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驚訝這個人竟然是鄭成,因為這個和他之前的猜測可以說是一樣的,這說明他已經完全猜對了,但是,他卻寧愿自己猜錯了,鄭成只是一個無辜被牽扯的人,這該有多好。
方言沉默了良久,汽車的轟鳴聲已經遠去,但是方言好像進入了一個空靈的世界一樣,只是靜靜的看著黑色雨衣下的鄭成,眼中露出一絲哀傷痛苦。
夜風從漏洞的手術室中徐嘯而過,直接將鄭成頭上的雨衣帽子吹了下來,卷動著他身上的衣服,盤旋著遠去。
鄭成的臉終于露了出來,沒有驚訝,沒有慌張,只是一派的淡然,方言看著鄭成平靜的臉,一時間竟有種喉嚨梗塞的感覺。
“怎么,許久不見你已經認不出來我來了嗎?”鄭成看著方言有些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最不屑的就是看見方言一臉凝重又沉默的樣子。
鄭成深深的看了一眼鄭成眼中的冰冷,抿了一下嘴唇之后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確實有些認不出來了,你真的是鄭成嗎,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鄭成動了動手中的刀子,看向手中捆綁著的喬莉,隨后看向方言,眼地閃爍著幽深和黑暗,顧左右而言其他:“方言,你很聰明,但是你也很笨,原本按照你的推理能力,應該一早就可以猜到兇手的,但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這么晚才猜到。”
方言飄散著大霧的眼睛緊緊的注視著鄭成,低沉的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確實很笨,但是我寧愿我再笨一點,什么都不知道,也好過知道了之后卻看不見你的人,一直不斷的猜測要好的多。”
鄭成聽見這話微微一愣,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的開心,反而露出了深深的恨意,看著方言眼中滿是嘲諷的神色:“方言,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感激涕零?別在那里假惺惺了,你們沒有一個人看得起我,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骯臟卑微的人!”
鄭成激動的將手中的手術刀揮舞著,手術刀在黑暗中閃著獨特的冷芒。
“鄭成!”方言看著揮舞的手術刀,驟然上前一步,一臉焦急。
“你站住!再到前面來我就動手了!”鄭成看見方言上前,頓時將手中的手術刀放在了喬莉的脖子上,眼中露出警惕。
夜風吹過,方言只覺得被鄭成的目光盯著渾身一涼,趕緊停下了腳步,看著鄭成平靜的道:“別動手,喬莉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你放了她吧。”
“該怎么做不用你教我。”鄭成嘴角的笑掩藏到了黑暗中,沒有一絲光明。
方言站在原地雙手微微收緊,深邃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喬莉一眼。
原本一直惶惶不安的喬莉在看見方言的眼神之后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一直在顫抖的身子趨于平靜。
就好像在剎那間,方言將喬莉從恐懼中帶了出來,沒有言語,沒有行動,只一眼而已。
看看喬莉被安撫下來之后,方言眸子露出一絲釋然,看向鄭成,隨手從邊上拖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鄭成,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談?”鄭成漆黑的目光落下方言的身后,眼中的警惕之色沒有絲毫降低,手中的手術刀緊緊的貼著喬莉的身子,只要方言有什么異動,手術刀就會直接結束喬莉這花一樣的生命。
方言的情緒已經從悲傷中退了出來,現在他的腦子很清醒,目光深邃的看向鄭成,眸中情緒不明:“你放心,我是一個人的,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沒有人知道我來這里。”
鄭成將目光落在方言的身上,嘴角勾起:“對這點我還是相信你的,方言,有時候我真的非常羨慕你的睿智。”
“你其實非常聰明,可是,這么聰明的你,為什么要做出這些事情?”
方言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鄭成的眼睛,天空之上,一絲淡色的月光在空間中懸掛著,細弱的光芒照耀下來,灑進破舊骯臟的窗戶,映照在地上,留下一道道不太清晰的斑駁。
鄭成聽見這話手中的手術刀微微松了一點,這一點讓方言瞳孔一縮,臉上的表情卻是一點都沒有變化。
許久之后,鄭成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在夜風中搖晃的枯樹枝,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方言,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出是我的,我已經將所有的線索都抹殺干凈了。”
方言的身子靠在破舊但是卻依舊牢固的椅子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手術室里顯得格外的怪異:“我一直認為,一個人行走過的地方總是會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即使他經過的地方是水,還有一句話,我想你比較熟悉,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濕鞋?”
方言看著鄭成的眼睛,將目光落向窗外,從他的地方,恰好可以看見醫院門口那個斑駁的石像牌子,眼中大霧變得愈發的濃郁:“從一開始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兇手竟然會是我身邊的人,但是之后發生的命案越來越多,而且幾乎都是我認識的人,所以我開始產生了懷疑。”
方言低沉的聲音在手術室中回蕩,就好像在講故事一樣,引人入勝:“小勇死的時候,我甚至猜測過高林,從來沒有想過是你,直到,我在你的村莊中,看見了你們祠堂中的壁畫。”
方言的目光看向鄭成,透著一絲鄭成看不懂的光芒:“本來我們是想要去追查那個女人的,我們以為那個女人可能是殺害你的兇手,也可能知道校園兇殺案的真相,所以我們去了,可是在看見壁畫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好像開始對整個案件都重新演算了一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