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這樣看我，眼神是殺不了人的。”東方影月無辜的摸了摸鼻子，余光從辦公桌到陽臺。
    言語間，辦公室的東西已經被搬出去大半。
    啪嗒一聲。黃花梨木的書架折斷一個角。
    “哦，真是不好意思。”東方影月夸張的捂嘴。
    東方浩心如針扎，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誤會我了。我永遠不會忘記東方家對我的恩。”
    “這些年……大哥不在了，你和宛宛又不知所蹤，大伯身體不好。
    偌大的一個公司，上萬人等著吃飯。你知道的，以前我都是跟在大哥身后，哪有膽子獨當一面呀。可那又怎么樣……形勢所逼叫我不得不成長。
    不管我能不能解決，會不會，都得硬著頭皮上。因為我在東方家，姓東方，就沒有退縮一詞。”
    苦口婆心的說完，抬眼，瞧見東方影月竟然在玩指甲。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一個抽屜，時間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東方浩看了許久，半晌，從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
    紙頁微微泛黃，可以看出有些年頭了。
    東東方浩一臉懷念，眸中帶笑，“這是大哥留下的筆記本，這些年我就是靠著它挺過來。”
    發福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仿佛是在回憶著什么，“在公司任職的二十多年，我自詡沒有出過錯。”
    “影月妹妹現在也大可不必含沙射影，我們是兄妹，有什么問題可以直說。就像當年一樣。”
    東方影月掃了一眼上頭熟悉的字體，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二十年了……
    “的確是大哥的，也難為你會放在身邊。”
    東方浩正準備把東西遞過去，又聽東方影月開道，“恐怕你是早就知道這東西用得上吧。”
    他手狠狠一顫。
    “你懷疑我是故意放這兒，為了跟你打感情牌？”東方浩聲音沙啞。
    東方影月扭頭的瞬間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出聲，“二哥既然要追憶過往，那我們就好好縷縷。”
    “大哥在世時一直很看中你，讓你做他秘書，事無巨細的教你。那會兒的你除了有些自卑，心性還算不錯。”
    “大哥死的時候你是哭的最傷心的。我爸病倒了，外頭都等著看笑話，所有人都沒想到，站出來主持大局的竟然是你。
    在你身上，我們看到了大哥的影子，果斷，決絕，卻不冷血……所以當初我離開的時候才會那么放心。”甚至一直都沒有打聽東方家的事。
    東方浩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這些都是我的分內工作，影月，你要記住，不管什么時候，我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當初我一定不會離開。”東方影月眼神冰冷，“也是我太天真了。以為豺狼也有心，遲早會被捂熱。”
    東方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東方宛目光發寒，“你知道大哥是怎么死的嗎？”
    “車禍。當時上了新聞。全世界都知道。大哥他那么年輕，那么有才華，本來是前途無量。真是天妒英才。”
    東方浩痛苦地擦了擦眼角。
    落在東方影月眼里，就是虛偽！
    “我對此也是深信不疑。因為我讓你調查，你跟我說這是場意外。”她那么信任東方浩。
    “可是呢……”東方影月沒有說下去。
    東方浩心撲通直跳，故作淡然地回眸詢問，“難道不是那樣嗎？大伯也查了，是疲勞駕駛引發的慘案。大哥無辜受連累。”
    “二哥，我想起了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東方影月一步步靠近，天真的開口，“這些年，你就沒有夢到過大哥嗎？”
    “我不怎么做夢。”
    “可我夢到過，大哥讓我幫他調查真相，還說要讓我幫他報仇！”東方影月目光一凌。
    東方浩下意識后退了小半步，細微的動作被東方影月看得清清楚楚，“二哥沒做虧心事，怕什么？”
    “我我只是想到大哥了。很難過。”東方浩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解釋道，“大哥最在乎的就是你和宛宛，他肯定希望你們都過得快樂。”
    東方影月雙眸赤紅，死死瞪著東方浩。
    后者心里發怵。
    “影月？你在這樣說，難道大哥當年的死真的有隱情？”
    “對。”
    “那是誰干的？有證據嗎？我們可以把那人繩之以法。”東方浩拿出手機，“我馬上告訴大伯和三叔。”
    “不用了！”東方影月努力憋著眼淚，“我不知道是誰。但是我遲早會找到證據。”
    歐陽琛看著東方影月的背影，心如刀絞。
    東方浩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影月，哥哥被你弄糊涂了。所以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就因為一個夢？”
    “是呀。”幾個深呼吸，東方影月又恢復以往的漫不經心。
    東方浩心中拉響了警戒。
    很顯然，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已經不似當年天真爛漫。
    “宛宛是大哥唯一的女兒，也是東方家的希望，如果二哥對大哥有那么一絲愧疚，就好好對到她的女兒吧。”
    東方浩一聽這話，鄭重頷首，“我當然會。”
    東方影月就靜靜地聽著他說瞎話，“只要宛宛有那個能力，我立即退休。我其實也很累，巴不得卸下這一身重擔。”
    “宛宛的能力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我認為……綽綽有余。”
    “我跟她接觸過，有勇有謀，出事果斷……但終歸是年輕氣盛。
    我既然承了東方家的恩，自然應該把自己的職責盡完，送佛送到西。我會好好幫助宛宛，讓她早日繼承東方集團。”
    東方影月盯著自己熟悉的面孔，眼神有片刻的迷離，“東方浩，你真是厲害。”
    她當年就是被這人給騙得團團轉。
    如果不是無意翻到大哥寫給她的信，興許現在她還被蒙在鼓里。
    “影月，你究竟是怎么了？是不習慣嗎？話里話外都夾槍帶棒。”
    東方浩一時間也捉摸不透。
    “沒什么。”東方影月理了理頭發迅速調整好心態。
    臉上全是漫不經心，“其實你完全沒必要把自己的地位捧的那么高。你在東方家，只是一個員工。”
    “你還記得離開之前我們大吵的那一架嗎？本來我是要把你的身份告訴三叔，但我沒有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