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寧別枝應了聲眼眸里閃過一抹亮色。
    此時門被敲響，她走過去打開門。管家端著一碗熬好的姜湯道：“江小姐受了凍，先喝完姜湯暖暖身子。推你下池子的人我們還在調查，必要的話我們會報警處理。”
    他稱呼的是江小姐，但是目光卻始終看著寧別枝。
    寧別枝微微頷首。
    她走出去本以為要到厲居煬的房間，但沒幾步就碰見他。他還穿著濕透了的衣服，站在欄桿前。晚風夾雜著寒意，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他指尖的煙更是燃的飛快，猩紅一點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江小姐讓我看看你。”寧別枝道。
    時間不早，觀望的人都已經散了。走廊上唯獨他們兩人，厲居煬忽然吸了口煙轉過身。青白的煙霧撲面而來，寧別枝迅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擰。
    厲居煬的頭被迫轉向一側。
    “嘖。”但他不惱反倒低低地笑了起來，“現在弄死我不是什么好選擇。”
    寧別枝抽手。
    鼻息間還是令人厭惡的煙草味。
    “出了什么事？”厲居煬問道。
    寧別枝淡淡地道：“瀚洋有什么事，難道能瞞過你嗎？不早了，洗洗睡吧。”
    厲居煬湊近。
    寧別枝手下的力氣被他一點點泄去，但她并不惱怒，只是平靜地抽回手。如厲居煬所了解的，她不會擰斷他的脖子。
    “瀚洋的事當然瞞不住我。”厲居煬輕輕地笑了起來。
    寧別枝面色不改。
    但手指卻漸漸捏緊。
    晚風似乎越來越冷，厲居煬和她視線相對。他嘴角緩緩勾起，眼眸像是在說‘我抓到你了’。就在此時江悅天和赫連琛同醫生一起走出電梯，看見他們赫連琛略微瞇了下眸子。
    “剛才誤會你了。”江悅天讓醫生進去便道，“你救了我妹妹，下次有什么事我幫得上的，你盡管說。”
    厲居煬嘴角微微勾了下。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話落他朝外走去，同寧別枝擦身而過的瞬間。厲居煬以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寧別枝是風影，那風影又是誰呢？”
    寧別枝驟然捏緊拳頭。
    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赫連琛瞇起狹長的眸子，略帶幾分不悅地將寧別枝扯到自己身旁，淡道：“二少這么精于算計，和往日風流公子的樣子真是截然不同。”
    寧別枝看著厲居煬臉上有一瞬間的吃癟表情不禁有些心情愉悅。
    她微微勾唇。
    “風流不得要錢？”厲居煬回身笑了起來，“不過悅然這條命，可不是錢能估量的是不是？”
    江悅天本來感激的神色染上了幾分厭惡。
    他冷笑一聲道：“當然。”
    話落他便憤憤地進入房間。
    厲居煬轉身離開，赫連琛也同寧別枝一起回去。進房間時赫連琛忽然道：“今天不太高興？”
    “沒有啊。”寧別枝擔心她看出什么笑著道，“剛才琛琛那是什么意思，我看厲居煬好像很不高興。下次我也這么對他說，有用嗎？”
    “什么時候都有用。”赫連琛淡道。
    寧別枝看著他的神色，心底忽然有些發緊。赫連琛如此平靜，難道是他早就知道厲居煬背后的身份，而且這句話的殺傷力倒是不俗。
    在厲氏沒有到手之前，厲居煬絕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兩人上床。
    她伸手闔上手表，既希望它半夜會顫動，又希望它整晚都不要有動靜。前者是想得到爺爺安全的消息，而后者是害怕受到不好的消息。
    厲居煬的話再次浮上心頭。
    被他知道自己是寧別枝，并沒有讓她警戒鈴大作。但此刻他開始探究自己其他的身份，倒是讓寧別枝生出幾分殺意。
    寧別枝這個殼子，她早晚會脫掉。
    到時候風影又會潛藏起來，再沒有人知道風影到底是誰。可他若知道東萬宛這個身份，那不光是寧別枝身份泄露這一點，她更擔心給爺爺帶去禍端。
    好奇心太強，不是一件好事。
    寧別枝闔上眼眸，一覺醒來天大亮。或許是張恒擔心影響她休息，她醒來后一陣才接到報平安的消息。知道爺爺徹底安靜，她不禁長舒口氣。
    洗漱過后下樓。
    餐廳里已經到了大半。
    “怎么會落水？”江玥璃驚訝的聲音響起。
    寧別枝昨晚著急爺爺的事，忽略了不少，現下細想才發現昨晚江玥璃不在。
    “你不知道？”江悅天霍地一下站起來面色陰沉。
    江玥璃像是被嚇到了。
    她往后退了幾步道：“我昨晚不太舒服，所以很早就睡了。而且那池塘離我住的地方太遠了，我沒聽見聲響。悅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這不是你對我撒脾氣的理由。”
    “悅然是你妹妹，我也是。”
    眾人神色都染上了幾分惱怒。
    還有一部分人沒有吭聲。
    “是啊。我可以作證，昨晚我和玥璃姐住的很近，我也什么都沒聽見。”有人道。
    “我也是，悅然落水我們都不開心。但是江悅天你不要欺人太甚，江家還不是你做主呢。”
    一時間群情激奮。
    寧別枝微微抿唇，覺得有趣。現下吵起來多少有點站隊的意思，這里面不少人家里都和江氏有合作。江玥璃是江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換做以前那是嫡女的存在。
    但是不少人還是支持江悅天。
    畢竟傳宗接代的觀念倒是一直沒變。
    不過寧別枝在意的不是這個，她眸光在人群掃了一圈，最后精準地落在厲居丞的身上，他神色略帶幾分緊張地看著著江玥璃，像是怕她吃虧。
    可寧別枝卻記得昨晚他可是在的。
    江玥璃住得遠聽不見，但有關江家的事厲居丞怎么可能不告訴江玥璃，所以江玥璃一定在說謊。
    此時管家走了進來。
    “昨晚的事我們別苑已經調查出結果了。”管家出聲。
    整個餐廳一片安靜。
    寧別枝眸光還落在厲居丞的臉上，看得出他在刻意隱藏。可自己以前畢竟……忽然一道難聽的叉子摩擦盤子的聲音響起，眾人都忍不住厭煩地轉過頭。
    赫連茳神色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