笨腳，別人都叫他西瓜頭。
    這服務(wù)員我看他年紀(jì)，可能還不到三十歲，人如其名，留著老土的西瓜頭發(fā)型，目測高度近視，帶著厚厚方框眼鏡，周圍吃飯的人都時不時調(diào)侃他，拿他尋樂子，有人說：“西瓜頭，你怎么這么笨啊，就你這樣的，我給你找個老婆你都找不到門兒，哈哈！”
    我忍不住問：“趙哥，這么說人家是不是有點過了？”
    “呵呵，兄弟別擔(dān)心，來這里吃飯的都是老客了，我們開玩笑的別當(dāng)真，不過西瓜頭他確實笨，經(jīng)常上錯菜?！?br/>     吃喝了一會兒，和這人慢慢熟悉了，我知道了他叫趙振東，你說巧合不巧合？我那個住在高碑店的師叔祖也叫趙振東，兩人重名了。
    趙振東是本地人，干的古董生意，諸暨人或許知道，你們那里早年有個天橋，橋上都是擺地攤賣古董的，現(xiàn)在這個橋不知道還有沒有了，他就在橋上擺攤賣古玩，所以他是行里人，知道點內(nèi)幕消息。
    得知我也是同行，他頓時放下了戒備心，放下筷子小聲跟我講道：“兄弟啊，趙老板是昨晚拒捕逃逸被人開槍打死了，警察從他工廠的地下室里搜出來上百件國寶級的文物！光隋代的白玉菩薩像就有十幾個！”
    他又道：“這兩年，凡是賣過出土文物的，只要沒跑的，昨天一夜之間全他媽被逮捕了！我們諸暨現(xiàn)在的文物市場是人心惶惶啊，我也不敢去橋上擺攤了，那些開店的這兩天也不敢開門，這些全都是拜聶老板所賜！所以我才說他死的好！”
    “那趙哥你預(yù)計這陣風(fēng)什么時候過去？”我問。
    點上一根華子，他咂咂嘴說道：“不好說，這要看上面意思了，反正要我預(yù)估，這陣風(fēng)最少要刮兩年啊?！?br/>     “這么久？”
    “是啊，我們諸暨有個大墓，越王勾踐知道吧？他爹的墓就在我們這里，去年又他媽被盜了，可能和這個也有點關(guān)系，你說就現(xiàn)在，賣假貨吧掙不到錢，賣真貨吧又可能隨時會被抓，生意難做嘍兄弟，你們北方生意怎么樣？要是可以的話我就得轉(zhuǎn)移陣地了?！?br/>     所謂貓有貓道，鼠有鼠道，不管在怎么嚴(yán)打出土文物買賣，這人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改行，而是換地方轉(zhuǎn)移陣地繼續(xù)做生意，這就是千百年來，這行屢禁不絕的原因。
    而給這些人供貨的就是我這一類人，就算我不做了還有無數(shù)人做，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老學(xué)究就算他能力通天，他也改變不了這一現(xiàn)狀，這個行業(yè)會永久存在。
    酒過三巡，我也有了七分醉意，我收回之前說南方人不如東北人能喝這句話了，這哥們能喝，就我們兩人，給四瓶半白的造了個干干凈凈。
    我這時七分醉，他是十分醉，非要拉著嚷嚷著要拜把子，我兩正說著胡話，旁邊突然有一桌掀了桌子！
    “干你媽的！你在說一遍試試！”
    “說就說！你以為你爹怕你啊！”
    挑事這人紅了眼，立即沖進(jìn)后廚拿了一把菜刀出來！他用刀追著另外一人就砍！
    那人跑開，這哥們紅著眼就將手中甩了出去！
    就這時，那個西瓜頭服務(wù)員剛好掀開門簾走出來。
    “小心刀！”有人大聲提醒！
    看著明晃晃的菜刀朝自己飛來，西瓜頭迅速伸出兩根手指。
    不偏不倚，高速飛來的菜刀被他兩根手指卡住了，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包括我在內(nèi)，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西瓜頭淡淡瞥了我們一眼，拿著菜刀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吃完飯我和趙振東互留了電話，約定以后有空了在喝，我沒回去，而是一直待在車?yán)铩?br/>     晚11點半，小飯館打烊，我看到那個西瓜頭提著個塑料袋走了出來。
    我開車遠(yuǎn)遠(yuǎn)跟著他，就看到他在路過浙江襪業(yè)工廠門口時提著塑料袋停下了腳步。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支竹蜻蜓，手一撮，竹蜻蜓飛到了天上。
    竹蜻蜓越飛越高，他抬頭盯著看了一會兒，微笑著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分鐘后，看著從天上緩緩落下來的竹蜻蜓，我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