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不要被皇上騙了</br> “是，兒媳知錯了。”謝瑤連忙垂首。</br> 她知道，這是昭楚帝在借機敲打她。如果真的打算收回軟猬甲，就不會說這些，而是直接命令她把軟猬甲交出去了！</br> 當初，她用軟猬甲對抗皇后的時候，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br> 即便只是對抗懿旨，也等于是損了皇室的臉面，昭楚帝不可能無動于衷。</br> 如果違抗的是圣旨，昭楚帝此刻一定已經把軟猬甲收回去了。</br> “嗯。”昭楚帝并未再提軟猬甲的事情，直接大手一揮，“朕還有事，你們祖孫二人退下吧。”</br> “是，老臣（兒媳）告退。”謝老將軍和謝瑤躬身離開。</br> 離開是，謝瑤想要過來攙扶祖父離開。</br> 謝老將軍冷著臉，躲開了謝瑤的手臂，言語刻意保持疏離，“寒王妃使不得，老臣自己走。”</br> 謝瑤刻意的嘆息一聲，收回了胳膊。</br> 等二人離開了一段距離后，謝老將軍臉上的冷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悲傷和沉痛。</br> 整個人看上去瞬間蒼老了許多，仿佛連脊背都傴僂了。</br> 謝瑤看的心頭一酸，眼眶也控制不住的發紅。</br> 就這樣，祖孫二人全都一語不發的繼續前行。</br> 不知何時謝瑤的手已經扶上了謝老將軍的胳膊，而謝老將軍并未拒絕。</br> 謝瑤一直默默的陪在祖父身邊，不說話，只是陪著。</br> 過了許久，謝老將軍緩緩回過神來，一雙老眸中的淚光尚未完全褪去，“瑤兒，你也聽到外面那些傳言了吧。”</br> 謝瑤點頭，“聽到一些。”</br> “你認為，他們說的是真的嗎？”謝老將軍的聲音很低沉，老眸有些渾濁。</br> 謝瑤遲疑了一下，忍住了鼻尖的酸楚，沉重點頭，“孫女認為，是真的。”</br> “唉，”謝老將軍一聲嘆息，透著說不清的滄桑和悲涼，濃郁到仿佛即便烈日當空也無法將其驅散。“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誰也無法避免。”</br> 謝瑤沒出聲，默默的看著祖父。</br> 此時的祖父似乎不再是一個威震八方的老將軍，只是一個父親，盼著兒女早日歸來的老父親。</br> 而這一盼，卻不再有盡頭。</br> 因為父親回不來了。</br> 今時今日，她和祖父都很清楚這就是事實，只不過不想承認罷了。</br> “祖父，你還有我。”謝瑤的聲音很輕，很低，也很清晰。</br> 謝老將軍的一雙老眸也因此煥發出了一抹光亮，剛剛謝瑤說的每一個發音都清晰的被他聽在耳中，印在心里。</br> “好！好！好！”謝老將軍連道三聲，每一聲都比之前的一聲更有力，更沉穩。</br> 三聲過后，謝老將軍眼底的蒼涼和悲傷大多都被掩藏起來，只留下了清明和銳利。</br> “你聽到剛剛皇上跟我說的話了嗎？”謝老將軍的聲音低沉，深邃。</br> “聽到一些。”謝瑤老實回答。</br> “那你認為，皇上此次召我入宮所為何事？”謝老將軍又問。</br> 謝瑤想了想，搖頭，“孫女不知。”</br> 昭楚帝的行為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看不透昭楚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br> 謝老將軍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松了口氣，“很好，你并沒有被表面的東西所蒙蔽。”</br> “孫女只是看不懂，但是并沒有看透。”謝瑤聽見祖父竟然說‘很好’，有些奇怪。</br> “你無須看透。即便是我，也無法看透皇上的意圖。”謝老將軍說著，一臉謹慎，“所以，你要小心，不要被皇上騙了。”</br> 謝瑤眸光一斂，壓低了聲音道：“祖父是說，皇上是假意安撫，實際上還是會對將軍府出手？”</br> 謝老將軍目光深邃，高深莫測，“伴君如伴虎，沒人能猜透皇上的心思。我只知道，他能對將軍府用毒，就已經說明了他對將軍府的態度。”</br> “當年，他能從一眾皇子之中脫穎而出成為皇帝，必然有他的道理！不過有一點是當皇帝應該必備的，那就是心狠手辣！他會不會放過將軍府，我不得而知，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提防些終歸不會有錯。”</br> 謝瑤點頭，對于祖父的話深以為然。</br> 她不了解，也不理解帝皇心術，但是如祖父所說，歷史上的歷任皇帝，但凡有所成就的，哪一個又會是心慈手軟的？</br> “祖父放心，我會小心的。你也要小心些，尤其是府中的飲食，要讓離伯仔細檢查才行。”她叮囑道。</br> 雖然假裝中毒的效果一直保持著，但誰也不敢說昭楚帝就一定沒有看破。</br> 謝老將軍笑的有些憔悴，“他不會了。即便是他知道我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他也不屑于再下毒。如今的將軍府，只要他想，翻手間就可以覆滅。”</br> “那也要防著一些好。即便他不動手，也不敢保證別人不會動手。”謝瑤仍舊有些擔憂。</br> 謝老將軍點頭，沒再拒絕。</br> 謝瑤看著祖父蒼白的臉色，沉重的腳步，微微皺眉，“祖父，你的病情恢復的如何？”</br> 上次，她仍舊是啞巴大夫的時候，已經將祖父的病情治愈了，但是現在看來，祖父的身體狀況并不好。</br> “無礙，已經比之前強了許多。”謝老將軍說著，忽然咳了一聲。</br> 謝瑤心中一動，見四下無人，便打算給祖父診脈看一下情況。</br> 謝老將軍立刻用眼神制止，聲音很低，“等回府再診脈吧，這里還是在宮中，不知道哪里就有皇上的眼線。既然我要裝著排斥你，就要把戲演到底。”</br> 謝瑤便將手收了回去，眼底帶著關切。</br> 她從祖父的臉色上，能看出祖父休息的很差，吃的應該也不多，整張臉都瘦了好幾圈，也顯得更黑，氣色很差。</br> “祖父，孫女今日便回將軍府吧。”她只有回去了，才能時刻留意祖父的情況，以免發生突發情況。</br> 謝老將軍眼眶一紅，看了謝瑤一眼，嘆息道：“回來吧，若是有人對你不利，我也不至于遠水解不了近渴。”</br> 謝瑤聽出了祖父話中的意思，有些疑惑。</br> “不用猜測了，我知道你曾被人綁架。”謝老將軍一語道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