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袁朗送來的資料。</br> 道武盟今天有個分館會在赤水郡中心舉辦新道館的開業儀式。</br> 這幾年，道武盟一直在帝國境內大力發展自身勢力。</br> 他們不斷向外派出盟內的頂尖高手，奔赴帝國四境廣開道館，招攬門徒，除此之外，被外派的高手還以招收親傳弟子的身份，籠絡各地勛貴富豪。</br>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br> 今日道武盟派來撐場子的叫成安，原本是道武盟總部的副盟主之一，被派到云貴招攬子弟。</br> 他擔任道武盟赤水郡分部的部主有段時日，在赤水郡的弟子心里頗具分量。</br> 所以，今日他這一現身，勢必會引起轟動。</br> 陸霄打算讓這個開業盛會變得更熱鬧一些。</br> 至于方法。</br> 陸霄以為，把成安這個當總教頭的腦袋當眾薅下來，應該能讓道館開張的氛圍更喜慶些。</br> ……用過午飯，又換上一件新衣。</br> 陸霄便帶著郭解開上袁朗送來的奧迪出發。</br> 沿著橫穿赤水郡東西的城區主干道開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道武盟今天要開張的新道館。</br> 是幢新建成的三層小樓。</br> 復古建筑，看上去頗有些歷史的厚重感。</br> 陸霄到的時候，開業儀式已經準備就緒。</br> 前來賀喜的赤水武術圈眾人正依次落座。</br> 陸霄隨便報個名字，也就隨著人群進入大門。</br> 大院里人聲鼎沸，早就被前來道賀的人群擠滿。</br> 除卻來訪賓客。</br> 還有許多身著炫黑勁裝的年輕人。</br> 各個英姿勃發、神武非凡。</br> 除卻儀表帥氣，他們身份亦是不俗。</br> 全都是道武盟在赤水郡著手的權貴、富豪子弟。</br> ……開業宴前，最重要的是揭牌。</br> 身為道武盟副盟主之一的成安已經立在早就搭好的臺子上。</br> 在他面前，兩名盟內弟子抬著一張由紅布蓋著的碩大匾額。</br> 揭牌之前，領導們總要講些廢話，以顯示自己的英明神武。</br> 成安自然不會例外。</br> 他立在臺上巴拉巴拉。</br> 臺下也在竊竊私語。</br> “道武盟這幾年發展的勢頭可是越來越好了……”“那可不，單這幾年的運作，就已經把他們的門徒，傳播到了整個帝國……現在、不單單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想進道武盟、就連那些個達官貴人，不也搶著往里面送人么？”</br> “我倒是有個問題，也不知當講不當講。”</br> “說嘛。”</br> “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br> 道武盟行事如此高調，就不怕引起帝國官方的不滿嗎？”</br> “不滿？</br> 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了！”</br> “這道武盟之所以能有如此氣候，究其根本就是有朝中大佬扶植，就連太子殿下和九皇子都拜了沈覆舟盟主為師……要沒有勛貴做保，你覺得沈覆舟有幾個腦袋敢自封‘九千歲’？”</br> “不會吧……官府就不怕沈覆舟的道武盟一家獨大，養虎為患么？”</br> “養虎為患？</br> 我看叫驅狼吞虎更合適些。”</br> “驅狼吞虎、那……那頭惡虎是誰？”</br> “還能是誰，自然是北境的那位爺……”……耳畔的議論讓陸霄皺起眉頭。</br> 雖然這些人說的有失偏頗。</br> 但……還是有很多地方是可取的。</br> 譬如——帝都里的那位萬歲，這兩年對他九霄軍的防備，可是越來越深了……雖然陸霄自詡是個忠臣，從未有過謀權篡政的念頭。</br> 但架不住那群文人墨客、王公將相不斷在大皇帝面前吹風。</br> 說他這位北境之主手握三十萬大軍，有直搗黃龍的能力，要好好提防。</br> 坐慣了龍椅的當今天子自然要為了自己的位置無所不用其極的去限制他。</br> 陸霄升任北境軍主這些年，受過不少這些鳥人的氣。</br> 也就是他不愿北境生靈涂炭、百姓流離失所。</br> 否則早就撂挑子，辭官回鄉了。</br> 什么玩意兒。</br> 將士們在前線吃緊，你們在后方緊吃，忙里偷閑的時候，還不忘向前方的弟兄們捅兩把刀子、這他媽叫什么事兒？</br> 什么白衣兵圣、什么帝國圣者的名號。</br> 陸霄都不稀罕。</br> 這守衛北境的差事，誰愛去誰去。</br> 可……他要是真撂挑子，讓帝都那群書呆子去北境帶兵打仗。</br> 只怕不用兩天，北境數十州沃野，就得盡陷敵手。</br> 陸霄想到這里，無奈搖頭，收回思緒。</br> 恰巧成安剛剛結束訓話，馬上就要揭幕。</br> 賓客們全都起立鼓掌，哪還有先前竊竊私語的猥瑣模樣。</br> 身高足有一米八的成安拍拍手，示意眾人安靜。</br> 他滿面紅光，很是春風得意的拉開紅布。</br> 匾額上四個鎏金大字分外耀眼——武道巔峰。</br> 字跡跳脫，龍飛鳳舞，頗有張旭草書之精髓。</br> 成安滿意的點頭、又擺擺手道：“升匾。”</br> 便有弟子抬著匾額準備掛到門頭。</br>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道雍容聲音：“升匾什么的，還是先等等吧。”</br> 說話的是陸霄。</br> 他緩緩起身，打斷了開業儀式。</br> 成安眉頭緊蹙，緊盯陸霄。</br> 他很難想象，居然敢有人這么不長眼的來擾亂道武盟的開張儀式。</br> “閣下是什么人，為何要打斷我道館的開業儀式。”</br> 陸霄淺淺一笑：“這匾額上的字，我有些沒看懂，想讓成副盟主給我解釋解釋。”</br> 成安臉色一沉：“你不識字么，這有什么好解釋的？”</br> 陸霄搖頭：“字倒是認識，可你把他們擰巴到一塊兒，我就弄不懂意思了，所以才讓你解釋。”</br> “放你媽的屁！”</br> 今日來這里參加道武盟開業儀式的盟內弟子，俱都是赤水郡官宦家的子弟。</br> 素日里囂張跋扈慣了的他們，哪兒懂得什么叫謙遜守禮。</br> 見陸霄似乎對他們的師父頗為不敬。</br> 當即火冒三丈，直接開噴。</br> “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敢用這種語氣跟我師父這么說話？”</br> “就是，不想死的就趁早給老子滾！要不是今天是我道武盟開業的喜日，老子把你卵蛋都給你踢碎！”</br> 成安伸手止住眾人的喝罵，看著陸霄淡淡道：“小伙子，我以為，這幾個字很簡單，根本就不需要我來翻譯。”</br> 陸霄搖頭：“可我認為需要。”</br> 他盯著成安，眼神儒雅。</br> 兩人目光交織。</br> 成安氣焰囂張，眉宇之間有濃濃戾氣升騰。</br> 楚凡眼神雍容，舉手投足皆是高高在上的慵懶。</br> 根本對成安的氣勢不屑一顧。</br> 見狀，成安怒極反笑。</br> “行，成某今天就給你這后生上上課，教教你這四個字的意思。”</br> 他手指匾額，滿臉自傲。</br> “所謂武道巔峰，意思是說我道武盟的武道乃是天下武學的頂峰！偌大天下、各家武學，無一能出我道武盟之右！”</br> 陸霄搖了搖頭。</br> 成安臉色一沉，冷聲問道：“你什么意思？”</br> 陸霄擺擺手：“小郭，你給這位副盟主解釋解釋，我是什么意思。”m.</br> 他說完便找個位置坐下，從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煙。</br> 郭解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這才緩步走到成安面前，指著他的腦袋：“我家先生的意思是，道武盟名不副實，所以我們來了。”</br> 成安面色陰冷：“兩位這是要來砸我道武盟的場子？”</br> 小郭很認真的點頭：“是，我打算先把你揍一頓，然后再拆了你這招牌，最后再把道武盟從赤水轟出去！”</br> 整個院子都陷入沉寂。</br>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br> 人家剛開業你就把當老板的揍了；還要砸了人家的招牌；再把人轟走……媽的，赤水郡的郡守也不敢說這種話吧。</br> 于是就都覺得小郭很囂張、很狂妄。</br> 成安為首。</br> 再加上他那些徒弟，所有道武盟弟子都怒發沖冠。</br> 這小子這些話，跟當眾打他們的臉有何區別？</br> “王八蛋，你找死！”</br> “黃口小兒，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如此狂妄，你可知道挑釁我道武盟的下場？”</br> “我敢保證，今天你絕對會躺著出我們道館的門。”</br> ……滿座賓客全都以譏諷的目光看向小郭。</br> 講道理，在人家的地界上，說這種根本不過腦子的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br> 在他們看來，體型稍顯單薄的小郭，根本就不可能在這些膀臂腰寬的道武盟弟子手里撐過一招。</br> 他們甚至覺得，就是那個在角落里掃地的道武盟弟子，都能把小郭的蛋黃給捏出來……他們都覺得小郭說的話、做得事很好笑。</br> 于是就都等著看他的笑話。</br> 成安也在笑。</br> 他覺得小郭是個沒腦子的傻缺。</br> 講道理，單反是個有腦袋的，就做不出這種事好么……面對眾人的冷嘲熱諷，小郭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br> 他看著成安，臉色平淡：“我要打你。”</br> “噗！”</br> 成安終于忍耐不住，噗嗤便笑。</br> 他指著小郭，滿臉譏諷：“跟老夫交手，你配么？”</br> 又看向身后眾多弟子：“你們幾個，誰上去給這位小朋友上上課？”</br> 便有個身形魁梧，足有兩米高的壯碩青年大步走出：“館主，我來吧。”</br> 他很是囂張的攔住小郭去路。</br> 然后把手掌放到小郭面前比劃一下，方才不屑道：“小子，你腦袋還沒老子的巴掌大，拿什么跟老子打？”</br> “識相點，趁早向我們館主跪下道歉！”</br> “否則，老子一拳把你轟到娘胎里面！”</br> 他罵的很粗魯，聲音也大的嚇人。</br> 小郭卻只是搖搖腦袋，淡淡吐出兩字：“聒噪。”</br> 然后便輕飄飄的揮了下手掌。</br> 于是所有人就都目瞪口呆。</br> 這么一個身長八尺、膀臂腰寬的大漢。</br> 居然……就那么碎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