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早上六點多的時候，除了掃馬路的環衛工人，和偶然直接去集市買菜的老人，街道上很冷清。
    王大媽今年六十多了，但身體還很硬朗，今年家里有了孫子，周圍的老姐妹都說她越活越精神了，她今天準備去集市買點新鮮五花豬肉，給家里做一頓香噴噴的紅燒肉，家里條件不好但是兒子工作辛苦，大孫子也在長身體，該吃的還是要吃的。
    早市上的肉不錯，但是價格也貴，好在新鮮，也劃算，不過這快要入冬了，肉價要漲了。王大媽心里正盤算，看到路旁邊的一個垃圾桶有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沒有合攏，露出一個口子來，里面好像是一塊一塊的紅肉。
    天色才亮，青色朦朧的光線并不好，王大媽走近了一點，看到還真是一塊塊紅肉，有大拇指大小，一塊塊的像是煮熟的，整整一袋子，王大媽聞了聞沒味道，肉也很干凈。不知道是誰扔的。
    這么一袋子肉扔了可惜了，正好可以回家再加工一下。
    這不等于白撿了百十塊錢嗎？
    王大媽心里歡喜的很，拿著袋子沒有再去集市，高興的回了家。
    “媽，這么快就回來了？”家里的兒媳婦正在哄孩子，見王大媽回來問道。
    “嗯，回來了，肉也買回來了，中午吃紅燒肉。”王大媽揚了揚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心情不錯，哼著歌進了廚房，準備把肉好好洗一洗，做的干凈一點，能省一百塊錢也不錯，大孫子后面要上幼兒園，也是需要花錢的地方。
    “寶寶，中午奶奶要給你做紅燒肉吃哦！”媳婦逗弄著孩子，拿著小孩的小手在空中晃動，小孩也咯咯的笑起來。
    王大媽拿出盆子哼著歌，把袋子里的肉倒進盆子里，把自己的手洗干凈，開始把這些肉細細的用水沖洗一遍。
    王大媽手放在涼水里，來回搓洗，還有一些血水，洗不干凈吃了是要壞肚子的，手插在肉塊里清洗，王大媽的手碰到了一截硬硬的東西。
    “怎么還有骨頭？”王大媽順手把那截硬硬的骨頭從水盆里撈出來，轉身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
    “啊！！！”王大媽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媽？怎么了？傷到手了嗎？”兒媳婦把孩子放在沙發上，急急忙忙走進了廚房。
    就看到王大媽坐在冰涼的地上，渾身發抖，驚恐的看著地上的東西。
    “怎么了，媽？”兒媳婦蹲下問道。
    “那個……那個……是人的指頭！”王大媽聲音發抖指著地上的那截東西！
    “媽，你別怕，我這就報警。”兒媳婦看清楚地上的東西以后，聲音也有點發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你好，市刑警隊。”方言旁邊位置的一個警員接了電話。
    等到電話掛了之后，警員對正在飲水機抽煙接水的張揚說道：“張隊，報警中心來了一個電話，說是南城區一個大媽，從路邊撿了一袋豬肉里面，發現了一截人的斷指，讓咱們去看看。”
    “豬肉里面的斷指？”張揚把煙滅了，水沒燒好，還沒來得及喝，從辦公室里抓了那件斑駁的皮夾克外套拿了車鑰匙，對方言說道：“走，跟我去看看。”
    張揚想了想又說道：“對了，把羅麗也帶上。”
    “嗯。”方言點了點頭，到法醫室叫上了羅麗，跟著張揚離開刑警隊，按照報案的地址到了南城區的一個小區樓棟里。
    派出所的民警已經到了現場了，王大媽坐在沙發上哭，旁邊坐著他的兒媳婦。
    “張隊來了啊？”那個地方派出所的民警看到張揚，打了個招呼。
    “嗯。”張揚點了點頭，話不多：“東西呢？”
    “在廚房里的地上。”民警表情還挺自然的：“張隊，不會是賣豬肉的把自己的手指切進去了吧？”
    張揚看了看民警：“你要是賣豬肉的，能切自己身上的肉拿來賣嗎？”
    民警訕訕的笑了笑：“那肯定不行唄。”
    “那還廢什么話。”張揚抬手撩開廚房的門簾子，走進去看了看地上的斷指。
    法醫羅麗蹲下來，帶傷白色手套，捏了捏那截斷指：“煮熟的？”
    “從哪發現的？”張揚回頭問道。
    “水池里的那盆豬肉里，我問清楚了，肉不是買的，是這個王大媽在路邊撿的。”民警說道。
    張揚看了看水池盆子里的豬肉：“這好辦，肉還挺新鮮的，去附近賣肉的集市上問問那些屠戶，就知道是誰的指頭了。”
    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難的案件，賭博的輸紅了眼，也有可能剁指頭。
    羅麗看了看水池里的肉塊，用帶著手套的手捏起來一塊肉，用手指捏了揑，又聞了聞，裂開嘴露出虎牙，把那塊肉放在一個采樣的塑料袋里：“蒼白色，煮的時間較短，肉成白色，纖維較粗，我回去要做個鑒定。”
    張揚有點不明白：“豬肉有什么好做鑒定的？”
    羅麗裂開嘴，臉色也有點不好看，沒有了平時那種笑嘻嘻的模樣：“初步鑒定，因為這一盆有可能都是人肉，但是確定的話，我需要回去借助化驗設備。”
    “啊？！！！”旁邊的民警都傻了眼了，偷偷的瞄了一眼塑料袋，再也不敢探頭看了。
    方言看了看那盆肉，纖維比較豬肉粗一些，煮的時間短，肉質較硬，顏色發白，他看了一眼，胃部就有一種強烈的做嘔感覺，扶著張揚的肩膀就開始干嘔起來。
    張揚拍了拍方言的后背，苦笑道：“尸體你也見了不少，習慣了就好了，不過這種說實話……我也是人生頭一次。”
    方言覺得自己的胃酸在往上涌，他很難去代入自己想象這個兇手是什么心理狀態，以前見過的尸體，雖然也很令人覺得恐懼，但是從來沒有讓他這么反胃過，他甚至不想再看那些肉塊第二眼。
    回到刑警隊，方言只要一回想起那個畫面，就會干嘔，他抱著垃圾桶坐在座位上，根本做不了別的工作。
    刑警隊里的有個老同事有笑話他的，以為方言是新手，頭一次見尸體，笑道：“方言啊，你還是太嫩了，這東西經常見就好了。”
    張揚踢了這個老同事一腳，批評道：“去一邊去，人肉剁成塊，煮熟的，你見過嗎？”
    “啥？”老同事看了一眼自己飯盒里的紅燒肉，連忙把飯盒放下了，到一邊吐去了。
    “方言，來喝口水。”張揚端了一杯水，拍了拍方言的背，給他順順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