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一副無視他的姿態(tài)，讓高亮平徹底陷入癲狂。</br> 他盯著陸霄，身上的殺意凝若實(shí)質(zhì)：</br> “姓陸的，我給你三秒鐘時間，你要是還不給我跪下，我就宰了你！”</br> “一！”</br> “二！”</br> “……”</br> 他開始計(jì)時。</br> “高亮平，你放肆！”</br> “霄兒，當(dāng)心！”</br> 洪瑞、莫四海兩人齊聲驚呼。</br> 旁邊又響起一道女聲：</br> “高亮平，你瘋了，為什么拿槍指著陸霄哥哥。”</br> “趕緊把槍放下！”</br> 這聲音來自莫海棠，她沿著街道散了一會兒步，平復(fù)了心緒之后也就趕了回來。</br> 結(jié)果一進(jìn)門就看到這個場面，頓時緊張萬分。</br> 雖然她知道陸霄的真實(shí)身份，但對陸霄究竟厲害到什么程度，卻是一無所知。</br> 畢竟，槍這個東西，在普通人眼里太過罕見，槍的威力，也太過巨大。</br> 在莫海棠的認(rèn)知里，陸霄這位北境少帥、帝國圣者再怎么厲害，也決計(jì)沒有可能用腦袋去扛子彈的威力。</br> 高亮平初見莫海棠，眼中先是一喜，卻在聽到她喊陸霄的瞬間，又化作萬千委屈和憤怒。</br> “海棠……你喊我高亮平……卻喊他叫陸霄哥哥？”</br> “呵呵，你還記得不記得，在這小子出現(xiàn)之前，你都是喊我亮平哥哥的！”</br>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永遠(yuǎn)比不上這個有倆臭錢的小子？”</br> 他指著自己的肩章，大聲咆哮：</br> “你看看，這是什么！”</br> “現(xiàn)在的我，肩上扛著的可是將星！”</br> “現(xiàn)在的我，可是九霄軍的少將師長！”</br> “現(xiàn)在的我，又有哪一點(diǎn)比不過這小子？”</br> “今天，我就要當(dāng)著你的面，讓這小子跪下給我道歉！”</br> “我要向你證名，這小子跟我比起來，那就是個屁！”</br> 此刻的高亮平已經(jīng)完全陷入癲狂，根本聽不進(jìn)任何勸諫。</br> “亮平哥哥，你千萬別胡來……你根本就不知道陸霄哥哥的真是身份，他是……”</br> 眼見局勢已經(jīng)到了難以收拾的地步，莫海棠也顧不上帝國律法，正準(zhǔn)備說出陸霄的真實(shí)身份。</br> 卻被妒火上頭的高亮平直接打斷——</br> “我管他是什么人、海棠，別把我當(dāng)個傻子看，我看得出來，其實(shí)你從頭到尾喜歡的就一直是這個小子！”</br> “你之前對我好，也不過是想利用我去刺激這個小子罷了。”</br> “我高亮平也是堂堂的七尺好男兒，憑什么就要做這小子的備胎？他也配？”</br> “我說了，今天他要么跪，要么死！”</br> “否則的話，就是玉皇大帝來了，也救不了他的狗命?！?lt;/br> ……</br> 不得不說，高亮平對莫海棠用情的確很深。</br> 月前盛天之會后，莫海棠對他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幾乎讓他陷入一個癲狂的狀態(tài)，甚至一度萌生了尋思的念頭。</br> 所以當(dāng)他返回北境，便毛遂自薦，接下一個幾無存活可能的特殊任務(wù)。</br> 那時候的他，是帶著必死的信念去的。</br> 此生不能與摯愛廝守，那活這一輩子又有什么意義？</br> 或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或許是天可憐見——</br> 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居然能活著完成這項(xiàng)任務(wù)、立下彪炳軍功。</br> 軍銜更是直接連升三級、由中校榮升少將。</br> 用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尋常人一輩子都難完成的大跨越。</br> 銀星變將星、校尉變將軍！</br> 此乃不世殊榮。</br> 他攜不世榮耀歸來，為的就是在自己喜歡的女子面前一雪前恥、他要告訴莫海棠，他高亮平絕不會比陸霄這個除了錢便一無所有的小子差！</br> 可誰能想到莫海棠居然用這種方式對他——</br> 喊他是直呼其名。</br> 卻叫那小子陸霄哥。</br> 這讓他徹底絕望。</br> 他憤怒、他嫉妒、他完全喪失理智。</br> 此刻的他，心底真的有種舍棄所有，甚至搭上自己的命，也要?dú)⒘岁懴龅臎_動！</br> 這是他身為一個男人所能保留的最后的尊嚴(yán)。</br> 一個男人、一個軍人。</br> 尊嚴(yán)永遠(yuǎn)都比命重要。</br> 可面對如此局面，陸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恐懼，有的只是慵懶、有的只是漫不經(jīng)心。</br> 這樣的表情，將高亮平胸腔中的憤怒推至極點(diǎn)。</br> 他實(shí)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姓陸的小子，到底憑什么敢這般忽視他。</br> 就在他妒火攻心、馬上要扣動扳機(jī)的時候。</br> 一直沒有說話的陸霄忽然吐出兩個字：</br> “天狼?！?lt;/br> 客廳門口也就傳來一道聲音：</br> “高亮平，你他媽很可以啊，居然敢拿槍對著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br> 伴著聲音，沈天狼緩步走到高亮平跟前。</br> 高亮平完全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沉聲發(fā)問：</br> “你什么意思，把話說清楚！”</br> 沈天狼白他一眼，冷冰冰道：</br>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br> “我九霄軍建軍至今，你他媽還是第一個敢拿槍指著主帥的少將！”</br> 沈天狼說著，從兜里掏出令牌：</br> “我說高將軍，這塊兒令牌你該認(rèn)得吧？”</br> “什么令牌？”</br> 高亮平下意識就想說不認(rèn)識，卻在看見令牌的第一眼，身體就僵在原地——</br> 那塊兒令牌以青銅制造，正面鐫刻龍紋，飛揚(yáng)的龍爪之下是以小篆鐫刻的三個大字“九霄令”，三個大字下面，還有八個稍小一點(diǎn)兒的隸書：云出九霄、國士無雙。</br> 這令牌高亮平當(dāng)然是認(rèn)識的，應(yīng)該說每個九霄軍的士兵都認(rèn)識。</br> 因?yàn)?，這就是天下獨(dú)一份兒的九霄令，只屬于傳說中的那個男人、持此令，可統(tǒng)率三十萬九霄兒郎。</br> “你……您……您……”</br> 高亮平徹底呆在原地，他看著陸霄，嘴唇抽動好久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他是三年前才加入的九霄軍。</br> 從最普通的士卒做起。</br> 他參軍之時，就已經(jīng)錯過了九霄軍初創(chuàng)，接連的那幾場血戰(zhàn)，但還是有幸參加了這幾年，對元突、對羅剎、對北歐的大戰(zhàn)，三個月前的盛歌城，他所在的部隊(duì)，也是攻城的主力之一。</br> 這三年軍旅生涯，他早已經(jīng)把那個男人當(dāng)成自己一生的信仰與追求。</br> 他只恨，恨自己職位太過低微，甚至都沒機(jī)會一睹少帥天顏，與少帥一同并肩作戰(zhàn)。</br> 此番潛入元突，立下不世榮耀，按理說，他本有榮幸得到那個男人的召見。</br> 無奈軍部給他的答復(fù)是——</br> “高將軍你運(yùn)氣不好，少帥這幾個月休假，不在軍中。”</br> 高亮平還記得當(dāng)時他有多失落。</br> 他甚至覺得，跟他肩上那顆金燦燦的將星比起來，能見一次少帥天顏，才是更大的榮耀。</br> 而此刻，那個他做夢都想見上一面的男人。</br> 那個他眼中神祇般的男人竟然就站在他眼前。</br> 而他卻拿槍指著那個男人的腦袋。</br> 一時間，高亮平完全石化，大腦陷入宕機(jī)狀態(tài)。</br> 以至于他都忘了槍還頂在陸霄的腦袋上。</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