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寧別枝起來時，赫連琛已經走了。管家笑盈盈地道；“少爺說夫人受到驚嚇，在家里休息兩天再去公司比較好。”
    “我知道了。”寧別枝點頭。
    她心知這只是一方面。
    赫連琛這也是為了保護她，赫連行的案子審理。消息傳出去，難保不會有人會對她下手。
    在赫連家待著要安全的多。
    但寧別枝同樣也會擔心赫連琛，她深吸了口氣。隨后才去用早餐，赫連澤希被傭人帶著前往餐廳，正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媽咪，今天我們不去公司嗎？”
    “今天休息。”寧別枝柔聲道。
    用餐的人不多，除了他們只有赫連裕興和老爺子。餐桌上的氣氛陰沉，無人說話。
    吃過飯。
    赫連澤希昂著頭道：“小叔叔為什么不下來？”
    寧別枝頓了下才知道他指的是赫連茳。
    “可能身體不舒服吧。”寧別枝糊弄道，“一會兒打游戲嗎？”
    赫連澤希神情敏銳地看著她，“昨天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為了不讓小孩子擔心，昨天的事到底是誰告訴他。
    “沒有事。”寧別枝揉揉他的頭。
    赫連澤希微微瞇眸，瓷白的小臉嚴肅下來。隱約讓人覺得和赫連琛動怒時的神情有些相似，不過寧別枝知道只是自己的錯覺，他和赫連琛沒有血緣關系。
    “我自己查。”赫連澤希轉身小跑回房間。
    手表忽然震動了下。
    寧別枝面色平常地回到房間，隨著項目招標的日子接近。張恒聯系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闔上門她按下手表，張恒發(fā)過來的信息和厲氏相關。
    在和赫連集團談砸之后，厲氏并沒有放棄這個項目。反而積極地和江家接洽，雙方達成了合作意向。
    江家是做高端品牌設計的，但近些年也有成立子公司。但之前的項目都是小打小鬧，這次的投資金額不小，若沒有厲氏，他們決計不會涉足這個項目。
    兩方聯合對于寧別枝來說壓力倍增。
    她直接讓張恒通知下去，半個小時后開會。
    很快。
    會議召開。
    寧別枝看著下屬呈遞上來的資料，眸光漸漸的嚴肅起來，“說說你們的想法。”
    “江氏能拿出大量的流動資金，而厲氏有實施的經驗。他們雙方聯合，拿到項目的可能性很大。聯盛手里有小漁村的項目，恐怕不會全力以赴競爭。”張恒道。
    寧別枝微微點頭。
    緊接著其他人也開始發(fā)言。
    幾乎都圍繞著聯盛集團，這樣一個剛剛搶走小漁村項目的集團。他們幾乎都抱有不信任的態(tài)度，而且張恒提到聯盛集團愿意出的金額，也頗有微詞。
    之前沒有厲氏和江氏這樣的強敵，聯盛肯出的金額讓他們覺得招標成功的幾率非常大。但是如今聯盛還是只肯出一樣的金額，這樣很難競爭過厲氏和江氏。
    “你們忽略了一點。”寧別枝開口。
    視頻會議那頭嘈雜的聲音消失。
    “我們和聯盛是初次合作，厲氏和江氏也是如此。”寧別枝頓了下道，“以江氏之前的投資來說，他們對這個項目肯涉足，但是未必抱有足夠大的信心。”
    “我對江氏會出的資金持懷疑姿態(tài)。”
    一條信息忽然跳出來。
    寧別枝掃了眼沒點開而是繼續(xù)道：“全力準備兩天后的招標，我會讓青羊和聯盛繼續(xù)商談。”
    “會議結束。”
    話落寧別枝關閉視頻。
    她不緊不慢地點開消息，是被截取到的一段信號。寧別枝微微挑眉，發(fā)給對方一條消息。
    自從上次會議有人闖入她們的加密頻道，寧別枝就安排了張恒新招來的這位截取信號。一方面是為了抓到那只老鼠，而另一方面則是試試他的技術。
    顯然還不錯。
    現在她要對方把這只老鼠抓出來。
    弄完一切，寧別枝不緊不慢地走出浴室就和坐在客廳的赫連澤希目光撞上。
    “之前都是二爺爺做的？”赫連澤希問道。
    寧別枝走上前。
    代碼在電腦上流淌，片刻后一個頁面跳出來。都是赫連行被抓走的照片，這小家伙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她忖度了一會兒開口道：“是你二爺爺。”
    “不過現在他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
    赫連澤希抿著唇沒吭聲。
    寧別枝在他身邊坐下，將他拉進懷里。小家伙癟了癟嘴，沒再說話。晚間才有興致打游戲，外面又下起瓢潑大雨，街上都蓄起一層水來。
    “夫人，少爺回來了，你快去放洗澡水。”管家忽然著急地走進來。
    寧別枝回到房間。
    剛放好水就見赫連琛走了進來，他混身濕透。走路間水都滴答下落，讓人看著都心頭生涼。打理的一絲不茍地頭發(fā)，也盡數淋濕，凌亂地散下。
    幾根遮擋住眼睛。
    而他身上除了雨水味，還有些許血腥味混著酒味。
    寧別枝心頭一動。
    “怎么淋雨了？”她轉頭問司機。
    司機搖搖頭沒吭聲。
    意識到內情并不好講，寧別枝伸手去扶赫連琛。他幾乎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寧別枝身上，一路走的踉踉蹌蹌。到了浴室，寧別枝轉過身道：“你自己站穩(wěn)一下。”
    說完就開始解紐扣。
    褪去西裝。
    完全浸濕的白襯衫貼在他身上，顯露出流暢的曲線，腹肌薄而堅硬。寧別枝解開襯衫的扣子，指腹時不時碰觸到他的肌膚，一時間覺得燙的厲害。
    赫連琛憑借著自己的力量站立了一會兒，又像是覺得難以支撐。
    他忽然俯下身子，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濕漉漉的頭發(fā)蹭著寧別枝的側臉。
    寧別枝動作僵了一瞬，余光忽然掃到襯衫尾部一點血色。她意識到了什么，正要抬頭。赫連琛忽然一把將她拽入水里，“噗通”一聲響。
    溫熱的水熨帖著肌膚。
    但她迅速起身，“沒撞著吧？”
    赫連琛眸光牢牢鎖著她。
    他眼眶泛紅，手指漸漸握緊，聲音很低，“線索又斷了。”
    “什么？”寧別枝心頭一緊。
    她神色驟然認真起來。
    什么線索？
    赫連琛難道在調查什么？
    “二叔他畏罪自殺了。”沉沉的幾個字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