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翅膀硬了</br> 謝瑤理虧，給祖父陪著笑，將手放在祖父的肩膀上，緩緩捏著，“祖父先別生氣，聽我慢慢給你說。”</br> “快點說！你想急死我嗎！”謝老將軍一把打開謝瑤的手，面容嚴肅，“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說服我，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br> 謝瑤尬笑了一下，硬著頭皮解釋，“其實，我很早之前就跟您說過打算離開寒王府的事情，現在只是舊事重提而已。”</br> 祖父之前也說過不讓她離開寒王府。因為如果將軍府倒了，她還可以依靠寒王府繼續活下去。</br> “舊事重提？”謝老將軍的眼中忽然升起了怒意，生氣的看著謝瑤。</br> 盯了一會兒，他眼中的怒意又瞬間散的一干二凈，只剩下無奈和頹然，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罷了，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吧。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了。”</br> 謝瑤聽的鼻尖一酸，重新站到祖父的背后，緩緩給祖父捏肩，“您不老，是孫女太不聽話了，什么事情都喜歡自己做決定，不聽祖父的，是孫女錯了。”</br> 謝老將軍沒有再打開謝瑤的手，無力的搖頭，“罷了！你不像之前那么渾渾噩噩，也算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飛去吧，這片天空終究是屬于你們年輕人的。”</br> 謝瑤聽出了祖父話中的酸楚和無力，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便專心的繼續給祖父捏肩。</br> 謝老將軍卻猜透了謝瑤的心思，“你不用想著如何安慰我，我這把老骨頭究竟怎么樣，自己心知肚明。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無論是在寒王府，還是在其它什么地方，你只需要能夠好好活著，就算是對得起我了。”</br> 謝瑤見祖父真正接受了她自請下堂的事情，心頭也算一松，“祖父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一定會保護好您的這一把老骨頭。”</br> “你保護我？”謝老將軍開口的時候，語氣中是帶了些不相信的輕笑。但想到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又想到謝瑤在這些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心中恍然。</br> 剛剛說謝瑤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過是寬慰自己，但實際上謝瑤真的長大了，不僅不需要她的保護，而且還能夠保護他。</br> 他，可以放心了。</br> 幾乎是瞬間，一雙老眸潸然淚下，完全止不住。</br> 謝瑤見狀，以為自己那句話傷到了祖父，連忙俯下身安慰，“祖父，我沒騙您！我真的可以保護您，保護平東侯府！而且，我以后一定會聽你的話，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br> 謝老將軍被氣笑了，沒好氣的瞪了謝瑤一眼，“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br> 被這么一氣，眼淚倒是止住了。</br> 謝瑤訕訕的收回手，“我盡量去做。”</br> 謝老將軍也沒指望謝瑤真的能夠做到，真做到了，就不是謝瑤了。</br> “我現在讓你給我繼續捏肩。”他笑著命令道。</br> “是，孫女遵命。”謝瑤立刻起身，進入捏肩狀態。</br> 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和祖父說了半天，也聊了半天，現在倒是舒緩了許多。</br> 祖孫二人氣氛融洽的相處了一陣之后，謝老將軍便打發謝瑤離開了。</br> “就算是自請下堂，你在自請下堂之前也要老老實實的待在寒王府！等你下了堂，就只能待在平東侯府，所以現在不用急著回來。”謝老將軍直接開口攆人，理由充分。</br> 謝瑤見祖父的精氣神沒有問題，也就放心了，“我這就走。祖父保重身體，如果有任何問題，立刻派人去寒王府找我。”</br> “知道了，快走吧。”謝老將軍有些不耐，不過眼角是帶著笑的。</br> 謝瑤以為祖父想休息了，便告辭離開。</br> 當謝瑤的身影從視線里消失之后，謝老將軍眼角的笑意瞬間消散，沉重的神色取而代之。</br> 莫離最近很少看見老將軍這么輕松開心了，心里也跟著高興。結果一轉身，剛好看見老將軍沉重的神情，心中一沉，“老將軍，您還在擔心王妃自請下堂的事情嗎？”</br> 剛剛老將軍分明已經看開了，難道是故意裝樣子給王妃看的？</br> 謝老將軍的一雙老眸忽然如大海般深邃，“莫離，你說我之前保護瑤兒，現在瑤兒反過來保護我，這是一件好事嗎？”</br> 莫離被問的有些發懵，“當然是好事啊！這樣一來，老將軍就可以不用那么操勞，可以安享晚年了。”</br> “安享晚年？”謝老將軍皺眉想了想這四個字，沒再繼續那個話題，“你下去吧，我累了，要歇一會兒。”</br> “是。”莫離見老將軍的確一臉疲憊，便躬身退出去了。</br> ……</br> 平東侯府大門外。</br> 謝瑤邁步而出，感覺外面的陽關都格外和煦。</br> 自請下堂的事情祖父已經同意，整件事情最難的部分之一已經解決，剩下的就相對容易一些了。</br> “王妃因何事高興？”子晴問道，心中也很高興。</br> 王妃最近都悶悶不樂的，極少看見王妃笑了。</br> “事情解決了，自然高興。”謝瑤回了一句，沒有細說。</br> 子晴沒聽懂，“什么事情解決了？”</br> “王妃是說自請下堂的事情。”吳佩雅幫著開口解釋道，“王妃很重視謝老將軍的態度，所以雖然已經跟王爺提過自請下堂的事情，但還是要跟謝老將軍好好解釋。結果謝老將軍接受的很快，并沒有生氣，王妃自然高興。”</br> 子晴了然，“原來是這樣。”</br> 其實，吳佩雅剛開口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了。謝老將軍對王妃那么好，她光顧著感動了，忘了去想其它的事情。</br> 謝瑤微微一笑，剛要上馬車，余光瞥見角落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征西將軍程勇軍。</br> 她想了想，轉身走了過去，“程將軍，你不是回軍營了嗎，怎么在這里？”</br> “末將見過寒王妃。”程勇軍行禮，隨后朝著府門的方向望了一眼，“昨日一見，末將反而更加想念老將軍，便想著趁著進京的機會在這站一會兒，沒想到被寒王妃看見了。”</br> 謝瑤知道祖父不準下屬探望，所以程勇軍除了站在這里也沒有別的辦法。</br> 微微點了點頭，她注意到程勇軍的眼睛有些異常的紅腫，便問道：“我給程將軍的藥，可有涂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