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哥哥也是好意，但穆青檸還是忍不住蹙眉：</br> “哥，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呢？”</br> “陸霄是七尺昂藏的男子漢，怎么會愿意入贅？”</br> “我是要嫁給他，不是娶他！”</br> “至于讓他為東方家族賣命，想都不要想?！?lt;/br> “我已經被爺爺和父親當成了聯姻的工具，你難道還想讓我愛的男人，做他們鏟除異己的工具人？”</br> “我告訴你，就算陸霄愿意為了我同意，我也絕對不會答應！”</br> “與其讓他為了我失去本心，我寧愿在招親會開始的那天，一頭撞死在爺爺和父親面前。”</br> 如實說著，她的臉上閃過一道決絕之意。</br> 她才不是那種會被感情左右，為了愛情就不長腦子的傻女人。</br> 她的男人是如此優秀。</br> 她的男人是那么驕傲。</br> 她怎么可能同意讓他為了自己去做一條權貴豢養的寵物？</br> “青檸，你不要拎不清好不好，要知道，這可是你們兩個能在一起的、唯一的機會?！?lt;/br> 東方思辰還想再勸。</br> 可穆青檸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br> “哥，你不用多說，也不必勸我！”</br> “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陸霄已經跟我說了，等果斷時間，他就回來我們家提親的！”</br> “我相信他，他一定會說到做到的！”</br> 話說到這里，穆青檸忍不住露出一絲淺笑、笑靨如花的臉上，暈染風情萬種。</br> 東方思辰忍不住苦笑：</br> “青檸，你能不能笑的再白癡一點、怎么談個戀愛，人還給談傻了？”</br> “哥，不是我傻了，而是你不懂。”</br> 穆青檸的眼角完成了月牙兒，溫潤的眸子里閃著和煦暖光。</br> 都沒有嘗試過，誰就敢肯定蝴蝶飛不過滄海？</br> 就算到最后真的失敗，又有誰會忍心責備。</br> 畢竟，千百年前的梁山伯與祝英臺、焦仲卿與劉蘭芝的結局雖然凄美，但卻能流傳至今。</br> ……</br> 于此同時，在帝國西極昆侖山的另一側。</br> 有個一襲紅衣的女子，靜靜站在這片號稱可觸摸到天空的高原上。</br> 在她身后，是一座很古老的城池。</br> 城池正中央有座存世近千年的宮殿，名喚“布達拉”，翻譯成帝國通俗的意思，就是圣潔之地，佛子居住的宮殿。</br> 紅衣女子緩步走進宮殿。</br> 剛一進門，就看到門口擺放著一排轉經筒。</br> 她抬頭向里面看去，宮殿之中還懸掛著歷代佛子的畫像。</br> 這其中就有一位以詩詞傳世的六世佛子倉央嘉措。</br> 望著墻壁的畫像，紅衣女子緩緩跪倒，表情跟遠在萬里之外的金陵城內的那位王女，差不多一樣的虔誠。</br> 很顯然，她也在像那些佛子們祈禱著什么。</br> 很輕易就能看出，此刻的她衣服上有許多褶皺，臉上也布滿風塵仆仆的意味，顯然極為疲憊。</br> 便在此時，身后忽然傳來聲音：</br> “大統領，少帥勝了、少帥勝了，上個時代武道榜拍第一的劍圣林山岳被少帥一劍斬殺！”</br> 聽到這條消息、紅衣女子緊蹙的眉頭終于舒展些許。</br> ……</br> 其實，她離開那個讓她難以忘懷的男子，也就短短幾日的功夫。</br> 但對她而言，這短短幾日，卻比幾年都來的漫長，是真正的冬日如年。</br> 紅衣女子便是不告而別的葉紅袖。</br> 她離開蜀郡之后，便打算直接返回老家，但走到一半的時候，又臨時改了主意，一路向西，直奔帝國西邊的青藏高原，傳說中可以觸摸到天空的地方。</br> 她離開時，曾經哭著寫過一封訣別信，信中說：</br> “從此一別兩寬，春秋不沾，風月無關。”</br> 內容決絕，她也下了很大的決心，但真要做起來，又哪兒有那么容易就做得到！</br> 這短短幾日的光景，她幾乎每天都能夢到那個男人。</br> 真的討厭！</br> 你身邊明明有了穆青檸，那為什么還要出現在我這個葉姑娘的夢里？</br> ……</br> 過去的好幾年里，她用沾滿鮮血的雙手，一手幫那個男人搭建出能橫壓皇族錦衣衛的九霄影衛。</br> 而她則親自擔任影衛大統領。</br> 雖然在她離開的時候把大統領腰牌托付給了沈天狼，讓他接替她的位置。</br> 但自然還是會有一些忠心耿耿的人會跟著她，保護她的安危。</br> 所以這幾天，那個男人不論遇到什么事情，她都知道。</br> 那日風雪交加，他冒著風雪去追離開的穆姑娘，而不是來追她，她自然失落到了極致。</br> 在得知郭解的死訊時，她恨不得立刻就回到那個男人身邊，卻最終沒有成行。</br> 那日她留書離開，就已經把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撕開，她若是就這么回去，以那個那人對待感情的木訥性格，也不知道會糾結到何種程度。</br> 因為她喜歡他、愛她。</br> 所以她不想讓他為難。</br> 在別人眼里，哪怕是在小郭、天狼、明傳他們的眼里，那個男人都是萬戰不敗的北境少帥，帝國圣者。</br> 可唯有在她眼里，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身份——</br> 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br> 如是想著，葉紅袖輕輕一嘆。</br> 身旁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聲音：</br> “小丫頭，你年紀輕輕的，怎么跟那些老頭兒老太太一樣長吁短嘆的？”</br> 葉紅袖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個老者。</br> 他臉型消瘦到干癟，滿臉都布著從遠方朝拜而來的風塵。</br> 唯有那對眼睛，干凈的讓人陶醉。</br> “老伯，您是？”</br> “我是？”</br> 老人指指自己，淡淡笑道：</br> “一個普普通通的朝拜者而已?！?lt;/br> 葉紅袖肅然起敬。</br> 所謂朝圣者，都是信仰極為虔誠的信徒。</br> 而供奉著歷代佛子的布達拉宮就是他們心中的圣地。</br> 在生命瀕臨完結之前，他們會從居住了一輩子的故土出發。</br> 以三步一跪，九步一叩首的方式朝布達拉宮行進。</br> 很多人會死在朝圣的路上。</br> 能真正抵達布達拉宮的人其實百種無一。</br> 有很多人對這種行為都無法理解，甚至覺得這些人太過愚昧。</br> 但葉紅袖可以。</br> 她有自己的信仰。</br> 只是她的信仰不是諸天神佛，而只是那個男人。</br> 自從五年前的初遇，她便是他最虔誠的信徒。</br> 生死皆由他做主。</br> 朝拜的老者出聲問道：</br> “姑娘，能跟我說說你為什么嘆息么？”</br> 葉紅袖想了想，還是把心底的積郁說了出來。</br> “伯伯，我很愛一個男人，但他前幾天跟一個很漂亮女人求婚了，所以我就離開了他，希望他能永遠幸福……跟那個女人也能百年好合……”</br> “可……可無論我怎么勸自己，也做不到放下他……我每天都會想他，想到吃不好飯，睡不著覺……我知道這樣不對，但……但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br> 老者悠然一嘆，緩緩開口：</br> “看到墻上那些佛子的畫像了么？”</br> 葉紅袖點頭。</br> 老者接著道：</br> “中間那位便是在你們中土都赫赫有名的六世佛子倉央嘉措?！?lt;/br> “那時的佛子，為了他心愛的姑娘，甘愿放棄自己佛子的身份?！?lt;/br> “他寧愿做最美的情郎，也不要做這萬里雪域之王?！?lt;/br> 說到這里，老者淡淡一笑：</br> “傻姑娘，你記住啦，在這世上，你什么都可退讓，可唯有情這個字，一步都不能退！”</br> 老者說到這里，緩緩起身，溫和一笑，也就轉身離開。</br> 有頌詩聲傳來：</br>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lt;/br> “……”</br> 葉紅袖呆立原地，好半晌，眼淚終于還是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