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還是說了</br> 這個時候，謝文武已經到了門口，直接走了進來。</br> “哥。”謝瑤打了個招呼，用著跟之前一樣的解釋，“我剛好今天沒事，就直接過來了。”</br> 進門的時候，謝文武的眼中明顯是帶著光的，一聽謝瑤的話，情緒明顯低了一個級別，仍舊笑著，“好！你沒事就該多回來。祖父總念叨你，但你畢竟是皇后，祖父也不好經常入宮。”</br> 謝瑤心中一酸，是她疏忽了。</br> 她并沒想別人會怎么看，只想著祖父想她或者想小家伙們，就可以隨時入宮。為此，她甚至給祖父配了一塊腰牌，可以隨時出入皇宮。</br> 祖父也說會經常入宮，但實際上入宮的次數屈指可數。</br> 她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祖父在意。</br> “文武！”謝老將軍立刻聲音一沉，老眸微瞪。</br> 謝文武頓時不敢吭聲，給了謝瑤一個不敢多說的眼神。</br> “祖父，您別生氣。我哥是在提醒我，他做得對。”謝瑤從中圓場，心里隱隱感覺祖父的脾氣似乎比以前差了些，也許是因為想她，卻不好經常入宮吧。</br> “不過，祖父您不必在意別人的目光，嘴長在他們身上，如果想說我，就算您不入宮，他們也一樣說。所以，您該入宮就入宮，什么都不用多想。”</br> 謝老將軍神色緩和，“還是瑤兒會說話。再看你，還是哥哥呢！”</br> “是。祖父教訓的是。”謝文武接話很快，十分流暢。</br> 他早就習慣祖父偏心謝瑤，而且也很愿意祖父這么做。</br> 氣氛也隨之緩和下來，祖孫三人暢聊起來，一起烤著雞魚。</br> 不多時，飯菜準備完畢，烤雞和烤魚也都烤好。</br> 三人上桌，桌上擺著滿滿的菜肴，豐盛至極。</br> “哥，小熙呢？”謝瑤見要開餐，卻不見小熙的人影。</br> “她今天身子不適，自己在院子里吃了。”謝文武說完，開始給祖父倒酒，“祖父，咱們也好久沒再一起吃飯。今天就咱們三個人，好好的吃一頓飯。”</br> 謝瑤心頭一動，立刻就明白了。</br> 謝文武這是要借著這頓飯，跟祖父攤牌了。</br> 辭官是必然，或早或晚，但一定會辭，所以這件事情也必須要說。</br> 只是……</br> 她眸光轉動，看向祖父，卻沒從祖父的臉上看見笑容。</br> “祖父，這第一杯酒，我敬您！”謝文武倒完酒，直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br> 謝老將軍沒有多言，也一口喝光。</br> 謝瑤眸光動了動，心中也在暗暗琢磨一會兒該如何開口。</br>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br> 祖孫三人不知吃了多久，喝了多久，就見桌上的菜肴吃了沒多少，酒壇子卻空了一個又一個。</br> 謝瑤知道，祖父和謝文武都是好酒量，但這么下去不行。</br> 既然謝文武不敢開口，那就讓她來。</br> “祖父，其實……”她剛開了個頭，看見祖父抬手虛壓了壓，打斷了她的話。</br> “瑤兒，你今天烤的雞很好吃，你多吃點。”謝老將軍說著，將一個大雞腿擺到謝瑤面前。</br> 這顯然是不讓她說話。</br> 謝瑤明白，給了謝文武一個眼神，默默的吃起雞腿。</br> 謝文武會意，把心一橫，“祖父，其實我……”</br> “你也吃一個吧。”謝老將軍又給謝文武也塞過來一個雞腿。</br> “祖父……”謝文武不解，祖父這是什么意思？</br> “少說話，多吃菜。不知道，你還能吃上幾頓。”謝老將軍語氣中忽然充滿了落寞，輕嘆一聲，自顧的夾了幾大口菜，用力的嚼著。</br> 氣氛，瞬間沉寂了下來，帶著一股讓人心情沉悶的壓抑。</br> 半響，謝文武眼中已經噙著熱淚，但強忍著，低著頭，“原來，您都知道了。”</br> 謝瑤也是心中默然。</br> 的確如謝文武所說，祖父已經知道了，不然不會那么說。</br> 她在看見祖父之后，心里就一直盤算著該怎么跟祖父開口，沒想到祖父早就已經洞察一切，并且還配合他們強顏歡笑。</br> 難怪，向來節儉的祖父會忽然讓離伯準備一大桌子菜，還讓她烤了不少雞和魚。</br> 根本就不是祖父想吃，而是怕謝文武走了之后，再也吃不到家里的飯菜。</br> 想到這里，她的心里頓時酸澀無比。</br> 到了這個時候，祖父心里惦記的還是他們。</br> “祖父。”謝瑤起身，走過去抱住了祖父。</br> 她很想就這么抱著，抱著這位用盡一切去體諒，去保護她的，可愛的老人。</br> “你今天帶來的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頭頂，蒼老的聲音響起，已經盡可能的平穩，卻還是泄露了一絲蒼涼的顫抖。</br> “您，全都知道了？”謝瑤抬頭，略感意外。</br> 謝文武的確要辭官，但具體情況只有她和謝文武知道，她也只告訴了楚寒。</br> “我不知道，但以我對你們的了解，猜也能猜的差不多。”謝老將軍一雙老眸此時充滿了智慧，看向謝文武，“我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也知道小熙并不適合留在京城。”</br> “而你對小熙用情之深，我也看的一清二楚，所以知道你一定會走。”</br> “但你畢竟是謝家兒郎，一定要在徹底平定了亂世之后才會離開，而如今沒歸降的只有東傲國。之前東傲國的使臣團又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你還勤于練兵，準備發兵攻打，結果這幾日整日待在府中哪也不去，不就是等待東傲國的回信？”</br> “如今已經過去了幾日，東傲國也該有回信了。只是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br> 謝老將軍聲音平緩的說完，眸光落在謝瑤身上，“我猜，應該是好消息吧。”</br> 謝瑤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說祖父分析的太透徹了，跟事實完全一直。</br> “你猜的沒錯，是好消息，東傲國歸降了。”謝瑤口中說著好消息，但眼中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心疼。</br> 祖父如此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著想，卻……</br> “好，好，好。”謝老將軍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后站起身，轉身往回走，“起風了，我有些累了，你們也早些散了吧。”</br> 那蒼老的背影，一步一步的離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