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總管輕哼了聲，晲了她一眼。
    說起來他也是有些氣餒的，不怪萬歲爺昔日能叫她得了手去，蓋因為這位實在是膽大臉皮又太厚。
    萬歲爺都不想看到她的，也不想讓她伺候，還吼過她讓她滾，但是她呢？
    她竟然能夠熟視無睹，全當聽不見，不僅不走還使勁湊上去，有她在的地方就沒有其他人伺候的余地。
    要不是萬歲爺昨兒不讓，給萬歲爺擦龍體的活她都要搶著做。
    簡直厚顏無恥到了極點，不怪出去外邊那么吃得開呢，臉皮太厚還長了一副狐媚子樣，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去看看藥水煮好沒。”不知道封總管正在腹誹她，楚月這么說道。
    楚月走了，封總管這才進來內殿伺候的。
    秦恒看過來，一看是他還楞了一下，然后就沉著臉罵道：“狗奴才，朕說別叫她來礙眼，你當朕的話是耳邊風是不是？”
    封總管看到了，剛剛萬歲爺看進來的不是那個小太監還有點失望的樣子，可是這話說出來就有點口是心非了。
    不過該澄清的也還是要澄清的，說道：“萬歲爺，奴才縱然是有天大的膽子，那也是不敢逆著萬歲爺啊，不是奴才安排的，是她自己湊上來的，奴才也跟她說過了，別來萬歲爺跟前給萬歲爺添堵了，但是她不聽，奴才叫人攔著，可她鬼主意多，總是能溜過來，就非要往萬歲爺跟前湊。”
    秦恒冷冷一哼，心里卻是有少許的受用，雖然她千方百計要湊上來伺候是因為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但也沒人逼著她。
    都是她心甘情愿來的。
    “被她這么一攪和，奴才都感覺自己無用武之地了，萬歲爺用膳她要伺候，萬歲爺起床守夜她要伺候，連沐浴泡澡這些，她也跟著攬了去。”封總管看萬歲爺臉色好了點，又一臉發愁地說道。
    他自然不是樂意幫楚月說話的，可是架不住萬歲爺喜歡聽啊，要是平常他肯定不會給她刷好感的，給他一千兩他都不干，可萬歲爺這不是病著呢嗎，他還能火上澆油氣萬歲爺不成。
    秦恒哼道：“她都干了，朕要你何用？”
    封總管高興極了，這是萬歲爺對他的看重。
    但是很快他又回過味來了，萬歲爺這是啥意思？這是心疼累著那狐媚子的意思嗎？
    這想法叫封總管有點傷心，都這時候，萬歲爺竟然還擔心會不會累著她。
    能讓她過來伺候都是大造化了！
    不忍心萬歲爺看她做這三兩事就對她心軟了，所以看了看萬歲爺臉色，說道：“伺候萬歲爺那是多大的福氣，能有眼下這難得的機會，誰都得偷著樂呢。”
    秦恒不說話。
    封總管只得補上一句：“剛剛出去就跟奴才說，去看藥水煮好沒，好了要伺候萬歲爺沐浴，奴才說不用，她都非要親自來，以前喊干點事從來都是磨磨唧唧，這會子上心。”
    秦恒繼續看書，仿佛沒聽進去。
    楚月不多時就回來了，說藥浴好了，皇上泡一泡通經去乏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秦恒是過來了，但卻把她留在外間，不準她進去伺候。
    楚月當場就愣住了，秦恒看她這樣，這才心情好了一點，跨著步子進去泡藥浴。
    看著渣龍的背影，楚月心里就嘆氣了，連伺候他洗澡這種好事他都給推了，這火氣還是不小啊。
    楚月看沒她什么事，就過來看小玄子了。
    小玄子當天就被放回來了的，但也是叫人抬回來的，這會子還在休養，打得可是重了些。
    “這不是伺候萬歲爺的時候嗎，你怎么來了？”小玄子趴在炕上的，看到她來了詫異道。
    “皇上在泡藥浴，不讓我進去伺候，我就過來看看你了。”楚月說道，小玄子這都是因為她吃的掛落啊：“今天怎樣了？”
    “好多了。”小玄子道：“你趕緊回去伺候萬歲爺吧，我這里不用你管，萬歲爺跟前離不了你。”
    “哪有那么夸張。”楚月心里得意，嘴上謙虛道。
    “就是這么夸張！”小玄子認真了臉色，看她道：“你沒去慎行司走一遭不知道，那些被押入慎行司的宮奴們現在都是什么情況，即便是不死，那這輩子也是好不到哪去了的。”
    聽她祖母又聽了小玄子說過之后，她自然知道她挨打之后的連鎖反應了，對于那些宮奴，楚月半點同情心都沒有。
    “你在萬歲爺心中的分量，你自己還不清楚嗎？先前我當權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只要你過去伺候，萬歲爺甭管心情多不好，那都不會發落其他人，你就是萬歲爺的靈丹妙藥啊。”小玄子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道。
    楚月的確是受用的，挑眉道：“你好好養傷吧，皇上那邊就不用你操心了。”
    小玄子道：“有你在我肯定不操心，不過你可加把勁啊，我聽說勇樂侯府都被無罪釋放了。”
    這個楚月也是知道的，秦恒的確是以雷霆手段為她勇樂侯府洗清冤屈的。
    這一次感冒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事給累著的。
    所以這么一想，她就回來沐浴房這邊了。
    “這是什么？”楚月看到一個小太監提著熱水，明知故問道。
    “熱湯啊。”小太監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你在這候著，我拎進去。”楚月說道，然后接過來就自己進來了，沒搭理小太監如何不滿她搶差事。
    秦恒閉著眼睛正在由著小李子按摩，還有小太監在往里邊加藥湯。
    楚月看了一眼，就看上小李子按摩的差事了，朝小李子看去，小李子還能看不到她么？
    卻不想把這給萬歲爺按摩的好差事交出去。
    還是沐浴房這邊大太監沈公公給小李子使了眼色，小李子這才不情不愿給騰了位置出來。
    然后秦恒就感覺到給自己按摩的手不一樣了。
    哪怕是太監，那也是男人的手，有力也剛硬，不像這雙手，軟綿綿的。
    秦恒就睜開眼睛了，側著頭往自己肩膀上一看，就明白了，一轉身果然就看到這個女人。
    不讓進來竟然還敢進來！
    “皇上，讓奴才伺候吧。”身后的小太監生怕叫他給趕了，怯生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