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倒關(guān)長亮尸體的那名大周士兵目送同伴消失在黑夜中，迅速離開，去與另外四人會和。
    四人還等在原處，見他回來，投以詢問的眼神。
    這名士兵點了點頭，表示一切順利。
    四人眼中露出喜色，隨后神情變得凝重。
    沒有人說話，他們互相拍了拍肩膀，悄悄分散看。
    不多時，陸續(xù)有火光升起。
    巡視的士兵發(fā)現(xiàn)異常，立刻敲響銅鑼：“走水了，走水了！”
    聽到動靜的人急慌慌出來查探，不知誰又喊了一聲：“是糧倉！糧倉走水了！”
    聽到的人臉色大變，邊往糧倉的方向跑邊喊：“不好了，糧倉走水了！”
    祁爍躺在帳中，聽到喊聲拿起厚實的外衣邊穿邊走出去，正好見到烏野也走出營帳。
    “舅舅。”他快步走到烏野身邊。
    烏野臉色沉沉，顧不得說閑話：“走，去看看。”
    越來越多的人趕往糧倉，混亂中，脫掉黑色緊身衣穿著與齊軍相似衣裳的五名大周士兵混進這些人中，尋找脫身的機會。
    他們不敢太早離開，而是趁機多制造一些亂子，讓帶走叛賊頭顱的同伴有更寬裕的時間逃回去。
    烏野停下腳步，盯著起火的地方臉色發(fā)黑。
    失火的不是糧倉！
    想來也是，糧倉是打仗的底氣，從來都是嚴(yán)密把守，不可能有易燃之物的存在。
    這幾處起火點并不連貫，又都在前往糧倉的方向——這是有人故意縱火！
    烏野神色一變，高聲吩咐：“立刻嚴(yán)守營地邊緣，留意走動之人是不是生面孔！”
    很快一部分人負(fù)責(zé)救火，另外一部分人搜查起混入的敵人。
    “你是哪個小隊的？”
    不多時，便有一人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名大周將士舉著匕首撲向離他最近的人，等到四周的人圍過來一陣亂砍，已經(jīng)捅殺了兩名齊兵。
    祁爍從不遠處望過來，等那些齊兵散開后，火把照耀下看到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用力握緊，胸口如被火燒過。
    犧牲總是難免的，可不代表不痛，不憤怒。
    這場混亂在半個時辰后被平息，四名生面孔的尸體被拖到烏野面前。
    “有什么損失？”烏野問負(fù)責(zé)清點的部下。
    “回稟將軍，有十名士兵身亡，八人受傷，除此之外并無損失。”
    除了糧倉，還有放兵器、衣物等物資的倉庫，守備要比糧倉處松一些，并無守衛(wèi)之外的人靠近。
    “這些周兵混進營地，不可能只為了放幾把火，繼續(xù)查！”
    沒多久，倒在營妓帳子不遠處那棵樹下的無頭尸體就被發(fā)現(xiàn)了。
    烏野看著無頭男尸臉色極為難看：“這是何人？”
    不少人湊過去探著頭看，奈何無頭男尸穿戴上沒什么特別，只能看出是一名將領(lǐng)。不過這也好查，營中將領(lǐng)都是有數(shù)的，清點一番就能查出來。
    不過沒等核對，就有人遲疑著道：“這好像是——關(guān)將軍！”
    烏野立刻道：“看一看關(guān)長亮在不在。”
    這么一找，真的不見關(guān)長亮身影。
    關(guān)長亮雖在齊軍中不受待見，官職可不低，平時都有親兵守著營帳。很快他的兩名親兵被拖過來，跪倒在烏野面前。
    “你們看一看，這是不是你們將軍。”烏野一指無頭尸體。
    兩名親兵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慘白著臉看過去，那無頭的腔子一映入眼簾，當(dāng)即就是一個哆嗦。
    “是，是我們將軍！”一名親衛(wèi)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
    烏野語氣嚴(yán)厲：“確定？”
    另一名親衛(wèi)猛點頭，聲音顫抖著：“將軍出去時穿的就是這身衣裳……”
    “他什么時候出去的？”
    兩名親衛(wèi)說了時間。
    “大晚上他出去干什么？你們?yōu)楹螞]跟著？”
    兩名親衛(wèi)對視一眼。
    烏野見狀一沉臉，他們就不敢再猶豫了。
    “將軍他……他說去香帳那邊，沒讓我們跟著……”
    “混賬！”烏野踢了一腳落在腳邊已經(jīng)熄滅的火把，一股怒火堵在胸中無處發(fā)泄。
    軍中設(shè)營妓慰藉隨時都會沒了性命的士兵是北齊的慣例，關(guān)長亮去找營妓這個行為本身其實沒什么可說，可偏偏因為出去找樂子丟了性命，就讓烏野太惱火了。
    到現(xiàn)在，他能肯定這幾名周兵混入齊營的目的就是取關(guān)長亮性命。關(guān)長亮頭顱不見蹤跡，只留下這么一具腔子，這說明很可能有周兵逃了出去，且?guī)ё吡岁P(guān)長亮的腦袋。
    這么一想，烏野如何不惱，立刻叫來夜間巡視的隊伍問話。
    掌管巡護的將領(lǐng)額頭冷汗直冒：“就，就聽到糧倉走水后，末將心急救火，離開了片刻……”
    “蠢材！”烏野揚手甩了巡護將領(lǐng)一巴掌。
    這一巴掌帶著怒火，直把人牙齒打掉一顆，巡護將領(lǐng)卻一絲不滿都不敢有，撲通跪倒請罪。
    烏野看著跪在面前的人，表情猙獰：“確實該死！就算因為走水疏忽了防守讓敵人逃了，那在之前他們?nèi)绾位爝M來的？”
    這才是令烏野更惱怒心驚的地方。
    這幾名周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混入營中的？
    今夜能混入營中，明晚是不是也能？
    “查，給我徹底查明白漏洞在哪里！”
    齊軍營地這邊，這一查就折騰到近天明。而在剛剛走水時，帶著關(guān)長亮頭顱的那名大周將士就趁巡查隊伍去救火的空子順利離開，向城門的方向拔腿狂奔。
    寒風(fēng)如刀割著他的臉，他的心卻是火熱的。
    快一點，再快一點！
    城門終于到了近前，按著約定好的，他吹響了哨子，三長兩短。
    城樓上很快有了動靜，一直沒睡的守將往下看了看，吊橋悄悄放下，一根繩索垂下城墻。
    這名將士迅速通過吊橋，借著繩索爬上城墻。
    “還有別人嗎？”守將問了一句。
    “應(yīng)該沒有了……”將士聲音有些低沉，很快就下了城墻，往統(tǒng)帥府趕去。
    而在他之后，其實還有一名周兵逃了回來，此處不必多提。
    靖王與徐將軍都住在臨時征用的統(tǒng)帥府中，這個時候二人還沒睡，湊在一處正爭執(zh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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