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川江，煙波浩渺。</br> 陸霄負手立于江邊，思緒翻涌。</br> 他在這座城市長大、現在卻對她感到陌生。</br> 記憶中的許多平房已經推倒重建，化作一排排林立的高樓大廈。</br> 曾經的朋友，也早就沒了聯系。</br> 突然想起個姑娘。</br> 大他一屆。</br> 記得曾答應過她，要考入川都大學，與她重聚。</br> 奈何自己在高二就退學參軍。</br> 一別十年，終究爽約。</br> 陸霄自嘲一笑，忽然想去看看母校。</br> 二十分鐘后。</br> 他走到學校門口，踟躇半晌，卻沒有進去。</br>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br>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br> 認識的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好逛的呢？</br> 走進校門口一家便利店。</br> “老板，這里有沒有小熊餅干？”</br> “只剩下一袋兒了，現在還喜歡這個牌子的可不多了。”</br> 老板樂呵呵的把餅干遞給陸霄。</br> 付過錢，陸霄拎著餅干，上了一趟城市公交，返回酒店。</br> 有些餓，便撕開餅干的包裝，取出一片塞進嘴里。</br> 很脆，很香。</br> 是他記憶中的味道。</br> 陸霄吃的很開心，像個一米八五的孩子。</br> “以前吃小熊餅干時，學姐都會跟我搶……”“也不知道，她還喜不喜歡這種餅干？”</br> 便在這時，他去拿餅干的手指，傳回冰涼的感覺。</br> 那是另外兩根修長的手指。</br> 身旁的女孩兒，居然在偷他的餅干吃！她戴著能遮蓋她半個臉頰的太陽鏡。</br> 看不清容貌。</br> 不過從她嬌小的嘴唇和修長的脖頸推測，應該是個美女。</br> 但美女就能偷他的東西吃？</br> 不對，這不是偷，這是搶！女孩兒動作嫻熟、從他手里抽出餅干，啃得哼哧哼哧，麥香四溢。</br> 陸霄自然想罵這個該死的小偷，奈何不會——他只會殺人。</br> 他連忙加快吃餅干的速度。</br> 畢竟就這么一袋兒餅干。</br> 要是都被這小女賊吃完了，他吃什么？</br> 于是兩個人形成一種詭異默契。</br> 一人取一塊。</br> 很快便只剩一塊餅干。</br> 陸霄手快，撈進手里。</br> 女孩兒發出不滿的哼哼聲，像頭憤怒的小豬。</br> 陸霄哭笑不得。</br> 把餅干掰成兩半，示意她可以取走一片。</br> 女孩兒卻把兩塊兒餅干全部取走。</br> 狠狠咀嚼。</br>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在跟陸霄示威。</br> 陸霄，“……”什么人啊。</br> 下一秒。</br> 女孩兒開始劇烈咳嗽。</br> 吃得太快，嗆住。</br> 陸霄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女孩兒。</br> 女孩兒伸手拿。</br> 陸霄卻又把水拿回來，自己開始喝。</br> 咕嚕咕嚕咕嚕。</br> 他喝得超開心。</br> 一口氣喝完一瓶水，滿足的嘆口氣。</br> 女孩兒滿臉憤怒。</br> 陸霄便對她笑。</br> 露出兩行大白牙。</br> 那叫一個憨厚。</br> 公交車恰好到站，陸霄起身，也就這么下了車。</br> ……“混蛋！搶我的餅干吃……還故意戲弄我！”</br> 穆青檸斜挎著單肩包下了公交，氣得狠狠跺腳。</br> 要不是她的粉絲遍布整個帝國，擔心鬧出太大動靜，她剛才肯定會用她知道的所有罵人的話來教訓那個男人！“……長的倒是很帥，骨子里卻這么卑鄙！”</br> “男人……果然全都是大豬蹄子！”</br> 她越想越氣、走了幾步，卻覺得背包重量不太對。</br> 打開一看。</br> 里面是一袋完好無損的小熊餅干。</br> 整個人愣在原地。</br> “原來……我是在吃他的餅干？”</br> 穆青檸臉頰開始泛紅。</br> 連忙追出車站，放眼望去，夜色深深，哪里還有那個大男孩的身影？</br> 抑制不住、悵然若失。</br> 蜀郡人口足有兩千三百萬。</br> 從概率學上講，兩人再見的幾率等于零。</br> ……第二天一大早。</br> 錦湖邊一棟獨立別墅、沈天狼給陸霄匯報。</br> “先生，這里設施齊全，環境也比較安靜。</br> 花了一億五千萬。”</br> 陸霄嗯了一聲。</br> 推門走進別墅。</br> 沈天狼跟上。</br> “先生，我買的是六號別墅，旁邊的七號別墅，你猜猜住著誰？”</br> “那你猜我猜不猜？”</br> “先生，是大明星穆青檸，就霸占帝國美人榜頭名好幾年的那位，咱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br> 沈小爺擠眉弄眼。</br> “沒興趣。”</br> 陸霄直接搖頭。</br> ……進了別墅，陸霄坐在沙發上，問侍衛長。</br> “紅袖，四大世家，有什么動靜？”</br> “先生，四大世家突然死了兩個嫡系公子，現在已經調動了他們能用的全部關系，在查您的身份。”</br> “那四大世家背后的主子，查到沒有？”</br> “屬下無能，還沒有一點線索。</br> “不能怪你，這幕后的黑手，身份應該不簡單。”</br> 陸霄端起茶杯，眼瞳蘊上一抹寒芒。</br> 只要他把四大家族逼到絕路，幕后黑手自會浮出水面。</br> “先生，明天是莫四海先生的壽宴，您要去嗎？”</br> 葉紅袖問陸霄。</br> 陸霄點點頭。</br> 去是肯定要去的。</br> 莫叔是待他如半個兒子。</br> 五十大壽，怎能不去。</br> ……第二天一早。</br> 陸霄獨自驅車，前往莫家別墅。</br> 他對車沒有什么興趣，也不怎么會開車。</br> 到了地方，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車停好。</br> 剛下車，就聽到一個冰冷的女聲，飽含著諷刺與譏誚。</br> 身后忽然傳來滿含譏諷的女聲。</br> “看你那蹩腳的停車技術，平時基本不開車吧。</br> 你別告訴我，這輛保時捷卡宴是你自己的。”</br> 回身看去，是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莫海棠。</br> 在她身邊，有幾個儀表堂堂的男青年，眾星拱月般、將她捧在中間。</br> 莫海棠冷冷看著陸霄，滿臉的鄙夷。</br> “拿著你那可憐的退役津貼，租輛豪車開過來，你覺得很有意思？”</br> 她身邊幾個公子哥、也就抑制不住、大聲嗤笑起來。</br> “哥幾個，我給你們講個成語故事吧。”</br> “董少，什么故事？”</br> “話說有只猴，喜歡穿著人的衣服走路，可猴兒就是猴兒，學得再像，也只是搔首弄姿，惹人發笑。”</br> “哈哈，某些窮當兵的買不起車也就算了，還非想著打腫臉充胖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