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是周行云的。”祝憂默默許愿。
    葉清寒去過周行云的領域，對他們而言周行云的領域最起碼知根知底。
    最讓人摸不透的還得是葉翹。
    他們沒人進去過葉翹的領域。
    葉清寒想到她領域名字，“主治愈系，不足為懼。”
    少年握劍，冷靜分析著眼前的困境：“而且她的領域比我們的要無害。”
    葉翹在晚上閑聊時，透露過她的領域在前四個顏色前都是比較無害的，需要經歷四個顏色才具備殺傷力。
    那也就是說在這之前它都是無害的。
    葉清寒有自信在失控前控制住局勢。
    森羅鏡很快構造好了畫面，入目的是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的領域在腳下漫開，葉翹接觸地面的瞬間只覺得人都被凍麻木了。
    動作在這一刻變得遲緩，她哈了一聲，看著葉清寒，“你的領域？”
    “臥槽好冷。”楚行之冷的牙關碰撞了兩下，話都說不利索了。
    葉翹有同感，她進過葉清寒的領域一次，在她看來葉清寒這個領域簡直不講道理，起碼她的領域一開始還是友好的，但葉清寒的領域在踏入的那一刻，血液仿佛凝固住了。
    她打了個顫，將死活不愿意出來的肯德雞給拖拽了出來，明亮的火光籠罩在身上，勉強將迅速凝結的冰塊融化掉。
    一瞬間全部圍上來試圖和葉翹貼貼，她身邊還勉強有點溫度。
    肯德雞噴了兩下火后，也蔫了：“我沒辦法維持太久，你們如果不想辦法出去，被領域困到死是遲早的事情。”
    葉清寒嘗試著和自己的領域建立起神識，想將領域的出口打開，畢竟是他的領域，他作為主人是可以控制的，少年閉上眼在飛快嘗試打開領域的方法。
    秦淮低咒一聲，“你的領域怎么是這個樣子？”
    領域內的溫度低到簡直難以想象。
    楚行之瘋狂哈氣，試圖點燃御火符取暖，“我大師兄的領域好強，就是好冷啊。”
    葉翹為數不多的御火符在這一刻全分了出去，但起到的作用也甚微，她冷的大腦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般，神色變得都有些呆呆的。
    俗稱被凍傻了。
    “翹翹。”寒霜劍遲疑幾秒，看著自家劍主呆呆的模樣想上來幫她。
    小蘿莉指尖漫開冰霜，試圖以毒攻毒來幫助對方取暖，她仰頭，冰藍色眼睛無聲望著朝夕劍，看上去很乖巧，“我可以，凍一下她嗎？”
    這樣就能幫到翹翹了吧。
    據說人在極其寒冷的情況下，會產生溫暖的錯覺。
    “……”額。
    朝夕劍按住她毛茸茸的腦袋，“你如果想讓她快點死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寒霜認真沉思片刻，因為思考半天而得不出結論，最終還聽勸的將指尖已經漫開的雪花收了回去。
    現在能指望的只有火系靈根的修士，沐重晞讓指尖本命火亮起來，一群人圍在他指尖那一撮火焰旁邊瘋狂取暖。
    在這一刻簡直就是全村的希望。
    緩了好一會兒，被凍傻的葉翹才逐漸從中緩過來，她冷得哈了一口氣，掐訣雷電騰空，擊打在從天而降的冰凌之上，但凡動作慢一步，接下來這比刀劍鋒利的冰凌瞄準的就是她頭蓋骨。
    她布下的陣法在領域也顯得脆弱的不堪一擊，沒了沐重晞的火源取暖，指尖因為接觸領域時間過久被凍結，葉翹迅速在冰塊凝固的那一刻打碎，手指冷到麻木，溫度的失衡讓她產生一種很熱的幻覺。
    不止是她身上反復結冰，其他人也是如此，身上結冰的地方需要不斷在冰封凝固之前打碎，比起身體上的頭疼與折磨，更多的是精神方面。
    “……好冷。”沐重晞比他們抗凍一點這可能和龍族的傳承有關，他看著幾個快被凍傻的同門，急地開始瘋狂搖晃葉清寒，“怎么辦啊？他們都要被凍傻了。”
    然而事實上，葉清寒那邊并不比他們好過，為了阻止自己領域做出危險的舉動，譬如將自己同門徹底冰封凍死的行為，他全程神識與之緊密相連，少年睜開眼，呼出一口冷氣，“我在盡量控制。”
    “但我有個問題。”葉清寒死死注視著眼前的領域，“威力真的只有百分之五十嗎？”
    他怎么覺得這個領域起碼七八十的危險程度了。
    即使是葉清寒自己的領域，以他目前神識控制起來也很費勁兒。
    沐重晞：“別管它五十六十了，你能不能打開領域放我們出去？”他算是唯一一個具備行動能力的，其他幾人被凍得都僵住了。
    沐重晞勉強靠著劍靈散發的熱源維持行動，“實在打不開，就打穿它好了。”
    葉清寒神識扯住領域，試圖讓它停下攻擊，聞言略微扭頭，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他面無表情道，“誰打穿？你有這個本事？”
    而且那是要多弱的領域才會被人為給打穿啊？
    他嗤之以鼻。
    沐重晞聳了聳肩，“但這是你的領域，你可是知道薄弱點在什么位置的。”
    葉清寒確實知道。
    但憑他一個人想打碎領域，還是太難了。
    葉清寒抿了抿唇原本還在猶豫，沐重晞抓住他衣領，“別墨跡了啊，真的會死人的，那群老祖是鐵了心要歷練我們，不到最后沒得救他們是不可能出手的。”
    葉清寒忍不住擰眉，“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打開……”
    說完他耳尖滴落血跡，葉清寒咬了咬牙，“還是打穿吧。”
    “打穿領域？”問劍宗祖師爺點頭，“倒也是個法子。”
    想讓領域服帖聽話，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就算給葉清寒再多的時間他神識達不到要求，也依舊做不到完全掌控，更別說還是在失控的情況下。
    而且明顯葉清寒都已經到極限了，這種情況下將領域強行打破也無可厚非。
    葉清寒擦了擦因為透支神識溢出來的血，“你的這個想法，能不能成功另說，我一個人沒辦法完成一套劍法。”
    “它對靈氣和神識要求很大。”他冷冷道。
    屬于問劍宗為數不多需要消耗神識來完成的劍訣，葉清寒看著已經神志不清的眾人，深吸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上，在少年拔劍出鞘的那一刻，不管是寒霜劍還是不見君，都全部回到劍中。
    天生劍骨的碾壓。
    除卻沐重晞的劍未動，其他都控制不住以他為中心靠攏，淡黃色劍影凝聚在一起，頃刻間數以萬計的劍影虛虛實實凝固，下一秒仿佛就會落下，葉清寒臉色蒼白，攥緊劍柄，斷水劍發出翁鳴，強大的壓力之下，讓人懷疑纖細的長劍隨時都會折斷。
    “萬劍歸宗。”沐重晞仰頭凝視著眼前的盛況，“問劍宗劍法還真是樸實無華。”
    “他撐不住。”周行云默默哈氣，輕聲：“這個劍訣不是他這個境界能碰的。”
    但——
    周行云：“問劍宗或許能配合著將劍訣補充完整。”
    他們劍法都是一脈相承的，葉清寒撐不住還有其他人，他手里的斷水劍也明顯是到極限了，一個劍想要一口氣號令這么多劍影，完全扛不住，周行云看著葉清寒手里虛虛實實的劍影，唇角抿了抿。
    旁邊的葉翹已經被凍得開始瘋狂幻想她是一只不怕冷的南極企鵝的，她哈氣的功夫，楚行之已經動手去幫忙了，顯然都冷的不行了。掐劍訣的手都控制不住僵硬，兩人蓄一個劍訣才勉強撐住。
    就憑他們幾個想打破領域還差點，雖然兩把靈劍都不弱，但承受萬劍歸宗這個劍訣，實在是級別跨的太大了。
    “萬劍歸宗啊。”長明宗祖師爺拉長聲音，“還挺瘋，連化神期都沒破，一個元嬰期小鬼想用萬劍歸宗。”
    “但他成功了不是嗎？”問劍宗前輩素來淡漠的眼底帶了幾分笑意。
    問劍宗親傳合作幫忙續劍訣，領域也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試圖瘋狂修補被劍影所刺傷的地方，葉清寒被自己領域一通攻擊，牽扯之下像是將耳蝸徹底貫穿般的尖銳，衣服上滴滴答答沾上血跡。
    “大師兄……”耳畔是師妹擔憂的聲音。
    葉清寒淡淡開口：“繼續。”
    他清楚自己一個人撐不住劍訣完成，這個劍訣起碼化神期，強行越級用不屬于自己這個階段的劍訣，反噬還是很強烈的。
    葉翹甩了甩凍僵的手腕，伴隨著劍光閃爍，領域還在一遍遍攻擊葉清寒這個主人，她燃了張御火符勉強能動彈。
    她趕在葉清寒再次被領域反噬前，伸出手握住葉清寒劍柄。
    葉清寒冷不丁被阻止，他扭頭看到是葉翹，聲音微寒，“你做什么？”
    葉翹擺了擺手：“你可以下去了。”
    她晃了下腦袋，剛才記劍訣記得她腦子差點爆炸，這種跨境界的劍訣，也不知道葉清寒承受了多少痛苦才使出來。
    葉翹也不是在開玩笑，她指了指旁邊位置示意他下去，在葉清寒將信將疑的目光下，順利代替了對方的位置，替他補充完整最后一式。
    她掐訣飛仙劍翻轉，凝成偌大的劍影，整個試煉場都被這股明亮的光所籠罩。
    其他劍或許扛不住萬千劍影。
    但于遇強則強的飛仙劍而言，只要劍主能支撐住，那么再強的劍訣都沒有什么不可承受一說。
    葉翹一劍牢牢穩住剛才搖搖晃晃的萬千劍影，雪白色明亮的劍影掠至半空，與產生交匯，她手心溫度不斷升高，丹田內久違騰起熱乎乎的感覺，劍影全部凝聚與一處，沒有猶豫，伴隨著最后一式補充完成，朝著薄弱點徹底貫穿撕碎。
    葉翹在打穿領域的那一刻，隱約察覺到劍似乎還撞在一處不知名的地方，發出清脆破裂聲音。
    葉翹動作微僵，不會又把給弄壞什么了吧。
    眼看自己領域被葉翹給一劍打穿，葉清寒深吸了口氣，咬了咬牙，“走。”
    原本看戲看得激動的祖師爺們笑容齊齊凝固了。
    森羅鏡像宛如蜘蛛結網般一點點破碎，最后在他們眼前裂開。
    等會兒。
    什么碎了？
    在葉翹補上劍訣的時候，他們隱約聽到了什么聲音。
    然后，他們眼睜睜看著眼前的森羅境被打碎一面。
    森羅鏡一共有八面，一面破碎的猝不及防，導致幾人面面相覷，最終不知道是誰對成風宗祖師道了一聲“節哀”
    “里面發生了什么？”月清宗老祖嘴角抽了抽，“鏡子竟然被他們硬生生打穿了。”
    “準確來說是被那個葉翹給一劍打穿了。”成風宗祖師爺站了起來緊緊攥著手里的鏡面，說不心疼那是假的，這可是靈器。
    竟然能將領域給一口氣干碎。
    他心情更火山車一樣起起伏伏，一會兒生氣于她這番打破一面鏡子的作風，一邊又為對方實力感到驚喜。
    問劍宗祖師爺擺了擺手，聲音冷冷淡淡，“補上最后一式的那小鬼。手里拿著的是飛仙劍？”
    以金丹后期的實力能毫發無損記下劍訣，順道打穿領域，飛仙劍倒是找了個好劍主。
    ……
    從葉清寒領域當中逃亡出來，在場親傳差點被這個劇烈的溫差給弄得當場去世，眼前的場景一片鳥語花香，散發著和煦的風，看上去比葉清寒的正常不少。
    葉清寒神識差點被壓榨干，從領域緩過來后，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抿了抿唇，聲音冷淡：“這是哪兒？”
    “這又是誰的領域？”秦淮手腕一震，砍斷密密麻麻纏繞上來的折柳，情緒顯而易見開始暴躁了：“趕緊控制好。”
    領域漫開的速度過于迅速，人對于未知的情況下都是帶有恐懼的，尤其是在分不清楚是誰的領域的情況下。
    總要有人先上去試探，看這個情況沒人上，領域是不會停止下來攻擊的。
    前輩們制造的鏡面夠硬核，完整復刻了每個人領域功能與體系。
    大師兄的還勉強能對付，虛無領域只要不配合殺招，只是感官上給人不適有種置身虛空的感覺，安全系數比她和葉清寒要高不少。
    葉翹默默舉手，“可能是，我的。”
    “你不是治愈系嗎？”葉清寒神色清冷，死死扣著腰間的劍，脊背繃成弓形，整個人如臨大敵，對危險格外敏感的他，此時神經都悄然繃了起來。
    眼前這個領域，絕對不是善茬。
    葉翹也驚訝扭頭反問：“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治愈系了？”
    “你不是說它叫萬物生嗎？”葉清寒聲音猛地提高。
    “你別管它叫什么了。”葉翹迅速踩到高點的位置，“往高一點的地方落腳，別被藤蔓抓住或者被花碰到。”
    所有人心中微微一凜，這是葉翹的領域，她不會無的放矢。
    “它在沒人的情況下確實是是無害的，而且我的領域就是治愈！”她大聲為自己領域證明。
    關鍵時刻還是能治愈人的。
    葉清寒分神幾秒，與靠近的巨藤擦過，看著柔軟無害的藤蔓突然生出尖銳的刺，猛地朝他逼近，招招要人性命。
    看著眼前來勢洶洶的領域，葉清寒捂著差點被貫穿的左肩，眼睛都睜大一圈，無害？治愈系？
    他幽幽吐出一句話，“我真傻，真的。”竟然會信了葉翹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