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在龍安寺的時候，哪怕是跟他吵架，可看到他在習武，那她都是邁不動腿的，看他看得出神，臉上俱是崇拜與仰慕。
    看她送到跟前來的毛巾，他看了她一眼，也就拿過來擦了擦，然后就扔回去。
    楚月就退開了，秦恒沒管她繼續射箭，坐了一天，總是要活絡活絡筋骨才好的。
    “不用感激我，我也是看在咱倆交情好的份上。”這邊小玄子就在跟楚月說道。
    楚月就呵呵了，我感謝你這小太監祖宗十八代！
    “這毛巾怎么處理？”楚月就問道，頭一次伺候她不懂。
    “扔了唄，萬歲爺都用過了。”小玄子說道。
    饒是過日子從來都奢侈的楚月都沒想到這古代帝王奢侈到這種程度，這種毛巾用一次竟然就扔？
    “我那缺了一條毛巾，給我用吧？”楚月道，她正好缺了一條擦腳的！
    小玄子哪里會不懂她啥意思，這是要把沾了萬歲爺汗水的毛巾拿回去偶爾拿出來聞聞提提神，就擺手道：“你要就收起來吧。”
    秦恒射箭之余就看到了，那個女人把他用過的毛巾直接塞懷里去了，那一副生怕被人搶了去的表情。
    “真的是寡廉鮮恥，朕用過的毛巾也這般收藏起來，她這是要拿去藏在被窩里么？”秦恒心里嫌棄地罵道，但是嘴角卻是微微揚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繼續拉了一會弓，這才罷休了，然后帶人回盤龍殿。
    封總管就格外明顯感受出了萬歲爺心情不錯的樣子，雖然往日她沒來的時候，萬歲爺有時候心情也會好，不過還沒這么明顯。
    封總管就問了小玄子了，小玄子顯然還沒修煉到家，沒他那個眼力見，被問的時候一臉懵逼：“沒做什么啊，她就是給萬歲爺送了毛巾。”
    “你好好想想。”封總管不信。
    也不愧是封總管教導出來的，小玄子旋即想起來了：“她把萬歲爺的汗巾藏起來了，好像叫萬歲爺看見了。”
    封總管就感慨了，看看，看看，他就說萬歲爺不會無緣無故這么高興了，這宮女的手段就總是角度刁鉆而又得萬歲爺的心水。
    別人都模仿不來的。
    這時候外邊有宮女過來，封總管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萬歲爺，豫嬪娘娘派人過來請去用膳。”封總管小聲說道。
    “擺駕落雨閣。”秦恒道。
    去了落雨閣用了晚膳，然后就去歇在綿常在那邊了，這個綿常在就是以前跟黃貴人一起落了孩子的那個，只不過黃貴人一尸兩命，她就只是沒了孩子。
    這也是個有手段的，直接過去御花園那邊等著，難得秦恒今兒高興，就叫她給等到了。
    歡天喜地地迎了秦恒過去，就把秦恒留下了。
    聽說去了后宮就回不來了，楚月真的是萬分松了口氣，今天是她進宮這么久以來，過得最是坎坷的一天了。
    這簡直就不是人過的，一整天都在擔驚受怕。
    小玄子大概覺得這是個可塑之才，所以還給送了一盤糕點過來給她吃。
    楚月就笑道：“小玄子哥哥怎么還給我拿糕點過來，我給小玄子哥哥拿還差不多。”
    “咱這交情，你可別跟我這么客氣了。”小玄子笑著說道。
    楚月心里呵呵，跟你義父一個德行，都盼著我早點死，咱們這交情的確是不一般的。
    現在撕破臉對她沒半點好處，楚月就笑道：“那也得我出錢才行，哪里能叫小玄子哥哥破費？”
    “不值當啥錢。”小玄子說道，然后又道：“皇上今兒過去歇在綿常在那了。”
    “我聽說這個綿常在很得皇上心意呢。”楚月隨口說道。
    聽她想打聽，這就是有上進心了，小玄子也是不介意告訴她一些事：“綿常在的確是得皇上心意的，可在以前，綿常在也是宮女出身，是被皇后娘娘提拔成了答應的。”
    “原來是宮女出身啊，那可真是飛上枝頭了。”楚月虛偽敷衍應付道。
    “可不是，不過你知道綿常在為什么能從一群小答應脫穎而出嗎？”小玄子問道。
    “因為漂亮？”楚月道。
    “這是其一，綿常在的確是漂亮，不過最重要，還是那性子，據說溫柔似水，性子綿軟，在一群皇后娘娘提拔的小答應中，她最是小鳥依人，也因此很得皇上心意。”小玄子這么說道。
    他這說得夠明白了吧？
    想要吸引皇上目光，讓皇上愿意寵你，那就得極盡溫柔與體貼啊。
    楚月也并不覺得意外，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這種溫柔似水，小鳥依人的？
    不過在這宮里頭能活著繼續溫柔似水，小鳥依人的，那得是影后級別的演技吧，一轉身那嘴巴一張，能把人連皮帶骨連點渣都不剩吞進去。
    但她并不能領悟小玄子說這個的要義，今天擔驚受怕一天了，她想早點睡了。
    跟小玄子聊了一會，她也就準備睡覺了。
    小玄子也沒多留，雖然她裝得對他說的都沒往心里去一樣，不過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有數的，他也不戳穿她。
    小玄子走了，楚月給兩個暖水袋灌了熱水，擰緊之后就放被窩里去了，她脫了外衣也跟著休息了。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哦。”疲憊躺在床上，看著燈火微弱的房間，楚月還是忍不住為自己心酸。
    原本她還有點僥幸的成分在，想著等他徹底忘了她這么一只小蟲子了，就‘死了’躲出宮去逍遙自在。
    誰知道現在叫封總管這個太監給弄到這盤龍殿來了，就今天她看的，那位對她的厭惡程度，她覺得要是有什么惱怒的，她第一個就會被當成出氣筒。
    不過她就這樣了，也沒辦法了，就盼著別連累了母族勇樂侯府，她祖母年紀那么大了，身子骨也不好，哪里承受得住多余的震蕩？
    可如今她這日子過的，也是忒可憐了。
    楚月委委屈屈地入睡了。
    但是第二天起來，生活還是要繼續，雖然在這盤龍殿擔驚受怕，生怕叫那位一怒之下拎去拳打腳踢出氣，可是走出盤龍殿的門，那宮里其他伺候的，都得喊一聲小芽子哥哥。
    多多少少也算點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