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下時，寧別枝已經畫好了妝。
    厲居煬替她打開車門時，眼神不禁呆住。他眸光上下移動，落到她腳踝處，手指不禁微微一動。片刻后才抬眸微笑道：“很合適，你穿著很漂亮。”
    “厲二少只會這么夸人嗎？”寧別枝譏諷道，“你的女伴還真是好滿足。”
    話落她伸手搭在厲居煬的手臂上。
    厲居煬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是許久都沒有吐出一句話來。兩人朝里走去，這是個十分上檔次的餐廳。即便是厲居煬去了，仍舊遞了會員卡，才被領著往里去。
    空氣中散發(fā)著馨香，音樂聲緩緩流淌。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穿著正裝，厲居煬所言不假。
    兩人上樓。
    寧別枝落座她剛要開口，厲居煬便抬手抵在唇上。他好整以暇地將菜單遞給寧別枝，知道他要賣關子，寧別枝也不著急，反正厲居煬要給她看的東西也藏不了多久。
    她隨手點了幾樣。
    “來了。“厲居煬道。
    寧別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不覺微微一縮。樓下身穿燕尾服的服務生正領著赫連琛和江玥璃朝靠窗的位置走去，赫連琛還是早上的那身西裝，但是江玥璃明顯換了一套。
    她穿著米白的珠光色長裙，整個人溫柔優(yōu)雅，又有幾分雍容華貴。脖子上戴著價值不菲的鉆石項鏈，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精致，明顯能看出她的用心。
    兩人落座。
    赫連琛啟唇問了什么，江玥璃神色略有些慌張。
    寧別枝這才意識到厲居煬是早就得到的消息，他們這個位置選的很隱蔽。可以將赫連琛和江玥璃的動作一覽無遺，但從樓下的腳步卻看不清這上面。
    她不禁睨了眼厲居煬。
    厲居煬笑的很坦然。
    服務生推著餐車上來，寧別枝緩慢地咀嚼著。離得太遠，聽不見下面在說什么。她余光只能看見江玥璃在燭光下的臉頰微微泛紅，厲居煬忽然笑了起來。
    寧別枝看向他。
    厲居煬壓低聲音假裝女聲道：“琛哥，我在國外這些年其實過的不好。而且我一直不敢告訴你，不是我自愿的。當年我爸爸他太固執(zhí)了，我根本沒辦法反抗他。”
    寧別枝嫌惡地看著他。
    “江玥璃一定會這么說的。”厲居煬恢復低沉的男聲道。
    而此時樓下。
    江玥璃反復地捏著刀叉，咬著唇道：“琛哥，我爸爸他說臨時有事來不了，讓我們自己先吃。”
    赫連琛點頭。
    “我……”江玥璃頓了下道，“我正好有點想和你說。”
    赫連琛掀起眸子，神色無悲無喜。他仿佛被人高高在上供奉著的神，連悲憫也沒有地道：“是和工作相關的？”
    “不。”江玥璃道。
    赫連琛斂下眸子，“那你考慮清楚再說。”
    江玥璃滿腔的熱涌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她手指握緊又放松。
    許久后江玥璃才道：“當年走之前我沒有和你告別，我心里一直很在意這件事。那時候爸爸替我聯(lián)系了學校，我不走不行。我本來想提前告訴你的，但是……”
    “沒有什么。”赫連琛道。
    江玥璃詫異地抬頭，“啊？”
    “我知不知道都沒什么。”赫連琛淡道，“你不用在意。”
    江玥璃不禁咬唇。
    她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難堪，難道當年她不辭而別，赫連琛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她手指蜷緊，半響才擠出笑意，側頭看向窗外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當時我沒有走。”
    “你這幾年進修的不錯。”赫連琛道。
    江玥璃滿腔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她笑著搖搖頭道：“你也知道，人要長大總是要付出什么代價的，不論自己情愿還是不情愿。”
    赫連琛沒說話。
    “今天網(wǎng)上的事真的很對不起。”江玥璃說著掏出手機，“我沒想到我的粉絲會那么想，明明我們這么多年都沒有聯(lián)系了。本來想發(fā)個微博的，今天太忙了。”
    她敲打了幾個字。
    隨后將手機轉向赫連琛道：“琛哥，你看這樣可以嗎？”
    燭光下屏幕本就晦暗的光芒，變得更加不清晰。赫連琛略略皺了下眉頭，江玥璃就起身傾著身子靠過去，她身上香奈兒可可的幽香侵蝕著赫連琛周遭的空氣。
    赫連琛略微后退。
    江玥璃忽然仿佛站不住似的，她急于伸手找到支柱。于是她一下按住了赫連琛搭在餐桌上的手，但她沒著急退讓而是道：“琛哥，你十八歲想要的東西，如果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放棄，幾年后再見還是很想要呢？”
    “琛哥你會怎么做？”
    她聲音很軟，整個人帶著從未有過的軟弱。
    但是合著馨香又有幾分魅惑的味道。
    燭光、音樂、鎖骨處氤氳的香水味以及掌心的柔軟嫩滑，對于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一種欲說還休的誘惑。幾絲青絲垂落，落到赫連琛手腕處，帶來幾分癢意。
    他垂眸。
    江玥璃的手細長，每一根手指都蔥白。是五指不沾陽春水養(yǎng)出來的，美甲是淡淡的水粉色，并不喧賓奪主，只要他反手就能把這只手握在掌心。
    但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抽出手，取過一邊的毛巾緩緩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江玥璃心臟不覺墜落。
    不停的下墜，仿佛要落到萬丈懸崖。
    這個時候赫連琛啟唇了，他抬起眸子篤定地道：“我喜歡的，從來不會放棄，何談幾年之后？”
    江玥璃渾身晃了一下。
    所以赫連琛的意思是他對她從來一點想法都沒有？
    怎么可能？
    她比寧別枝差在哪里？
    換做其他的女人保不齊會歇斯底里地和赫連琛要一個理由，但是江玥璃很快就穩(wěn)住了情緒。她坐回位置上，優(yōu)雅地拿起刀叉道：“琛哥，你太自信了。”
    赫連琛不置可否。
    此時樓上的厲居煬笑著道：“我說是一場好戲吧？”
    寧別枝沒說話。
    剛才赫連琛和江玥璃靠的太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但她心底堵的厲害，赫連琛到底記不記得他是個有婦之夫，懂不懂什么叫男德？
    大庭廣眾和江玥璃靠的那么近，是怕媒體明天沒有素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