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走了。”
    余蘭正在收拾廚房，“雞蛋吃了沒？”
    “吃了，粥我也喝完了。”
    蘇圓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巴。
    搬來這里已經一個多月了，每天她都會和陳烈一起上下學。
    不知不覺中，和他待在一起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天氣越來越冷了，沒穿秋褲的一雙腿有些涼颼颼的。
    和往常一樣，她推開大門的剎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身影。
    “今天冷，怎么就穿這么點兒。”
    蘇圓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衛衣，“我這衛衣是加絨的，不冷。”
    她剛準備騎車，眼前突然一黑，男生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傳來。
    蘇圓扯下頭上的外套，幾根頭發因為靜電高高的飛起。
    “你干嘛，把我頭發都弄亂了。”
    “穿上，路上騎車肯定冷，就你那小身板，凍著了可別哭。”
    蘇圓抬頭，這才看清男生外套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
    “我不要你的外套，你自己穿上。”
    陳烈順著女孩的視線看了看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臂，“心疼我？”
    蘇圓哼的一聲，“才不是呢。”
    “我知道你身體好，可身體好就不會生病嗎，還說每天都要陪我一起上學呢，你要是感冒發燒了，那我一個人怎么辦？”
    蘇圓拿著外套又往前遞了遞，“大哥，你快穿上吧，咱們上學要遲到啦。”
    陳烈握緊了車把手，她說得對，以后他不能仗著自己身體好就胡亂糟蹋自己，得健健康康的，才能一直陪著她。
    上學的時間點，學生特別多，烏泱泱一片往教學樓涌動著。
    兩人把車子停在車棚底下，放在一起鎖好。
    這是學校最近新修建的一個停車棚，車位很多，終于不用再像以前一樣，牽著自行車想方設法的見縫插針。
    “書包給我。”
    陳烈伸手接過女孩手里的書包。
    蘇圓張口想說什么，不過想了想，還閉上了嘴，默默跟在男生身旁走著。
    對于兩人偶爾親昵的舉止，班里有不少同學會調侃開玩笑，不過，也有人在背地里對他們說三道四。
    一些不好的言論傳到了她的耳朵里，可她和陳烈怎么樣，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一沒違法亂紀，二沒傷風敗俗。
    陳烈不知道女孩的腦子里這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只是想著她今天怎么這么乖，沒在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把書包要過去。
    課間。
    蘇圓坐在位置上寫試卷，陳烈則很自覺的把她的水杯拿過去，接了一杯熱水。
    水杯被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水有些燙，喝的時候小心一點。”
    “嗯。”
    男生沒走，順勢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蘇圓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干嘛？”
    “過段時間寒潮就來了，會非常非常冷。”
    “所以呢？”
    “你別騎車了，我當你的司機，每天專車接送，怎么樣？”
    蘇圓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陳烈。
    他為她做了很多事情，大大小小的事，她數都數不過來。
    “你別這樣……”
    “我不想你太累。”
    陳烈忍住想揉她臉蛋的沖動，勾唇一笑，“心甘情愿的。”
    “就這么說定了。”
    “別老是跟我見外，要不然我生氣了，后果很嚴重，你哄不好的那種。”
    在班里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所以她催著男生趕緊離開。
    突然，他在桌子底下捉到了她的手。
    蘇圓微微瞪大眼睛，壓低聲音說道：“你瘋了，松開。”
    話音剛落，她就覺得手心里多了什么東西。
    蘇圓垂眸，是兩塊巧克力。
    這巧克力還挺貴的呢，她基本上沒買過。
    “餓了就吃塊巧克力。”
    男生認真的叮囑她。
    班主任來巡邏了，陳烈轉身離開。
    —
    周末。
    六點半，蘇圓準時起床背英語單詞。
    臺燈的亮光有些刺眼，蘇圓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昨天給他制訂了一份詳細的英語學習計劃，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執行。
    畢竟陳烈真的挺不喜歡英語的。
    這邊想著，手機就亮了起來。
    我起床背單詞了，快夸我。
    蘇圓勾唇笑著，給男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夸你。
    敷衍……
    蘇圓哼了一聲，將手機蓋在了桌子上。
    學習必須要靜心，不能想其他的。
    中午剛吃完飯沒多久，男生就找了過來。
    奶奶正在房間里睡午覺。
    兩人躡手躡腳的走到樓上。
    這是他第一次進她的房間。
    房間很干凈，溫馨明亮。
    他好像對她房間里的東西很感興趣，特別是擺在柜子上的照片。
    “蘇圓圓，你小時候真可愛，臉比現在還圓。”
    “……”
    “你會不會說話。”
    陳烈拿起其中的一張照片，“你學過跳舞？”
    “嗯，古典舞。”
    男生的嘴角勾著幾分笑意，“會跳舞好啊。”
    蘇圓沒接他的話，而是拿出英語書，“別看了，快來默寫單詞。”
    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單人沙發上，他身高腿長，沙發在他身底下好像成了迷你版。
    “紙和筆給你。”
    陳烈接過紙筆，有些嫌棄的說道：“我不要這個，要用你最喜歡的那支筆。”
    “陳烈，你有完沒完？”
    她來大姨媽已經很不舒服了。
    陳烈輕咳一聲，“好了，開始吧。”
    女孩興致不高，他說了很多話，她都只是應和了幾句。
    “你怎么了，不舒服？”
    男生來到她身邊，一手扶著座椅，一手撐在書桌上。
    “沒有。”
    溫熱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你別氣，我保證下次一定不錯那么多了。”
    一共默寫了二十個單詞，他錯了七個。
    “和你沒關系。”
    陳烈突然想到了什么，耳尖微紅，“你……那個來了？”
    蘇圓可不想正大光明的和男生討論這個問題，她低著頭沒說話。
    “肚子疼不疼？”
    “還好。”
    陳烈去給她接了熱水，又弄了一個熱水袋。
    “你手怎么這么涼。”
    “我給你捂捂。”
    蘇圓本來想拒絕的，但是碰到他手掌的那一刻，拒絕的話突然說不來了。
    他的手好暖過，甚至可以用火熱來形容。
    一股暖意順著手掌往身體的其他地方擴散。
    兩人面對面坐著，大手包小手。
    “蘇圓，其實我還有個地方更暖和。”
    蘇圓微微睜大眼睛，表示疑問。
    “老子懷里啊。”
    女孩的臉頰一熱，“才不要。”
    看著女孩羞澀的小模樣，陳烈心情大好。
    —
    平安夜。
    高三學生好像都不過圣誕節，至少蘇圓是這么認為的。
    大家都忙著學習，沒有人再花費心思把橙子蘋果包出個花兒來然后互相贈送。
    頂多買倆橙子，剝開和同學分享一下，這節就算過去了。
    教室里飄著淡淡的橙子清香。
    不過英語老師進來的時候還是嫌棄班里的味道太大，讓靠窗的同學打開窗通通風。
    蘇圓將賀卡偷偷的夾在書中，塞進了書包里。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之后，接下來的兩節課都是數學測驗。
    時間緊湊，為了能多研究兩道題，大多數同學連廁所都不去上。
    數學老師看了看手表，“好了，時間到了，第一排的同學下去把卷子收一下。”
    班里亂哄哄的，蘇圓坐在位置上等了一會兒，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離開。
    校園里的路燈沒什么用，到處烏漆麻黑的。
    “蘇圓圓，給你的。”
    男生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塞到她懷里，里面是幾個圓滾滾的橙子，還有一個蘋果。
    她知道里面為什么只有一個蘋果，因為她不喜歡吃。
    不過橙子是真的很香，她隔著包裝袋都聞到了淡淡的香氣。
    “陳烈，咱們吃一個橙子吧。”
    “好，我來剝一個。”
    男生徒手將橙子剝開，一人一半。
    他吃的快，兩口就塞進了嘴里。
    陳烈牽著自行車跟著人流往校外走，女孩就跟在他身邊，乖乖的吃著橙子。
    “上來。”
    蘇圓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撅起屁股坐到了車后座。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她將圍巾又裹緊了點。
    她靠著男生的后背，雙手放在他暖和的口袋里，一點都沒受凍。
    她給他買了一副新的皮手套，明天給他。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蘇圓剛下車，就瞥見了男生通紅的耳朵。
    “你干嘛不戴圍巾，耳朵都凍紅了。”
    “怎么辦，我耳朵好像沒知覺了。”
    蘇圓眉頭微擰，踮起腳就捂住了男生的耳朵，根本沒注意到他眼睛里狡黠的笑意。
    “誰讓你不圍圍巾的，耳朵凍掉算了。”
    初冬的風干燥冷冽，可女孩的手心暖暖的，讓人心頭也漾起了一絲暖意。
    女孩戴著小熊帽子，圍著圍巾，只剩一雙水光瀲滟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小姑娘怎么能這么可愛。
    他被她吸引，慢慢彎腰靠近。
    男生的眼睛里微微閃著亮光，她最怕他認真的時候，就比如現在。
    他所有的想法都會從眼睛里跑出來，她拒絕不了，只能全盤接受。
    蘇圓和男生錯開視線。
    一個眼神，卻有千百斤的情誼。
    男生的耳朵漸漸回暖，蘇圓收回手。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她往后退，打算離開。
    可男生突然跨步向前，伸手撫住她的后腦勺。
    真的很像一個想要親吻的動作。
    蘇圓紅著臉，身體有些抗拒的往后撤著。
    兩人離得很近，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
    “你……你想干嘛？”
    蘇圓有些緊張的看著男生，畢竟某人不可控，她怕他真的做出點什么來。
    陳烈咬了咬牙，忍住心頭的悸動，淺淺呼出一口氣，“還不是時候……”
    這句話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陳烈松開手，“快進去吧，明天見。”
    “圓圓，是你回來了嗎？”
    院子里傳來奶奶叫喊的聲音，蘇圓應了一聲，“奶奶，是我。”
    “我走啦。”
    女孩朝他擺了擺手，便推門而入。
    第二天清早，陳烈像往常一樣在大門前等著。
    “陳烈！”
    女孩將圍巾掖在下巴底下，秀麗白凈的小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什么事這么開心。”
    她高興，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給！”
    女孩把一個精美的包裝袋遞到他面前。
    陳烈挑了挑眉，有些驚訝的說道：“不會是禮物吧？”
    “對啊，圣誕節禮物。”
    “畢竟承蒙你的照顧這么久，一點心意，你別嫌棄啊。”
    “我去！”
    蘇圓朝著男生的手臂絲毫不手軟的來了一下，“你說什么話呢。”
    男生開心的笑著，露出幾顆整齊潔白的牙齒，“第一次收到你的禮物，太激動了。”
    袋子里是一雙厚厚的皮質手套，還有一張賀卡。
    陳烈把袋子掛在車把上，迫不及待的試了一下新手套，“真暖和。”
    “大小也剛合適！”
    他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
    “讓我看看賀卡上寫的什么。”
    “祝你開心，加油學習。”
    “……”
    “蘇圓圓，你這賀卡能不能寫得走點心。”
    蘇圓氣哼哼的說道：“你要是不想要，那就還給我吧。”
    男生嘿嘿一笑，“你寫給我的賀卡我怎么可能不喜歡？”
    “等我中午回來就找個相框裱起來掛在墻上。”
    蘇圓沒忍住一笑，“你也太夸張了吧。”
    她微微跳起來，坐在車后座。
    “好了，可以出發啦。”
    “蘇圓。”
    “干嘛？”她抬頭，卻只能看到他寬闊的后背和后腦勺。
    “你手不冷，怎么不插在我兜里。”
    太陽暖洋洋的，蘇圓舒服的閉上眼睛，“今天不怎么冷哎。”
    “我忘了車鑰匙有沒有帶，你摸摸。”
    “哦。”
    蘇圓伸手在男生左邊的口袋掏了一下，沒有，又伸進右邊的口袋。
    里面沒有鑰匙，倒是有一個硬硬的小盒子。
    蘇圓抽回手，“沒有鑰匙。”
    “鑰匙是不是放在盒子里了，你打開看看。”
    這么生硬的理由，蘇圓終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隱隱約約的知道了里面會是什么。
    蘇圓拿出盒子，盒子很小巧，紅色絲絨外殼。
    她緩緩的打開，里面是一條銀飾手鏈，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蘇圓盯著手鏈，半天沒有說話。
    他總是，會把最好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